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简短的前半生》绥垸

8、【梦中诗】出门耍 祁煦烨

　　祁煦烨的选科不出所料地以他的妥协结束。所幸他的处分在几个月前就被消掉，否则他现在只会更崩溃。
　　他现在基本上是完完全全住在穆家。
　　穆沂熬过高考，伯父伯母高兴，一拍大腿，把祁煦烨也一起带去旅游，说是人多热闹。于是五个人组团出门旅游好几趟，以至于他们三个的暑假几乎都是在外度过的。
　　穆沂特别喜欢去旅行，他是不会被困在一方世界的人。他说，他想见证更大的世界。
　　祁煦烨最初还有些魂不守舍，后来给兄妹俩当工具人，好几天过去，逐渐麻木，没力气去想东想西。
　　其实他最开始是想和穆沂学同一个专业的，不单是为了穆沂，这本来就是他的理想。
　　虽然所谓“理想”在他父母眼里不过是青春期的叛逆，已经被连根拔起就是了。
　　不远处有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的个子相对高挑的女生靠近穆沂，拍拍他的肩。祁煦烨一下子警觉起来悄咪咪往那个方向挪两步。
　　他在双肩包里摸索两下，掏出来包零食，状似不经意地靠近，向穆沂递去。
　　“要吗？”
　　穆沂摆摆手：“不用。”
　　那个女生转过身来，似乎有点失落，可是忽地又突然高兴起来。
　　和祁煦烨擦肩而过，举着相机问站在他身后的穆栎：“你好，小妹妹，方便帮个小忙给姐姐拍个照吗？”
　　此时的普洛尔内心疯狂吐槽：可恶，怎么刚才突然又眼瞎，咋就看不到原来有女生啊？
　　拍完之后两人还简单聊了几句，好像是因为普洛尔的手机壁纸。
　　普洛尔·奥埃塔莱，是个外出找小说素材一般路过的作家。她下意识推推鼻子上的平光镜，查看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
　　两个男孩子不怎么看小说，并不认识她，可不代表穆栎不看。穆栎自看到普洛尔的一瞬间便兴奋起来。
　　普洛尔也没想到简单出个门都能遇到粉丝，和穆栎交谈也乐在其中，心情颇好。于是爽快答应签名的请求，之后还将和穆栎的合照发在Dovie——一个尼沃纳著名的社交软件，图标是其吉祥物小狐狸Dovie——泡在狐友圈和圈里其他姐妹炫耀。
　　最终几人互相加完好友才因为行程不同分开。
　　开学以后，穆沂也开始在闲暇时间看看普洛尔的小说，然后一去不复返。不过那可都是后话啦。
　　普洛尔说，小时候她有一段时间住在附近，对这里很了解，于是给他们推荐几个景点作为参考。
　　她仿佛和谁都能合得来，像个小太阳，所散发出的光平等照在每个人身上。
　　翌日普洛尔自发给他们做了一整天导游，穆栎便将她拉过来一起吃饭。
　　方才坐下，穆沂就上厕所洗手去，回来的时候皱着眉抱怨厕所烟味太重。
　　普洛尔讪讪收回伸进包里掏烟的手，假装无事发生。
　　走了接近一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到现在都还精神着的也就普洛尔和祁煦烨了。
　　祁煦烨只是单纯精力过剩，普洛尔的话，按她自己的话来讲，以前算半个运动员，体能好得没话说，还拿过些不大不小的奖。
　　待菜上了个七七八八，穆沂也困了，盯着一个个盘子迟迟没动筷子。祁煦烨给他夹什么就吃什么，像个人机。
　　普洛尔从祁煦烨第三次帮忙夹菜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们这边，觉得有哪不太对劲，可想半天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临走的时候穆沂早睡着了，祁煦烨想去背他，又找不到把人弄到背上，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他没看见普洛尔的欲言又止，将穆沂轻轻放到后排车座，让穆沂靠着自己睡。
　　没过多久又扒拉出一件外套当被子。
　　他们五个人定了三间房，伯父伯母自然是同一间，穆栎单独一间，他和穆沂一间。
　　原本是打算分四间的，但这可是假期，旅行旺季，根本没有连续四间房，要不然就得在不同楼层住。
　　穆沂被晃醒，提拉起来推去洗澡。
　　迷迷糊糊地飘进去，又迷迷糊糊地飘出来，摔在软乎乎的床垫上，倒头就睡。
　　祁煦烨把他塞进被窝里头，坐在他床沿犹豫许久。然后轻飘飘地，在他略微炸毛的发顶亲了一下。
　　接着丝滑地窜进浴室。祁煦烨怕他没睡熟，万一被发现咋整。
　　听到浴室传出的水声，穆沂掀开一边的眼皮子观察，确认过祁煦烨真的进去了。
　　他搓搓刚才祁煦烨吻过的几撮头发，方才连冷水都冲不下去的睡意散个干净。
　　穆沂将头塞进被子里，把自己团吧团吧缩成一团，没过多久感觉太闷又探出来。
　　双手无意识攥起，自己都不知道在瞎比划些什么。
　　感觉还是很热，索性一脚踹开碍事的被子。反正他睡相时好时坏，就当是已经睡着了吧。
　　祁煦烨从浴室出来，瞧见他又把被子踢了，很是无奈，重新将被子给他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