《奇怪的穿越人生》ROSE和鱼

7、花折蝶落 路辞从没想

　　路辞将银子藏在柜子最低处，她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些，也不知道能不能告诉奶奶她们，谨慎总归是好的。
　　第二天路辞就听说石头带着他娘连夜搬走了，听说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逃走了，路辞很担心，倒不是担心他的安危，只是怕他横生什么枝节牵扯到自己。
　　但目前最要紧的是带贵生去城里听戏，自从和石头经历过那次惊险后，路辞现在不再担心会有人认出她了，因为根本没人认识她，而且对于那笔钱留着倒不如赶紧花出去安心。
　　这城里确实没有路辞想的那么热闹，路上的人看起来都灰蒙蒙的，天也灰蒙蒙的，路辞来这里这么久很少见过那种艳阳高照的晴天，大部分都是这种阴阴的感觉，给人感觉很不舒服。
　　路辞随着贵生和他的两个小伙伴的指引向前走，这三个小家伙知道有人请看戏激动的下了学堂就拉着路辞往外跑，到后来索性不管路辞三个人在前面跑，让路辞在后面追，几个人穿梭在人群中向前跑跑笑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射下来，随即天就突然开始放晴，仿佛是在回应几人的快乐。
　　“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的太阳了。”
　　“是啊，欸，说不好今天有好运呢。”
　　“得了吧，你能有什么好运啊。”
　　街边的小贩互相打趣道，突然的阳光，让路上的不少人都停下来抬头看，让人的心情也变好不少，本倒不是什么奇景，只是末梁最近一年不是阴天就是刮风下雨，灰色的天总是给人压抑和反感。
　　几人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路辞累的满头大汗，双手扶膝，低着头大口地喘气。
　　“到了...就是这...”贵生也累的说不出话来。
　　路辞缓缓抬起头——颜如雪——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赫大的金漆招牌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这个戏院看上去规模不小，起码和城里其他建筑比起来算是豪华的了。
　　路辞皱起眉，这戏院名字好独特，怎么这么像个人名。
　　戏院门口早已人生鼎沸，排着队的往里走，门前站着几个满脸堆笑招呼人往里进的小二，三个小屁孩拉着路辞一个劲的往里挤，在到门口时被人拦了下来，是一个身形单薄的男孩，还没路辞高，看上去也就十三四的样子。
　　“我说你们几个买票了吗，就往里走。”
　　“他们不都直接进的吗？”贵生反驳道。
　　“人家那是常客，都是公子哥贵小姐，你们几个是什么啊！”
　　几人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其他人，确实一对比感觉就像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不是好像，就是乡下来的...
　　“怎么买票？”路辞看着那人问道。
　　“十两银子一位”那人双手环抱在胸前，把头别的老高，脚尖有节奏的点着地，不看路辞他们。
　　三个小屁话听到后倒吸一口凉气，路辞听完也冷笑一声“你故意的吧，入场费你敢要这么多，他们三个还是小孩欸。”
　　“什么这那的，来这消费你连这点钱都没有，赶紧走，去去去！”
　　那人佯装要赶，路辞本想说叫你们老板出来，想了想现在时代不同，估计老板出来还叫人把他们打一顿呢，不过路辞早有准备，她从怀里缓缓掏出一锭银子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那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诶呦，小姐您是来体验生活的吧，我早就看出您气质不凡，这几位是您府上的小少爷吧，快里面请，我给您找最好的位子。”
　　那人弯着腰，笑得满脸亲切，一边拱手向里走，贵生他们也看呆了，抓着路辞衣角一步不离的跟着。
　　虽说这小二态度不咋地，给钱干活倒是挺麻利，给路辞他们带到了二楼靠栏杆一个不错的观赏位置，又殷勤的开始倒茶。
　　“我看你服务不错嘛，你哪都别去了，就在这边候着，好处少不了你的”路辞学着那些腔调，把手一挥，故作大方。
