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简短的前半生》绥垸

7、虽迟但到中考特篇

　　祁煦烨烧得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梦中又回到去年中考的时候。
　　他中考那几天天气都不怎么好，一大片雨云压在头顶上，摁得他要喘不过气来。
　　最后那天也许是有些过度紧张，亦或是别的原因，下午的时候他头昏脑胀，可又半分不敢松懈。
　　好不容易撑过去，离开时甚至有隐隐耳鸣。
　　穆沂在考场外迎接他和穆栎。
　　细雨蒙蒙，穆沂撑的伞歪到穆栎头上，细碎的光落到身上，无意间撩起遮挡视线的刘海，红色的眼里盛满了温柔。
　　没有妆造，也没有刻意的打光和摆拍，却比任何他所知道的模特都好看。他给看呆了。
　　和穆栎的全家出动截然相反，祁煦烨的爸妈没有来接他。按照祁玄——也就是他爸——的说法：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解决。
　　也是，天大地大，工作最大。又不是一年两年这样，习惯啦。
　　照例一个人回家，洗衣，做饭，然后坐在对着两张空椅子和满满一桌子饭菜发呆。
　　洗手台旁养的绿植许是久未浇水，叶子都蔫了，软趴趴地搭在盆边。
　　“他们……今天回不回来吃饭来着？”
　　本想着打个电话问问，看一眼钟，早就到了下午，他们约莫已经又开工。这个时间打电话过去，和找死没什么本质区别。
　　好不容易考完试的一点高兴散得一干二净，简单夹几筷子饭菜对付一下就算完。
　　怎么说都是三个人份量的饭菜，他胃口再大都吃不完。
　　放到冰箱里吧。他这样想着，随即端起盘子拉开冰箱门。
　　可惜冰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喝不完的大瓶汽水，昨晚没人吃的饭菜，前天过期的牛奶盒子和上个月的便利贴：等我们这阵子忙完就带你出去玩。
　　祁煦烨很清楚只是给自己画的饼，可是忍不住暗自期待，最终泡泡还是破掉，变成一摊滑腻的肥皂水。
　　他也只好悄悄地把一地肥皂水都拖干净，然后洗拖把的时候任由它们跟着脏水污水淌进散发恶臭下水沟。
　　“早知道就不煮了。”也不知道穆家那边现在该是怎么个温馨热闹场景。唉，人比人气死人。
　　他的小声呢喃似乎被人听到，厨房外响起很是应景的熟悉广告：“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祁煦烨还以为是邻居开的电视，毕竟他家的电视机完全没人看连插头都拔了。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栎栎你别笑啊，栎栎……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很显然，是穆沂的声音。祁煦烨犹豫着，把冰箱门关上，碟子重新摆回。
　　他忘了下防盗链，透着半开的门望着外面一大家子人，一时失神，手忙脚乱得关门重开。
　　“伯父伯母好……你们怎么……”
　　“关爱留守儿童来了，”穆沂像回自己家一样反客为主，径直穿过玄关进餐厅坐下，“我就说吧，他又是一个人吃。”
　　和穆家的人相处时，祁煦烨总能想起来以前被他当做玩笑话听的那句：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啦，以后你也是咱穆家的人。
　　“烨哥，你怎么不进来？”
　　“好好好，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