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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难得你会主动约我见面,有什么事吗,莫里亚蒂中校?”

      脚步声停在面前的时候,麦考夫的视线终于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开。他抬起头,背光的侧脸蒙上一层阴影,让他此时的表情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在阿尔伯特看来,这不应该是一个关爱家人的兄长在知道唯一的妹妹被诬陷入狱之后的态度——但若说在伦敦城内有什么消息能瞒得过这个男人,又太过离奇和恐怖了。

      思虑再三,阿尔伯特决定主动开口:“实际上,是关于薇珀尔小姐……”

      “原来如此,”麦考夫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细微的笑容,“看来你们的内线还挺有本事的。”

      他似乎来了兴趣,将文件放到一旁,左手支撑着下巴,右手则置于办公桌上,食指一下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所以呢,你有什么想问的?”他好整以暇地望着阿尔伯特。

      “对这样的结果您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当然,那些人打击报复的手段永远都那么匮乏,”麦考夫回答,“倒是你,我有听说你最近去自首说那些‘机密文件’是从你那里泄露的事情。”

      不用想肯定是某位特工带给他的情报。

      阿尔伯特腹诽着,回答:“是,不过很抱歉,我没有帮上任何忙。”

      “这并不是你的问——你怎么了?”

      麦考夫看见棕发青年的嘴角在听到这番话时绷直了,垂在身侧的手在不自觉握紧后迅速松开。

      “不,没什么,”阿尔伯特按了按眉心,“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

      那些极力想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的人用的就是这一套“不知者无罪”的话术,当时他实在是被这群欺软怕硬之徒恶心得够呛。

      “那还真是抱歉。”麦考夫不太走心地回了一句。

      场景在此时陷入沉默,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鸟鸣。

      僵持了大约半分钟,麦考夫率先失去了耐心:“你特地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吧?”

      “当然不是。”

      “那就有话直说,莫里亚蒂中校。”

      “是,”阿尔伯特说,“那还请恕我僭越——您不打算出手干涉这件事吗?”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关心我的妹妹,”麦考夫哼笑一声,意有所指道,“你是为谁来打探这件事的?”

      “我只是认为,为众人抱薪者不应冻毙于风雪。”阿尔伯特低下头,不卑不亢地回答。

      “不要紧张,这只是个玩笑,”见此,麦考夫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上扬,显然心情不错,“一旦话题可能牵涉到家人,你的气场就会发生改变,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知道自己那点心思瞒不过他的阿尔伯特只能苦笑:“请不要拿我当消遣,福尔摩斯先生。”

      “没办法,在这个位置上我总要想办法舒解一下压力,”麦考夫的语调毫无歉意,“至于你们关心的事,我只能回答,在她向我求助前,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只是话又说回来,妹妹铁了心要进去,他这个做哥哥的除了打点好关系让她住得舒服一点还能做什么?

      想到这,他便重重叹了口气:“不过,有的时候我也实在是拿那孩子没办法。”

      “有什么不好的呢?说明您对您的家人十分信任,”笑容转移到了阿尔伯特的脸上,“我还想向您请教如何与家人增进对彼此的了解呢。”

      “比如在他们的住所附近安插眼线汇报他们每天的都在干些什么?”

      “……?”

      “无需在意,这也是一个玩笑。”

      可是你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在开玩笑。阿尔伯特有些郁结,深绿色的眼睛无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于是笑容又回到了麦考夫的脸上:“不说这些了——目前我还没有收到任何求助信号,说明事情依然在她的掌控之中。你只需要为那些人默哀就好——

      “毕竟她可从不会让自己平白受这种委屈。”

      ……

      另一边,解决了某起案件的夏洛克缓缓走至室外,点上一根烟,静静地看着苏格兰场将已经带上手铐的犯人粗暴地押上马车。

      看来他们对珀珀的态度已经很客气了。

      回想起几个警察恭恭敬敬把薇珀尔请上马车的场景,夏洛克哂笑着想。

      “困扰了我们好几天的案子终于结束了,”雷斯垂德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站着,佩服道,“真不愧是你,福尔摩斯!”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夏洛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雷斯垂德忽地扭头看向他:“你还好吧?”

      “我看起来不好吗?”夏洛克挑眉,因为咬着香烟话音有些含糊。

      “也没有不好,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雷斯垂德试图找出一个具体的形容词,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反正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和平常不太一样。”

      案件结束后,青年并没有露出那种在解开有挑战性的谜团后的疲惫却兴奋的神情,也没有用“不过是这么简单的案件”来嘲讽苏格兰场的警察不堪大用——硬要说的话,此时夏洛克的态度,与往常比起来,有些太平静了一点。

      夏洛克闻言漫不经心地轻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烟雾很快便弥散在了空气中。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长久的静默之后,他主动开口。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想得美。”

      “你看吧,”雷斯垂德笑道,“更何况,能让夏洛克·福尔摩斯烦恼成这样,我一个小小的警探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不错,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夏洛克跟着笑了两声,将烟夹在手里,突然话锋一转,“雷斯垂德,你有想过往上走吗?”

