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救命虎 熟虎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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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虎体型庞大，但动作轻盈，厚厚的爪垫踩在雪地上听不到一点声音，除非爪垫的主人已经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在上面了。
江野缓慢从灌木丛里钻出，身后虎尾僵硬地垂到地上，它勾着前爪，一瘸一拐走到那头左耳残缺的陌生虎面前，爪垫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旷的丛林中不断回荡。
那只扭到的爪子经过闻宿这两天的冰敷，肿胀已经消退了大半，可此时再看，虎爪不仅更肿了，爪垫上多出一道伤口，雪地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江野在距离陌生虎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低头舔了舔高肿的地方，却对爪垫上渗血的伤口视而不见。它看向陌生东北虎，眼神冰冷如铁，目光森然可怖：“好久不见，诺恩。”
那头叫诺恩的老虎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它。
它杀了江野的母亲与弟弟，掠夺了本应该属于江野的领地，又赶尽杀绝一路追着它的气味到这里，换成正常的老虎，绝不该是这种眼神，应该充满恐惧，四肢发软，摊开肚子向他臣服、求饶。
诺恩粗长的虎尾垂在地上，尾巴尖卷成蚊香形状：“你还是没变，和一个月以前一样，学不会服软，更学不会认清现实。”
江野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若是闻宿在旁边，能被它眼里的冷冻得瑟瑟发抖：“做梦能让你满足的话，那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老虎。”
“或许我应该先拔掉你的舌头。”诺恩皱眉，它向来寡言少语，对上江野时总会被堵得哑口无言。
其实江野话并不多，不过偶尔出口讽刺一下对手，比如之前嘲笑闻宿。
东北虎鲜少有话痨的虎，与同类碰面万不可能出现寒暄一番的场景，只会比谁先出爪，谁实力不济臣服于对方虎掌之下。
——当然，闻宿除外。
大多东北虎打架都会藏匿起来，待对方还未察觉时偷袭，就像江野第一次与闻宿碰上一样。
它虽未成年，但母亲教的狩猎与打架的技巧远胜于假老虎闻宿，所以，相比不懂如何隐藏踪迹的闻宿，江野绝对算得上林间成熟的猎手，早在他叼着猎物还未现身时就嗅到了气味，并躲进灌木丛准备伏击他。
只是它没料到自己一时疏忽，竟败在了闻宿耍的小聪明上，更没料到和那头虚张声势的废虎成为了朋友。其实江野并不会瞧不上闻宿使用的小聪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若能在死生之战中活下来，那些小聪明也成了真本事。
眼下与仇虎对上，两虎见面的那刻就应该爪爪见血，掌掌到肉，势必你死我活，与江野而言，绝无臣服求饶的懦虎行为。
江野垂眸，看向身上经过闻宿悉心照料痊愈的伤痕，都是诺恩在领地之争中留下的。那时原本打算与诺恩同归于尽，再不济也绝不让它全身而退，可母亲却将它驱逐，咬住已经冰冷的弟弟脖子，引开了诺恩。
这一个月以来，滔天的恨意支撑它走下去的动力，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所以当进食的时候嗅到熟悉的气味时，本能反应地翻滚到一旁，身后巨大锋利的爪子擦过它脖子，划破了绒毛之下的皮肉。
江野头也未回，不顾脖子上流血的伤口，丢下食物大步跃过灌木丛，朝着丛林更深处跑去。
诺恩的实力没虎比它更清楚，若是继续留在这里，等闻宿回来只会受到牵连。诺恩一路南下，目的在它，想杀的也只有江野一虎，它离开这里，诺恩也会跟着离开，闻宿就暂时安全了。
就是极速奔跑之下，扭伤的爪子更严重了。
江野爪子撑地，忍着剧烈的刺痛，抬头与诺恩视线相交。
“你还真是毫无长进。”诺恩挑眉，看向它明显不敢用力的爪子，“弱到随时随地都能受伤。”
想清楚一切，江野暂时不想惹怒诺恩，眼前这头雄虎可不是性格温顺的闻宿，死在它爪下的同类也有不少。
“拜你所赐，这一个月东躲西藏，勉强果腹，没有饿死就不错了，受点伤而已。”江野一边淡定周旋，一边目光四处打量，不动声色地寻找逃跑路线。
它引开诺恩，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等停下来时才注意自己跑到领地边缘，再往前走几步，就闯入其他老虎的领地了。这片林子比较偏僻，空气中气味混杂，就算原路返回也要花费点时间。
