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简短的前半生》绥垸

9、【梦中诗】不想走 昨夜祁

　　昨夜祁煦烨做了个很怪的梦。
　　梦里他坐在一个很高的悬崖边，脚底下是座城市。
　　看得出来曾经繁荣过，或许这里以前也是出名的大城市。可惜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断口很新，大概是最近才出的什么事，倒塌的建筑群下还是深褐色中交织着深红色的海洋。
　　祁煦烨的身侧还坐着一个小孩，有点看不出性别，分明紧挨着，却看不清模样。
　　可他总觉得似乎莫名熟悉，就像是在一起生活很久的人从记忆里被抹去，仍能有熟悉感。
　　看身形轮廓，他倒是想起刚认识时的穆沂，却又比七八岁的穆沂更瘦小、更白净些。
　　那孩子的身上覆着层月光，衬得像座颜料被氧化褪色的雕塑。
　　那孩子开了口，不知道该说是念还是唱，甩着两条悬空的小腿：“瓜儿甜，月儿弯，长梦未完，相见欢。”
　　说罢，手中瓜皮一抛。
　　祁煦烨惊醒，睡衣被冷汗沾湿，浑身凉飕飕，方才在脑海里盘旋的小诗也在一瞬被他忘个干净。就像是被人剥开随手扔掉一样。
　　穆沂把昨天的照片发给他，他长按屏幕一张一张存。
　　“麻烦死了……”
　　退出和穆沂的聊天框，他注意到他并不长的聊天列表里有一个小灰点，好友头像旁显示着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我们可都是为你好。
　　他盯着最后三个字盯了很久，摁住小灰点，一划，投影在空中的手机屏幕熄掉。他不禁叹口气，手一撑，从床上翻下来。
　　穆沂，把东西放的到处都是，可是住不了几天又走了，到时候走光是收拾东西又要费好长时间。没办法提前收拾一点吧……
　　穿过的衣服怎么又乱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老毛病？
　　穆沂，洗把脸走出来，在行李箱随手抽了一件衣服，转个身背过去就开始换。
　　祁煦烨动作慢下来，悄咪咪转过身，强行定住目光忍住不乱瞄。
　　可惜这个气温不能像之前那样装冷要他抱，这几天开学了，可见不到他了。
　　穆沂要去大学住宿，这几天是他们近段时间来最后几天同居，以后有没有机会也不好说。
　　穆沂回头看见他在收拾东西，催促他先收拾收拾自己，待会就出门。他随口应一声，为这样的日子开始倒计时。
　　他突然好舍不得这里。
　　祁煦烨，自己的东西都不怎么需要找什么东西都整整齐齐的，这是被可亲爹连骂十多年养好的习惯。
　　穆沂拎着他去吃早饭的时候，穆栎已经替大家占好座了。
　　这里的早餐和很多酒店一样，是自助餐，虽然不会不够，但来晚就不一定有座。
　　他们是五个人轮流占座，不过其实大家是起床时间都大差不差，轮流占座也没多大意义。
　　穆栎刚睡醒没多久，完全没有食欲，手撑着脑袋，睡眼惺忪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能昏睡过去。
　　他面前摆着个盘子，装着一些水果，吃剩下的皮跟核，杯子里的咖啡已经见了底。
　　她不爱喝这个，喝着太苦了，这一次完全是为了醒醒神。可很显然，这杯卡布奇诺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祁煦烨习惯性点开手机看一眼，Dovie图标上的小狐狸忽然睁开眼。这是有信息发过来但对方被设定消息免打扰的信息提醒。
　　其实这只小吉祥物也叫Dovie，据说原型是开发商养的狐狸，也叫Dovie，特别关注的信息提醒也是这只Dovie的叫声。
　　祁煦烨直接忽视了他，将手机熄了，跟着穆沂跑去夹菜。
　　普洛尔和他们去不同地方，可巧的是他们住同一间酒店。她没找到位子，跑来蹭了个位，六个人正好坐满一桌。
　　她是来得最晚，走得最早的，甚至来之前已经画好淡妆，效率惊人，比他们两个刚成年不久的都要有活力，像个小太阳似的。
　　普洛尔来之前穆栎终于是被周公叫了去，临走才被哥哥摇醒，正好错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