      “啊?”雷斯垂德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升职?”

      夏洛克白他一眼:“不然呢?”

      “对我来说不太现实吧?”想到进入苏格兰场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的经历,雷斯垂德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发。

      “啧,废话这么多干嘛?”夏洛克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一下,“你只要回答你想不想就行!”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嗯……”意识到他并非是以开玩笑的态度问出这番话,雷斯垂德便单手捏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还是不了吧。”

      “嚯,坐办公室不比回回都往案发现场跑轻松多了?”

      “别这么说嘛,我还挺享受这种在现场追寻事件线索的感觉的,”雷斯垂德辩解道,“更重要的是,如果呆在办公室里的话,就欣赏不到名侦探破案时的英姿了。”

      夏洛克猛地跳开半步,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嫌弃道:“你恶不恶心啊?”

      “你这就过分了,夏洛克!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被叫到名字的人随意挥了挥手,明显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雷斯垂德还想理论几句,夏洛克却突然熄灭了烟头,转头望向他,低声说,“雷斯垂德,明天你去警署的时候小心一点。”

      “什——”雷斯垂德在看到夏洛克严肃的表情时不自觉噤声,与他对视几秒后,点了点头,回答,“我知道了。”

      ……

      薇珀尔背对着铁栏,脸朝左,下巴微扬,左手弯折抬起,在半空中不停变换着手势与位置,时不时小幅度地快速抖动;右手手掌虚握,整条手臂有节律地舒展或收回,带动身体不断摇晃着。

      皎洁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抚过她的侧脸,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薇珀尔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何时多了个观众。少女双眼紧闭着,挂着月光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拍打着羽翼的银色的蝴蝶。

      她的双腿时而弯曲,时而踮起,时而挪动,地面上漆黑的影子便以相同的动作秘密且顺从地跟随她的脚步,演绎着一出静默而又深情的共舞。

      眼前仿佛是只在莎士比亚的浪漫喜剧中才会出现的景象,唯美得一触即碎。当站在牢房前时,威廉不忍发出任何声音惊扰到她忘我的独奏,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时间缓慢流逝,表演终于来到尾声,薇珀尔恢复到了直立的姿势,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呼出一口气。

      孤独的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开来,她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猛地回过头。

      “教授?”待看清不速之客到底是谁,薇珀尔小跑着来到他面前,扶着铁栏仰头望他,笑得眉眼弯弯,“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是兄长告诉我的,”威廉没有把苏格兰场里有自己的眼线告诉她,转移话题道,“刚才那是小提琴吗?”

      “啊,对,”自娱自乐被发现的薇珀尔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嘛,前几天审讯的时候我把问话的人骂了一通,结果当晚我的书就被他们没收了。这里实在太无聊,又没有其他东西打发时间,我就只好拉,呃……空气小提琴。”

      这个词让威廉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在面对薇珀尔时很难压抑住笑容,即使在这样并不算乐观的情景之下。

      “我不太熟悉这门乐器,你演奏的是哪首曲子?”他问。

      “是《降E大调夜曲》的小提琴版本。”薇珀尔回答。

      她看起来还算精神,监.禁生活并没有让那双蓝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眼睛染上半点阴翳。不过也对,先不提薇珀尔出身贵族,又有麦考夫给她撑腰,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人也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

      不过,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直到亲眼确认她的状态尚佳,威廉才真正放下心来。

      “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他收回了暗中打量她的视线,“就这么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喜欢这句话,”薇珀尔笑了起来,“不过时候还未到——那些人既然把我请来这里,自然也得把我风风光光地送出去才行。”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当然,还从来没人敢让我受这种委屈,我肯定要好好回报他们!”薇珀尔说,“对了,您明天要去学校吗?”

      “嗯,明天我有两节课。”

      “好吧,”薇珀尔沉默一会儿,“希望您明天去上课的时候不要被吓到。”

      “为什么这么说?”威廉有些困惑。

      薇珀尔摇摇头:“教授,您还是早点回去吧,这里环境不太好,万一您呆太久了生病就不好了。”

      “没关系的。”

      在她的注视下,威廉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手册轻轻晃了晃。在短暂的愣神过后,薇珀尔惊喜地尖叫一声,双手穿过栏杆间的缝隙一把抱住他的腰。

      “这真是近期最让我开心的事了!”她兴奋地说,并没有察觉到被抱住的人僵硬的身体,“谢谢您,教授!”

