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倒霉虎 再遇棕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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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雪的林子静谧，闻宿叼着野猪回去找江野。
但休息的地方不见一头老虎的影子，地上剩下一大半野鹿幼崽尸体，闻宿赶紧放下猎物，低头在野鹿尸体上嗅了嗅。
除了江野的，他还嗅到一丝陌生气味，不像昨天遇到的棕熊，也不是豹子的，他判断应该是某个同类。
闻宿虽然是人类，但成为老虎后对敏锐的嗅觉无师自通，只是目前还是新手虎，林子里动物种类又多，气味混杂，大雪又经常洗刷，他无法从这些气味里精准判断出哪种动物，只能通过遇到过的动物中认出气味的主人。
不仅如此，闻宿还在野鹿尸体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这血腥气来自于江野，他脸色微变，在附近转了两圈，锁定了某个方向，回头看向猎物。
西伯利亚的温度能有效防止食物变质，即使食物露在外面也不会轻易坏掉，还会冻得邦邦硬。但这可防止不了其他动物偷走它们的食物，冻得再硬，在野生动物惊人的咬合力下简直就是小儿科。
以防万一，他在一棵树下刨了个坑，将食物全都埋进了雪地里，再在树皮上留下自己的气味。他宁愿啃冻肉，也不可能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食物拱手让给别的动物。
“嘶……”
埋肉的动作太大，扯到了闻宿腹部被野猪踹到的地方，他有些难受，但着急寻找江野，匆匆舔了舔腹部的绒毛就顺着气味寻去了。
*
丛林深处，灌木丛与草丛茂密，加上层层积雪，偶尔路过的动物被吸引，停留在此处，啃食着大雪未覆盖的草丛。头顶树梢上同样停留了许多鸟雀，它们将头埋进翅膀里休憩，有一两只醒了，察觉到什么，扇着翅膀飞到了另一边的树梢。
鸟雀刚离开，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原来的那根树枝断裂，从高处掉下来，砸到了一只正在低头啃草的兔子头上，本就万分警惕的兔子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嘴里的草还来不及咽下，嗖一下就窜进灌木丛跑了。
灌木丛摇晃了两下，动静引得鸟雀好奇地低头去看，但兔子已经消失了，丛林深处又重新归于平静。
突然，停在最低处的鸟雀振翅飞远，其他鸟雀也跟着慌张逃走，而后树底下积雪都未曾压弯的绿草被一只巨大的爪子踩塌，爪子的主人四处嗅了嗅，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
“吼……吼呜……”
那只胆小的兔子若是瞧见这一幕，应当庆幸自己运气足够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一条命。
这头双眼凶残的野生虎目光紧紧盯着灌木丛的深处，隐隐露出锋利可怖的獠牙，身后的尾巴却随意甩了下，尽管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状态，但神情依旧漠然，压根没把任何对手放在眼里。
“出来吧，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躲藏技术，根本逃不过我的虎掌。与其瑟瑟缩缩躲着，倒不如和我打上一架…….”
