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幸运虎 并肩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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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熊一掌拍下来时，闻宿慌忙躲开，熊掌砸在石头上，石头裂成碎片，从地上飞溅起来，从毛茸茸的脸侧划过。幸好他躲得快，这一爪子若是落到身上，指不定就皮开肉绽了。
闻宿连连后退，直至退到山坡的边缘，再往后便要摔下去了，他扭头看了眼，刚才踩空的地方就在脚下，连忙稳住摇晃的身形，挪动脚步想要远离陡峭的山坡边缘。不过棕熊可不给机会，见一击未中，怒吼一声又扑了上去。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小聪明都显得无力可笑，以往用在打工豹和未成年小老虎身上的计谋此刻连想一下都十分荒谬。他想要逃，但脚步却像生根一样牢牢扎在山坡边缘，眼睁睁地看着凶悍的棕熊张牙舞抓冲向自己。
闻宿当然有求生欲了，不仅如此，他比任何一头老虎都要惜命，所以大脑飞快闪过之前看到的“野外遇到棕熊时该怎么办”的视频，标准的视频解说配音开始循环播放：
“野外遇到棕熊怎么办？装死有用吗？
第一：别跑，你跑不赢。
第二：别装死，会被啃头。
第三：慢慢后退靠树或者石头，别暴露颈部与后背。
第四：站直让自己显得高大，双手呈爪会晤，扭曲面部怒视棕熊，并大吼：你过来啊——
这样你死后上新闻会显得比较英勇，没那么丢脸。”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闻宿还是没忍住笑了。
棕熊身躯庞大，动作却并不笨拙，熊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直击闻宿圆滚滚的脑袋，同时棕熊愤怒的低吼声中竟听出了几分疑惑。
两者体型相差悬殊，但东北虎的反应速度不亚于棕熊，绝不该是眼前这头公老虎的表现——
迟钝，迷茫，恐惧，甚至四肢颤抖，愣愣地站在原地等死。
它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直到公老虎突然抬起前爪，往地上狠狠一跺，嘴里嘟嘟囔囔的：“麻嘟，狭路相逢我让行！”
话音刚落，闻宿纵身一跃，从山坡上跳了下去。而那头棕熊因为速度过快，发现前方没路后已经来不及停下了，一脚踩上闻宿踩空的地方，跟着他一道冲出了山坡边缘。
没有突出的岩石做缓冲，棕熊庞大的身躯似乎在空中停滞了一瞬，而后挥舞了两下爪子，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然而周围除了碎石和雪堆，连棵树都没有，一切只是徒劳，只留下了棕熊不甘心的哀嚎声。
山坡陡峭险峻，熊吼凄惨悠长，闻宿却牢牢扒着一块岩石，后爪费力地蹬着地面，整头老虎悬挂在斜坡上。
他往身后扫了一眼，白茫茫的深壑已经看不到那头狂躁的棕熊身影了，就是不知道这么高摔下去会不会死，不过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闻宿咽了下口水，扒着岩石的爪子一刻不敢松懈，命悬一线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
闻宿低喘一声，嘴里呼出的白雾散开，他小心翼翼用后爪试探着斜坡的缝隙，想要借力爬上去，摸索半天还真让他踩到了一块碎石。闻宿伸出爪垫里的利爪，勾着碎石支撑着整个身子，前爪使力一点一点往上挪动。
但他忽略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眼见离爬上去就差一步了，耳朵尖颤抖了下，一道轻微的咔嚓声传来，闻宿的虎毛瞬间从尾根竖立到脊背。
碎石承受不住一头成年公老虎的重量，下一刻就从斜坡上滚了下去。没了支撑点，闻宿后爪再一次踩空，这次可没有之前的好运了，他只来得及发出一道短促的哀嚎，整头老虎犹如雪球一般，顺着棕熊掉落的轨迹，一路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嘎——”
俗话说得好，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
茂密的灌木丛旁，两头丛林霸主比肩而立，粗长的尾巴尖交缠到一起，而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头东北虎，乍一看嘴角和胸前白色的绒毛上沾满了鲜血，若不是腹部能清晰可见起伏，还真以为它已经死了。
毕竟被另一头成年公老虎从这么高的斜坡上滚下来撞击到树干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是说这头公老虎是你的仇虎，从北边的森林追你追到这儿？”
“……是。”江野低着头，竟然不太敢直视闻宿的眼睛，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它低头躲开对方的视线，舔着绒毛上的血渍。舌头上的倒刺加重了伤口的疼痛，但它很会忍耐，面不改色地继续舔舐，舔不到的地方就用尾巴扫两下，随便缓解了几分不适感。
闻宿绕着地上的雄虎来回踱步，从这么高的山上滚下来，他竟然奇迹般地活着，除了前掌爪垫被碎石割破了几道深深的口子，还阴差阳错将江野从诺恩虎口救了下来。
捋清事情经过后，闻宿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这破运气，跳楼都能卡缝里。
不过地上的诺恩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闻宿尾巴垂到地上，尾巴尖时不时摆动两下，从摆动频率来看，此刻的心情焦躁不安：“它看上去快要碎掉了，真的没被我撞死吗？”