      威廉正欲说些什么,通往监牢的入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莫里亚蒂先生,探视的时间已经过了。”身穿警服的男人有些尴尬地压低帽檐,努力不把视线放在两人身上。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威廉看向说话的狱警,露出得体的笑容,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看来我必须得离开了。”

      “唉,我还想和您多聊一会儿,”薇珀尔叹了口气,目送他离开,突然,她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眸光闪了闪,急忙喊道,“请等一下,教授!”

      “怎么了?”威廉停下脚步。

      薇珀尔没有回答,朝威廉伸出手,掌心擦过他的耳廓。他细软的发丝扑在手背上微微发痒,其触感清凉而温和,是清晨时分山谷间淌过的溪流。

      她从他的发间摘下一枚落叶。

      “您刚才转头的时候我才发现,差点错过了,”薇珀尔把它捏在手里展示了一番,笑眯眯地说,“好了,今晚我从您那里收到的第二份礼物——”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几秒,小声说:

      “明天见,教授。”

      ……

      第二天,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来到教室,看到座位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学生,而这仅剩的几个人也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威廉还是被惊到了。

      “你们这是?”

      几个学生在看见他的时候也愣住了,彼此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其中一个扎着低马尾的男生壮着胆子开口道:

      “呃,您居然不知道吗?——关于福尔摩斯小姐被关进监狱的事。”

      “这个消息最先从哲学系那边传出来的,后来参与讲座社团的几个学院也都传开了。”见教授表情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连忙补充道。

      “其他人已经离开了,我们留在这里是等这节课的老师来了之后说明情况再走,不过我们觉得您应该清楚才对。”

      突然一个飞跑着经过教室门口的人大喊了一声:“还有要加入的请快一点,大部队已经出发了!”

      “来了来了!”

      “教授再见!检讨大家之后都会补给您的!”

      “如果您也要来的话就赶快跟上吧!”

      见状几个男生立刻七嘴八舌地交待一通,也不管教授有没有听清楚,急不可耐地冲出了教室。

      威廉第一次发现这群平时上课唯唯诺诺生怕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居然意外地胆大。

      面对眼前空荡荡的教室,他将课本放在讲台上,不知怎么的,忽然捂着脸笑了出来。

      ……

      游行的队伍从学校出发,朝苏格兰场的方向前进着,密集的人潮席卷了他们经过的所有街道,路上的行人和马车都不得不停下或避让,交通完全陷入瘫痪状态。

      这样壮观的景象吸引了很多市民的注意,有的人站在道旁商铺的门口近距离观看这条一眼看不到头的长龙,有的人则只敢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观察这支特别的队伍——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有着年轻的面孔,他们或举着抗议的告示,或挥舞着印有校徽的旗帜,或只是高举着双手不停挥舞着,嘴里却整齐划一地高喊着口号:

      “揭发真相无罪!为弱者发声无罪!请苏格兰场释放薇珀尔·福尔摩斯!”

      维持秩序的警察闻讯赶来,试图劝退这些处在义愤之中的学生和教授们。但游行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让他们的力量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不论是挥舞警棍还是朝天鸣枪都无法阻止他们前行的步伐,警察们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却也只能徒劳地、目瞪口呆地目睹着这支盛气凌人的队伍缓慢而又坚定地朝目的地走去。

      人群很快汇聚在警署门前的空地上,将这座建筑密不透风地围了起来。

      “我不是让你们盯紧知情人了吗?怎么还是传出去了?!”

      看着窗外人山人海的景象,阿特顿气急败坏地叫嚷道。

      被训斥的警员们低着头呐呐不语,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急急忙忙赶来汇报:

      “阿特顿探长,牛津市发来电报,说那边也爆发了大规模的学生游行!”

      “牛津?牛津大学?关他们什么事?”阿特顿一愣,紧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夏洛克·福尔摩斯——”

      不,不对!

      明明他的人一直在监视着,那家伙是怎么绕过眼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伦敦的?

      阿特顿猛然一悚,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他的思绪很快被楼底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打断:

      “揭发真相无罪!为弱者发声无罪!请苏格兰场释放薇珀尔·福尔摩斯!”

      “这群不务正业的家伙,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被这声音震得大脑嗡鸣的阿特顿铁青着脸。

      从来没见过这阵仗的几个年轻警察颤抖着声音问:“现在应该怎么办,阿特顿探长?”

      “你们都是吃素的吗?怎么办还需要我来教!?”阿特顿霎时间暴跳如雷,“抓几个跳得厉害的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可是这些学生大多数都是贵族……”

      “那就查明了身份之后再放出去!”

      “是!”

      然而没过多久,警察们脸上带伤铩羽而归。

      “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人都没抓到吗?”阿特顿又惊又气。

      “阿特顿探长,不是我们不想抓……”肿了一只眼睛的小警员欲哭无泪,“我们一靠近学生,那些上了年纪的教授就拦在我们前面不让我们过去,我们实在不敢碰他们呐!”

