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刀鞘（四） 没错，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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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外面与老妇人争执的人，正是我的主人：雯茹。
明明她看起来也不大，还是妙龄少女的模样，谁知却已当娘…
偶然得知经常害你受伤的主人的惊天大秘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
我躲在床底下被她揪了出来。
雯茹拽着我的耳朵，一把将我从床底薅起，脸色几分难堪，几分试探：“你，都听见了？”
我歪着头，将耳朵抵在肩膀上轻轻摩擦，减少被撕扯的痛感：“嗯，听见了。”
原来，铜色的皮肤也会霎白，这是我在雯茹这儿学到的小知识。
她呆若木鸡的煞白脸色涌起杀意，眼神凌厉地盯着我：“那你便留不得。”
“啪！”老妇人一巴掌打在雯茹的背上，像是在教训不争气的幼子。
“娘！你干嘛？”雯茹望向老妇人，充盈的杀气一泻千里，言语间颇为无奈，肩膀沮丧地内扣着。
“我不管你在外面干的什么营生，在家休要胡言乱语，讲那杀人放火的狂妄之词！”
老妇人将我扶回床上重新躺好，转身训斥起雯茹，“他秃着个头，身上又坑坑洼洼，能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他若没做，那你杀人便非除恶扬善，既不是除恶，那便是为恶！你要作恶，我岂能眼睁睁看你闯下这滔天祸事？”
雯茹一口气噎在胸间，心想：我若不是靠着杀人谋利，哪能拿出来这么多银子养咱们娘仨？可这些，她不敢跟循规蹈矩、身正影直的母亲讲。
“老人家，我原是朝来峰的沙弥，大半年前被拐至山上，逃命中不幸跌落荒尸林。”
我躺在床上，看着老妇人义正言辞的教诲，不知怎的，也想插两句嘴，“在这之前，与您的女儿有同舍之缘，她想杀我，是因为我无意间得知她不可告人的秘密，这秘密于她而言，是不可承受的威胁。”
“是我们吗？”一言不发的雯茹审视着我，仿佛在掂量是否要让我再开口，老妇人见她如此戒备，叹口气，干脆发问。
雯茹眸色一紧。
“我的女儿，能喝几口汤，吃多少馒头，我不清楚吗？”老妇人面不改色地说道，“拿回家这么钱，必然是走了险路。若进窑子，身上是掩不住脂粉香气的，可她拳脚干练，身上更多的是血腥气…”
“娘…”冷血之人，在至亲之人面前也难保持应有的冷静，雯茹仿佛像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地望向老妇人。
“茹儿，刀尖舔血几时安卧？下个月便是莺儿十岁生辰，饶这小兄弟一命，从此你且收手吧。”老妇人心疼地看着自家闺女，枯树皮般的手握住雯茹的手腕，劝慰道。
雯茹神色挣扎再三，固执地说：“既然娘已猜出七八分，我也就不再隐瞒。但这人，留不得。他若说出三分，不！一分就足以致您和莺儿于死地，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您不值，莺儿不值。他，必须死。”
“咕噜～”
我的肚子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竟无所畏惧地喊叫起来。
“小兄弟尚未进食，想必是饿极了。”老妇人从屋外端进一碗粥，或是刚跟女儿争执半晌，精气神略显不足，蹒跚着向我走来，“我来喂你粥喝。等你好些，我亲自送你出城。”
"娘！”雯茹在她身后不甘低呼。
“住嘴！忙你的去！”老妇人低喝，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半月后，我的腿勉强可以行走，胳膊已无大碍。
自上次雯茹来过，我便再没见过她，莺儿也鲜少见到，偶尔见到也是隔着窗户，听她同我讲学堂趣事。
只有老妇人日日为我送药和粥饭。
“叮啷” 是门锁启栓的声音。
“老人家，我好得差不多了。您看，走动没问题的。”我从茶桌旁站起来，瘸着腿为她走上几步，到门口处又折返回来，说道。
老妇人今日身着墨绿对襟，银丝间挽着只木槿银钗，看着比往日正式许多。
她点点头，将木盒中的薏仁粥端给我：“小兄弟喝完这碗粥，我便送你出城。”
我接过粥，温度适宜，一饮而尽，伸手取来木盒，从袖口掏出仅存的几钱碎银，小心地放在木盒中，再将碗放进去：“此等恩情，无以为报，老人家若不嫌弃我这从俗的沙弥，愿常为您念‘平安经’。”
“不，不必。我说过的，举手之劳而已。”老妇人眉目低垂，看不清她表情，或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我定要常常为她念，还要为莺儿念。心里如是想着。
我跟着老妇人走向大门，府门未开，老妇人从腰间抽出黑布，解释道：“女儿不放心，还请你蒙上黑布，由我牵着你出城。”
“应该的。”事关生死，是该谨慎。
我歪曲着蹲好，任由老妇人将黑布蒙住我的眼睛，系牢，“您于我有恩，也请您放心，我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多谢小兄弟。”老妇人扶着眼前一片昏暗的我，“咱们这就走了。”
“莺儿今日也有课业吗？”
我见过的人，大多都像抱块儿重石活着。唯独莺儿，能吃片云糕、给夫子脸上添几笔墨彩，人生便酣畅淋漓。
我想同她道声别，告诉她：能认识她，我跟着轻快不少。
“有的，她最近课业辛苦。”老妇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去他的课业！”
我模仿着莺儿不屑的语气，张张嘴巴，无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痛快的笑意。
不知走出多远，我只感觉步履越来越沉重，像灌了铅。
“老人家，还有多远？您要不要歇歇？”我张口问道。
空气中却没有任何声音。
“老人家？”仍未听到任何声音。
“老人家？”我摸着自己的嗓子，再次发声也无果。
“呃...啊...”
我腹部发力，拼尽全力呼喊。只听见囫囵哑音、零星片语。
“小兄弟，实在抱歉。我一老妪，生死都行。但莺儿还小，她...冒不得风险。”老妇人怕我挣脱，死死拽紧我的胳膊，慌忙解释，“毒哑你，我才能放心...”
我的心一沉。
“到了，你且往前摸索几步，等我走远些再摘黑布。”老妇人松开紧紧拽着的手臂，把我往前一推，自己转身往回走去。
我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老妇人离去的窸窣声，不去回头，不动黑布。
身上老妇人残留的余温渐渐散去。
“我娘还是有点手段的！”
熟悉的清脆声响起，我更懒得摘下黑布。
“竟然给你下哑药，哈哈！我没她那么仁慈，跟踪我娘原是想除掉你，现在你这小哑巴...我倒有个新主意，你说，拿你去换赤纹那二百俩银子，如何？”
突然我头脚不明，四周的空气翻天覆地旋转起来，落在什么东西身上。
“啪叽！”屁股重重挨上一巴掌，“小子！老娘带你换钱去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刀鞘（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