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简短的前半生》绥垸

6、【归有处】感冒了 清晨时

　　清晨时分，外边的雨特别大。天气预报说，不久之后会有台风。
　　祁煦烨是偷跑出来的，来不及拿伞，身上的衣服也不够。不过衣服不厚也算好事，至少不会太重。
　　祁煦烨很是庆幸，在那个对外统一称之为“家”的地方之外还有可以收留他的地方。他对此心怀感激，又犹豫不决。
　　他在门前徘徊许久，头上的水早就没再向下滴了。可是，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
　　最终还是小心地按下了门铃，穆家的佣人在显示屏中看到是他，很快就把他迎了进来。
　　祁煦烨浑身上下湿了个十成十，脸上还淌着水，淡蓝色短发衬得眼尾的一小片红晕更加扎眼，看着可怜得很。
　　他接过那个佣人递过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声音有些哑：“很抱歉……真的、真的很对不起……都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不用去打扰伯父伯母了，张姨。不用……我洗个澡就好了，真的。我只是……回来比较晚而已。”
　　祁煦烨下意识吸了吸鼻涕，转身向一楼的浴室走去。
　　他身上的校服湿透了，张姨在他背上看见些大小不一的新伤。不大明显，但扯到会痛的。
　　一楼的浴室有一个被隔开来换衣服的小空间，张姨给他放了一套干净衣裳。
　　敲敲门，和他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祁煦烨洗完澡一出来就看到了，捧着衣裳在脸上蹭蹭，暖暖的，很舒服。
　　他闻到一股很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终于有了点逃出来了的实感。
　　他出来的时候望见张姨在给他煮宵夜，看他出来了，让他坐着先等会儿。
　　“还没吃饭吧？我听二小姐说你在学校让人给欺负了，闹了这么久，饿了吧？你等着，饭很快就好。”
　　祁煦烨虚弱地点点头，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应了一声。
　　“张姨，我可能有点感冒了。”
　　“感冒了？坏了，感冒药……好像没有，你在这等等我，我出去给你买去。”
　　穆家上上下下都是艾克斯，艾克斯不像人类那么容易生病，体质好多了，会得的病也基本不和人类重合。
　　别人都说混血有优势，而对于祁煦烨这个艾克斯混人类的来讲，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可能得的病比别人多一倍吧。
　　这算什么优势啊。
　　他拿起筷子，手好抖，怎么夹都夹不起菜。索性拖着身体去拿勺子，刚站起来就晕得受不了，气都喘不上。
　　其实他中午就没怎么吃饭，他完全接受不了学校的饭，平常也是几乎只吃晚饭。
　　要是真的会有这种事，我决定……算了，知道也不会的。
　　他洗澡前张姨给他倒了杯水，他喝完了大半才发觉水凉了，坐着发了会呆。
　　张姨回来的时候，他在客房里半梦半醒，脑子不太清楚。被张姨摇起来，呆呆地被投喂了感冒药，又吃了饭。
　　头晕晕乎乎，声音也好像都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好像在做梦。
　　祁煦烨睡醒的时候，天不是很亮，有人坐在他床边，很小声地读书。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祁煦烨起来了。他认出来是穆沂，下意识想靠近，顿了顿，稍微远离了些。
　　“老穆……会传染的……离我远点……”
　　“传染不了我，”穆沂揉了把他的头，他顺着穆沂的手眯眼抬起头，轻轻哼声，“栎栎那里有点吵了。话说，有人说过你很像猫吗？”
　　“嗯？你是说体温吗？”
　　“不是。你还没退烧吗？”
　　“不知道诶，感觉还差点。”
　　祁煦烨转个身，忽然想起来今天不是周末。
　　“不对，你怎么没去上学？”
　　“台风，出不去，在家上网课呢，”穆沂掀开他被子一角，自顾自坐进他被窝里，“现在中午，就想着来看看你。”
　　穆沂拿着书记背，祁煦烨背对着他，搂着被子的一角。
　　“老穆。”
　　“怎么了？饿了？”
　　“你压到我伤了。”
　　穆沂向反方向移了一些，手背放在祁煦烨额头上探。还是有点烫手。
　　“我下去给你拿碗粥，你等我会。”
　　祁煦烨像小时候第一次见面那样，扯着他衣角，晃了晃。
　　“我可以回你房间睡吗？拜托了这里好冷，好不好嘛，哥哥？”
　　穆沂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衣角，再看看床上的被子，叹了口气。你好歹装也该装得像一点吧？
　　他就穆沂没有动作，试探性又扯了扯，满眼都写着两个字：想去。
　　穆沂转头把他的暖气和灯都关了。
　　“不是要去我房间吗，你怎么不起来？我可背不动你。”
　　祁煦烨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下来，结果因为没力气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穆沂把书随手撂下，将他一路扶了回去。
　　穆栎说得一点没错，祁煦烨确实比较肉。之前为了体考减肥，考完试之后就报复性大吃大喝导致胖了不少，现在也还没完全回到原本的体型。
　　穆沂拍拍他：“该减减肥了。”太重了。
　　说着，把瘦肉粥里的肉全挑出来，自己吃了，剩下的白粥递给祁煦烨。
　　“来，哥先帮你一把。”
　　祁煦烨用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眼神望着穆沂：“减肥成功你会背我吗？”
　　“成功了再说吧，”很是标准的敷衍句式。他看见祁煦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很是无奈，“怎么昨天还一打三大获全胜，今天就这样了？”
　　祁煦烨捧着碗喝粥，闻言动作顿了顿，下半张脸被碗挡着，偷偷瞄了他一眼，悄悄又挪开视线。像个做错事，在家长面前扭扭捏捏不敢认错的小孩子。
　　穆沂指了指旁边的墙，墙后面是穆栎的房间，那里传来的说话声震耳欲聋。
　　“哥哥……你都……知道了啊……”
　　穆沂很享受被祁煦烨叫哥哥，以至于每次祁煦烨犯错或者有事求他都是先装可怜，再加声哥哥就能搞定，且百试百灵。
　　穆沂反坐在椅子上，手肘放在椅背上，手掌撑住歪着的头。他拿走祁煦烨手中的碗，放到桌子上。
　　“你这么怕做什么？你又没错。”
　　小剧场：
　　穆沂：（把肉都吃了剩下的白粥递给祁煦烨）来，吃吧。（嚼嚼嚼）
　　祁煦烨：（犹豫）白粥……也不是不行……（接过）
　　穆沂：（发觉不对头，强忍）吃嘛。
　　祁煦烨：（浅尝一口，被齁得面目狰狞）
　　穆沂：計画通り.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