　　“欸呦喂，得嘞，我今儿就侍候您几位了，我看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吧，要不我给您介绍介绍今的重头戏？”
　　“你说说吧。”
　　贵生他们抓起桌子上的糕点就开始吃，嘴巴塞得鼓鼓的，看着路辞耀武扬威的使唤那小二，贵生都看呆了，这还是他平时看到的路辞吗？
　　“今儿的压轴是我们这的台柱子红颜姑娘，唱的曲是《花折蝶落》，这可是红颜姑娘最有名的曲了，这但凡听过的就没有不为之倾倒的，声如清泉，悲伤处又如泣如诉，好像十三娘就是她自己。”
　　“十三娘是谁啊？”
　　“呃，小姐啊，您就算没来过咱这也不能没听过十三娘吧，您不是本地人吧？”
　　“怎么了，没听过就不是本地的吗，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让你在这就是讲解的难道让你发呆吗？”路辞佯装生气，倒是给贵生逗笑了，路辞撇了他一眼，贵生赶紧捂住嘴。
　　“没有没有，小姐没听过我就给您讲讲。”
　　说这曾经有一家大财主家有十四个孩子，前十二个啊都是女孩，这财主又娶了一房小妾，这妾呢生了一男一女，女孩先出生叫十三，男孩是十四，结果男孩出生后腿有残疾，这老爷就十分生气，认为是十三夺走了十四的气运，而且本来找人算过明明是两个男孩，怎么就又多出来一个女孩呢，所以十三从小就不得待见，连下人也看不起她。
　　但十三生的美丽，性格温婉，可是长大后父亲将她以二十两银子随便给了一个穷秀才，结果那秀才也不是什么好人，转手给卖去了乐坊，后来又被人拿去献给了一位将军做妾，将军对她很好，二人琴瑟和鸣，将军不嫌弃她的出身，在王府中处处护着她，还生了二个儿子，可是好景不长，将军外出打仗，这将军一走府中的妒忌和针对就明目张胆的朝她而来，两个孩子被害死，十三也被赶出府，十三失去了所有的念想，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爱她珍惜她的将军，她每天都会来王府门口等他，可是将军再也没有回来，后来王府没落，她还是在那等，就在王府前那棵树下等了四十年，等的她不再年轻也不在美丽，后来有人说自己亲眼看见她变成了一只蝴蝶消失了...
　　那小二讲完后一脸得意的准备迎接夸奖，他觉得自己讲的非常好，但路辞听完没有说话，她悲叹于这个女人的命运和世道的不公，那三个小家伙也听的如痴如醉，路辞看着他们又看看桌子上空空的盘子摇了摇头，这根本就不是来听戏的，分明是来蹭吃的吧，那小二看没人夸他只能灰心的低着头去后面端点心了。
　　贵生把路辞拉过来附在耳边低声问道“路辞，你哪来那么多银子啊，你不会偷的吧。”
　　路辞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头，白了贵生一眼没有回答，贵生只能悻悻的闭上嘴巴。
　　在听完前面几场后，那几位小家伙早就不耐烦了，倒是和那小二玩的不亦乐乎，路辞静静的等着最后的压轴。
　　霎时，庭中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原本弯着腰用背顶着栏杆犯困的路辞也坐直起来，要出场了，红颜，可以说来这的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来听她的，想到这路辞还有些激动。
　　台子上周围布满了红烛，烛火的摇曳看的人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周围好像有淡淡的梅花幽香，闻得人心情舒畅，但这个季节不该有梅花吧，幕布缓缓拉开，一位身着红衣怀抱琵琶的女子坐在台中，那就是红颜，头盖一层红纱，但也挡不住她头上戴的金丝珠翠，在烛火的聚焦下发出耀眼的光晕，仔细看她身上的红衣正中绣的竟是一只偌大蝴蝶，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边缘，内部用细碎的宝石点缀，那宝石华贵的光芒使人挪不开眼，感觉那上面的蝴蝶像是要飞出来一样。
　　台上人缓缓奏响琵琶，初时声音极轻，如小溪流淌般轻柔，女子一声“莫怜云蝶不由身，化作红蝶徜花中”开嗓，声音确实如清泉叮咚悦耳，一下子就把感觉带入进去了，路辞倚着柱子呆呆的看着听的如痴如醉，听她讲那十三娘的悲惨身世，高潮处她放下琵琶，抬起水袖起舞，路辞仿佛透过红纱看到了她那哀怨又冰冷的眼睛，那身上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更像是要飞出来一样。