陌生虎停顿了一下，诡异地笑了，“然后乖乖让我咬断你的脖子。”
“……”灌木丛里依旧安静，大着胆子没逃的鸟雀躲在高处树梢上，豆大的眼睛看向这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东北虎，满脸疑虑。
但陌生虎依旧淡定地等着，虎眸里是胸有成竹的自信，认定了里面有别的动物。
果不其然，灌木丛紧接着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十分突兀，陌生虎上前一步，眼底划过一丝兴奋：“你终于不逃了……”
“江野。”
*
“咦？气味到这儿就中断了？”
闻宿一路闻着江野的气味追过来的，在一处山坡边缘中断了，他站在陡峭的山坡旁向下看去，底下一片晃眼的雪白。闻宿不敢再向前了，这要是一个爪滑掉下去 ，不得东一块西一块啊？
“江野不会掉下去了吧？”可是气味确实在此处中断的，闻宿原地转了两圈，并未在其它地方发现江野的气味，不得不怀疑它是不是掉下去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试能不能找到下去的路。
山坡上的雪不厚，能看到一些岩石突起，闻宿试探地伸出爪子探进缝隙里，将全身重量集中到那只爪子上，结果岩石上的薄冰实在太滑了，整头虎猛地下降，死死扣住的岩石也松动几分。
千钧一发之际，闻宿上半身紧紧扒住山坡边缘，刚止住身体不断下降的速度，那块松动的岩石就啪地掉下去了。
“吓死我了，再晚一秒我就没了。”闻宿咽了下口水，一脸后怕，前爪牢牢攀附着山坡边缘，扑腾着后爪爬了上来。
回头望了眼身后，若不是有厚实的虎毛，后背都快吓出冷汗了。果然，动物世界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
闻宿甩了甩身上被蹭上的雪水和泥土，颇有些为难地叹口气：“江野啊江野，我真的尽力了，恕我无能为力，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苍天为鉴，他可没有轻易放弃江野，确实为了江野冒险下去了，只是没有成功罢了，还差点搭上自己的虎命。
“啧，就这样走了，要是江野还活着，我岂不是白白失去一个可靠的大腿？”
闻宿迈开的爪子顿在空中，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又缩了回来，“其实仔细想想，江野才两岁多，距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别说大腿了，我还得既当爹又当妈照顾它……嘶，不行，得重新找个大腿，这次不能找年龄太小的，不然没有安全感。”
后撤的爪子又迈开了，这次闻宿神情异常坚定，厚厚的爪垫踩在雪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可是——”
走出一段路，闻宿又停下了，“江野刚答应做朋友的请求，又是替我驱赶棕熊，又受着伤去捕猎，还给我留了一大半食物，真的要放弃它吗？”
就这么在原地踌躇了良久，闻宿抬起虎掌给自己脑门来了一巴掌，自我安慰道：“什么叫放弃？那不叫放弃！”
江野生死未卜，就算找到路安全下去了，找到的是它尸体怎么办？不是徒增伤悲吗？不如到此为止，在心里替它祈祷，盼望它平安，两虎就此别过，有缘自会相见。
而且他俩结伴，若是碰到别的老虎，一个未成年，一个废物虎，不是给它们白送胜率吗？
北边老虎数量的确稀少，这么久了闻宿也只见过江野一头东北虎，想要重新找个大腿庇护自己，还是得去南边的森林。
“趁着相处时间不久，我得早点做出割舍了。”闻宿只想活着，至于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灰褐色的虎眸微垂，若他没记错，一开始江野是要杀他的。
“对不起了江野……”
闻宿打定主意，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脚下的路，毛茸茸的大脑袋直接撞到了一堵“墙”上，他没料到身后有东西，转身的瞬间丝毫没有控制自己的力度，敏感的鼻子瞬间麻木了，眼里情不自禁地泛起了泪水。
他扒拉两下鼻头，待酸痛感缓解了不少，才后知后觉抬头看向撞到的东西。
这不抬不要紧，一抬头，整头虎的瞳孔骤然缩成一道竖线。
面前这头站起来堪比两个江野的庞然大物正低着头，与他对视的眼里倒映着自己此时此刻炸毛的反应，獠牙上悬挂的腥臭扑鼻的口水几乎快掉到他脸上了，而身上那道伤痕触目惊心，一瞧就是某头初生虎犊不怕熊的东北虎干的。
悄无声息在后面等待多时的，正是那头带着幼崽闯进领地的母棕熊。
闻宿扯了扯嘴角，白色的虎须轻颤，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棕熊张嘴冲他嘶吼一声，熊的声音与虎啸相似，极具压迫力，直接穿透了这个山林。闻宿倒吸一口西伯利亚刺骨的冷气，缓缓挪动着虎爪，试图在棕熊的眼皮底下逃走。
不过这点小动作又怎么会逃过棕熊敏锐的目光呢，当那只速度快到肉眼快跟不上的熊掌朝自己脑袋拍过来时，闻宿脑子里紧绷的神经砰地断开，尾巴都贴到地上了。
——完了，天要亡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倒霉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