算算时间，闻宿应该已经发现它不见了，怕他着急出去寻找自己遇到危险，江野得赶紧摆脱诺恩，回去和闻宿汇合。
诺恩并不知道它的小心思，只以为对方向自己示弱了，它抬头：“你在向我求饶吗江野？向我诉说这段时间你的艰辛，让我放你一马？不过，求饶似乎没那么简单，你是不是应该趴在我爪下，露出你的腹部，对我摇尾乞怜。”
“就像你母亲和弟弟一样——当然，我不吃这招。”
“……”江野下意识勾了勾爪子，目光冰冷，到底还未成年，心里承受能力不及对方，一激就上当了。
江野咬牙切齿低吼：“诺恩！”
下一秒，后爪抓地，整头老虎猛地扑过去，爪子冲着诺恩的脸上重重拍去。诺恩不甘示弱，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慢动作一般，它轻巧地避开进攻，利用体型差距将江野压倒，落地的瞬间，雪花飞溅。
“吼——”
“吼——”
两声虎吼震耳欲聋，整片森林的鸟雀哗啦啦全部飞走了，就连相隔一个森林正在啃草的野鹿群似乎也听到声音，抬头一动不动，警戒地观察着周围。
但诺恩的虎吼显然比江野更具压迫力，江野浑身的毛几乎炸开，野生老虎遇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天生的畏惧会压着老虎臣服求饶，江野仅凭最后的理智抵抗着诺恩的进攻，两头老虎撕咬在一起。
“等等！”诺恩轻易就摁住进攻的江野，如同擒住一只小鸡仔一样简单，它并没有继续，反而凑近江野，鼻子微微耸动，似乎在确认什么，“你和谁在一起过？”
江野心里咯噔一跳，脑海里闪过一头东北虎的身影，它一边奋力抵抗一边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快说，不然我现在就咬死你。”不知为何，诺恩有些急不可耐，似乎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它在江野身上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和那天无意之间嗅到的气味一摸一样。
可身下老虎闭口不言，无论它如何逼问，就是不说是谁。诺恩急了，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吼：“江野，只要你说这段时间都和谁在一起，我就放过你。否则，我就像咬死你母亲弟弟一样，咬断你的脖子……哦不，我会咬碎你的脊骨，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一头废虎！”
“诺恩！”江野扭头想咬它的脖子，却被躲开，只好装傻道，“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别骗我，江野，凭你身上沾染的气味浓烈，这段时间你们一定经常待在一起。告诉我，它是谁？”
诺恩的獠牙逼近它的虎眸，几乎能看到上面残留的动物血肉，那一刻，江野不合时宜想到闻宿嚼的野草。
与脸上的虎牙相比，闻宿的可干净洁白多了。诺恩埋汰暴烈的模样落在眼里，江野注意力有些分散。
——是不是自己在闻宿眼里也是这副样子？他会不会在心里嫌弃自己？
啧，以后进食了也嚼一嚼野草根子吧。
“……你在走神？”诺恩不可置信地语气在耳边响起，如此行为等于向它挑衅，诺恩气愤不已，彻底暴怒。
一个是初出茅庐的小老虎，一个是身经百战的丛林霸主，比起战斗经验，江野远不如诺恩。它狠狠一爪子勾住江野的脊背，留下了几道长长的爪痕，若不是江野躲闪及时，恐怕得撕扯下一块皮。
鲜血浸透了虎毛，江野疼得低吼一声，对面瞅准时机，又一个猛扑压倒它，张开獠牙就要咬向脖子。江野避无可避，只好一边怒吼，一边锋利无比的利爪拼死刺入诺恩的身侧，鲜血顿时涌出，滴答滴答落到雪地上。
诺恩浑身的肌肉抽搐了下，即将咬断它脖子的动作一滞，下一瞬，愤怒的虎吼在江野耳边炸开，诺恩直接用爪子摁住了它，张嘴咬上脊骨，只要一个用力脊骨就会碎裂，它要让江野彻底成为一头废虎……
“啊啊啊啊——救命啊！”
就在诺恩准备结束这一场压倒性胜利的战斗时，一道凄厉的呼救声自身后传来，下一秒，诺恩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开，后背猝不及防撞上树干，整头老虎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内脏似乎都移位了，一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我勒个豆，对不起啊哥们，我实在没刹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救命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