　　“我本潦落孤半生，遇君携手两知心，愿共人间相执手，星月和鸣度余生...”十三娘看向远处缓缓道着自己对将军的爱意，此刻的她是最幸福的时候吧。
　　到了她被赶出王府时，台上传出急促的琵琶与筝的合奏声，弦声紧促密集，不是那种被赶出来的悲情而是一种抗议，一种呐喊，是对十三娘不公遭遇的共情。
　　到最后要演绎十三娘化蝶时，她腰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根红绳，将她缓缓拉起，那只金色的蝴蝶真的飞了，不对，是红蝶，那宝石在红烛照映下竟看上去成了红色，台上的弦声由急骤停，“铮--”一声如凤鸣般清亮尖锐，震得路辞一惊，那声音仿佛要穿透整个戏院冲破云端，又配合着筝的缓音，两种音互相交错起伏，诉说着十三娘未尽的话语，配合着蝴蝶的高飞，给人的感觉不是十三娘化蝶，而是她经历了种种磨难，冲破束缚终蜕成那不惧世俗的耀眼红蝶。
　　这时路辞才明白那句“莫怜云蝶不由身，化作红蝶徜花中”，别人看来十三娘化蝶或许是一种解脱与上天的怜悯，但可能是十三娘本就是那云中蝶，自己愿意经受这些磨难与痛苦，终作红蝶弃世间纷扰与情爱。
　　女子头纱随着高飞掉落，路辞看清了她的长相，但就那一瞬，随即台上的烛光便熄灭，但路辞却永远记下了她的样子，如深水般的眼眸，眼睛有一层雾蒙蒙的泪光，嘴唇却涂上了浓厚的红色，和她现在的妆容有些违和，嘴角平静，给人一种疏离清冷感，脸颊处的樱桃粉的腮红更显得肌肤冷白，长睫低垂，明明最后是成了夺目的蝴蝶，可这悲伤又是从何而来呢？
　　来不及路辞细品，周围人的大喝“好！”，便把路辞从思考中吓回现实，紧接着便是一些富家子弟开始往台上撒钱，路辞呆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一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又回头看着那三位眼含热泪对着戏台疯狂鼓掌，相较于感动和悲悯，路辞更想要了解，她总觉得故事还没结束，她想要见到那位红颜姑娘，问她写这戏的人是谁，想要知道这故事的背景。
　　“小姐，该退场了”那小二轻声提醒道。
　　路辞站起身问道“这红颜姑娘可否能见一面？”
　　“我无意冒犯，但是要见红颜姑娘的人那可太多了，而且个个一掷千金，怕是有点难哦。”
　　路辞明白他的意思，自己也确实没那么多钱，暗自笑了笑拉着贵生几个要往外走。
　　“不过我有办法让你见到她，可是能不能说上话就不一定了”那小二忽然有些急的开口道。
　　路辞顿了一下“要多少银子？”
　　那人伸手比了个二，总不能是二十两吧，二百两起步？算了，付不起。
　　路辞撇了撇嘴还是要走，那小二伸手拦住笑道“可以商量嘛。”
　　再商量我也付不起呀！路辞只能心中无奈叹息道。
　　那人又比了个一，路辞做了个无奈的动作，耸了耸肩“最多五十两！”
　　那人咬咬牙一拍桌子“好，五十就五十，我只管带路，其他我不管，三天后戏院后门见。”
　　“我不认识你们戏院后门啊。”
　　小二猛吸一口气有点无语，带着路辞往后门走去，路辞让贵生他们去外面等，自己跟着去。
　　“你叫什么，我得事先了解一下”
　　“你叫我小白杨就行，他们都这么叫，也都认识我，真名嘛我自己都忘了”那人狡黠的朝路辞眨眨眼。
　　路辞了解了路线后，就去找贵生他们会和，太阳就快落山了，他们要趁天亮赶快回去了。
　　不过路辞倒是好奇贵生为什么之前会去过这家戏院，贵生支支吾吾的说是之前跟着别人偷偷混进去的，本来是听说里面的东西随便吃，可是进去后却被吓得躲在角落不敢出来，路辞听完真是又气又笑。
　　晚上路辞又在想，花折蝶落，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呢，十三娘的结局应该是好的呀,她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哎，一定要找机会问一下。
　　这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梦到了十三娘，红颜，小白杨，奶奶，贵生，还有自己，但是在做什么呢，看不清，只是还有一些其他的人，周围弥散着白色的雾气，慢慢的连人脸也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