江野舔舐伤口的动作一顿，抬头时却虚弱地哼哼两声，刚才还藏着掖着的伤口也有意无意地暴露在闻宿面前，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它不懂闻宿为什么在意其它虎的安危，但一想到诺恩之前模凌两可的话，江野并不想他过度关注诺恩。
果然，闻宿视线扫到它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立马离开诺恩的身旁，小跑向江野查看起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
得到他全部注意力了，江野才低下头蹭了蹭闻宿的脖子，喉咙里破天荒地发出呼噜声，就像闻宿学校的那只橘猫，给它撸毛舒服了，喉咙里就会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这似乎是猫科动物的天性，成为一头老虎后闻宿也时常控制不住发出咕噜的声音，所以哪怕江野高傲自大，脾气别扭，但它还是个未成年的小老虎，禁不住人类娴熟的撸猫手法，偶尔撒撒娇实在见怪不怪。
只是比起这个，闻宿更关心江野的伤。身前身侧的爪痕江野够得着，已经止住了血，但脊背上硕大的几个牙印看得他呼吸一滞。
从牙印的深浅来看，若他晚来一秒钟虎牙就要咬断脊椎了，黑褐色的鲜血不停渗出，浸湿了周围的虎毛，以他现在敏锐的嗅觉，对方身上的血腥气浓烈到刺鼻。
“这些……都是那头老虎干的？”天杀的，竟敢这么对他的好大腿，闻宿早就将一个小时前生出的换一个大腿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尽管野生东北虎之间很少存在兄弟情谊，但闻宿是人类，初来乍到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野外丛林就遇到了江野，还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一点感情没有。哪怕他偶尔叛逆地冒出逃跑的想法，但江野于他，除了身处险境时的庇护，还多了一层护犊子心理。
所以看到狰狞的伤口，闻宿第一反应是心疼。
“不用担心，都是一些小伤。”江野只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并不是要拿伤势卖惨害他担心，它往后闪躲了一下，避开了闻宿继续检查伤口的举动。
闻宿气得虎须都颤抖了，若还是人类的身体，眉毛都拧成一条麻绳了：“我再晚来一步，你的脊骨都要断了，这叫小伤？”
“……”这还是江野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虚。
东北虎的战斗本就是残酷的，它们不在乎对方是否成年，眼里只有领地的争夺权，一旦失败，胜利者连幼虎都不会放过。江野不是诺恩的对手，更不认为诺恩会是手下留情的虎，咬断脊骨让自己成为废虎的话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所以利齿钳住脊背的那一刻，江野剩下的选择只能看着骨头被咬断，静静等待着废物的命运降临，然后死在今年的冬天。
当诺恩虎牙刺进脊背的时候，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一开始是无法给母亲和弟弟报仇的无力感，到后面闻宿叼着食物讨好它的怂包样。
心里突然滋生了强烈的不甘，就像西伯利亚平原上干枯的野草，被四月份的风稍微一吹，就争先恐后地钻出压弯它们的严寒冰雪，全都冒了头。
但江野没办法，诺恩是一头实力强盛的成年虎，它只能绝望地任它宰割。
想了想，江野向来倨傲的语气突然轻松地道：“可是你来了，你从天而降救了我。”而后顿了顿，长长的尾巴尖卷成蚊香的形状垂到地上，才补充了一句，“再一次。”
闻宿闻言一愣，扒拉着它身体的爪子下意识用力，江野脸侧的虎须动了两下，浑身肌肉都绷直了，闻宿反应过来，“嗖”地缩回按在它伤口上的爪子，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故意的。”
好在没有造成二次伤害，江野咬牙挺过一阵阵的疼痛，脑袋一歪蹭了他一下，安慰道：“我没事，这些伤口都是皮外伤，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愈合的。”
“……我真没用。”闻宿蹭了回去，但情绪很是低落，“这片森林离我们休息的地方这么远，你是故意将它引过来的吧，怕我回去会碰上。”
听上去是询问，其实闻宿心里一清二楚，所以语气十分肯定，江野不好再瞒他，避重就轻道：“它杀了我的母亲和弟弟，也是追着我过来的，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自责。”
“可我们是朋友，我说过遇到危险你先跑，我会拿命保护你，你要报仇我也会帮你，你也答应过不会丢下我一头虎，遇到危险却宁愿孤身犯险引走敌人，这次如此，上次棕熊也如此。江野，我虽然没用，可能会拖你后腿，但你如果真死了，徒留什么都不会的我在森林里……”
闻宿叹了口气，爪垫有些刺痛，他低下头随便舔了舔，然后盯着江野的眼睛，语气特别认真道，“说不定哪天我就噶了，反正我现在刚学会点捕猎技巧，不会打架不会争夺领地，逃命都能跌跌撞撞从山下滚下来，没有你在身边，我连打工豹都打不过。与其你一头虎揽下所有，倒不如试着带上我，说不定我们并肩作战，真能杀出重围呢？”
脑袋上似乎掉落了什么东西，江野微微抬头，一只通体雪白的雪鸮悄无声地飞到头顶的树枝上，扇动翅膀抖落了碎雪，全身上下唯一的墨点都在小脑袋上，此刻还左右歪了歪，疑惑地看着树下的两头——哦不对，三头东北虎。
躺在地上的诺恩前爪忽然勾了一下，动作细微到正在讲话的闻宿和江野丝毫不察。同时，不远处的灌木丛摇晃了几下，雪鸮扑棱了下翅膀，扭头看向那边，站在高处的好处就在于这儿，底下的老虎没注意的动静它第一个注意到了。
所以当灌木丛里钻出一头棕熊后，雪鸮抓着树枝的爪子紧了紧，眼睛转了两圈，衡量几秒后雪鸮干脆利落地飞走了。
好家伙，飞累了寻思找个地方歇会，又是虎登又是狗熊的，一找找了个修罗场，尊阔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幸运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