      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苏格兰场不占理,要是再出点什么闪失,闹出人命来,就真的彻底收不了场了。

      阿特顿看向楼下,只见队伍最前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中气十足地挥舞着拐杖将警员和学生们隔开,而当他身旁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年轻男人说着些什么并试图将他带走时,他又迅速变了一副脸色,翻着白眼浑身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这倚老卖老的作风看得阿特顿额头青筋暴起:“就把那个老东西抓起来!”

      “不、不行啊,阿特顿探长,”小警员磕磕绊绊地回复道,“那个老人是霍夫曼议员的父亲,他旁边那个就是议员本人啊!”

      “……”阿特顿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就抓他!议员那边我去解释!”

      “是!”

      警员们急匆匆跑走,但半分钟之后再次回到了他的面前。

      “又、怎、么、了?”

      这回阿特顿已经有些麻木了。

      “探、探长,”回话的警员真的要哭出来了,“您自己看吧……”

      阿特顿于是朝窗外探头,年轻的霍夫曼议员不知何时已经抢过了拐棍,指着警察,将父亲牢牢护在身后;老人则一边躲在儿子后面,一边将学生们护在自己的臂膀下。

      “Fu*k!”

      看到这一幕,阿特顿再也忍不住大骂出声,在场的其他警员生怕触到他霉头,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他靠在办公桌上,单手捂着脸,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一拳垂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啊……您要去哪里?!”

      见阿特顿大步流星地离开办公室,下属赶忙追出去,看到的却只有他的背影。当他经过时,并肩站在走廊里眺望远景的雷斯垂德和帕特森不约而同向他打招呼,但阿特顿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那个方向应该是牢房吧。”帕特森说。

      “好像是的,”雷斯垂德收回视线,“不过,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苏格兰场居然会秘密抓捕珀——我是说薇珀尔,明明她所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没办法,上头的人不这么想,”帕特森表情平淡,“阿特顿探长不过是为那些人办事罢了——为了自己的仕途。”

      “但是闹成这样,就算现在把人释放,他的仕途也结束了,”雷斯垂德叹息一声,摇摇头,“惹谁不好,偏要惹她。”

      “照你这么说,看来你见识过福尔摩斯小姐的厉害?”帕特森饶有兴趣。

      “算是吧,”雷斯垂德说,“以她的个性,苏格兰场是免不了一场大换血了。”

      ……

      阿特顿气势汹汹地走向薇珀尔所在的牢房,双手紧紧抓住铁栏,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球,朝里面的人怒吼:

      “现在你满意了吧?”

      “说实话,”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又被口号声吵醒的薇珀尔靠着枕头打了个呵欠,甚至懒得转过头看他一眼,“不太满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

      “嗯……我记得我是‘被指控’出卖国家机密的吧?”薇珀尔作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我的要求也不高,让指控我的人在报纸上公开道歉就行。”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让那群老爷公开向一个女人道歉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那就不是我该管的了,我只负责提出诉求——更何况,我都没有控告他们污蔑,退让到这个地步,你们还想怎样?”薇珀尔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反正我在这里住得还挺舒服的,也不急着出去。”

      但是外面那群愤怒的民众已经恨不得要把我们手撕了!阿特顿在心里无声呐喊。

      “啊,或者你直接把我丢出去也行。”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薇珀尔兴冲冲地提议。

      “你明知道这也是不可能的,”阿特顿终于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回天的疲惫。他苦笑着说,颓废的态度与先前审讯时的嚣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知道了,我会把您的要求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他们的……再见,福尔摩斯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但细听之下,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看上去分外柔弱的少女的惧怕。

      ……

      “这也太恐怖了。”

      道路被围得水泄不通,马车被迫停在路中间。路易斯掀开布帘,看着窗外人头攒动的景象,不由得发出一声带着敬畏的感慨。

      “明眼人都能看出薇珀尔被捕的内情,她在学校很受欢迎,学生们又正是年轻气盛、嫉恶如仇的时候,”威廉轻叹道,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句,“理应如此。”

      路易斯盯着人群,忽地发出一声疑惑的短音:“嗯?”

      “怎么了,路易斯?”

      “你看,”路易斯指了指混在队伍之中看上去年龄稍长的人,“这些人好像不是学生了吧?”

      “啊,这些应该是因为之前的事听说过薇珀尔,所以自发加入游行的普通市民吧,”威廉看着市民和学生们互相分享告示与旗帜的场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们下车吧,路易斯。”

      “诶?但是现在外面这么多人,可能不太安全……”路易斯愣了一下。

      “连亲身参与到斗争之中的勇气都没有,是没有资格自称革命家的,”威廉垂眸轻笑,又抬起头望向路易斯,语气温和而坚决,“我们也加入到群众中去吧,路易斯——我和你,我们一起。”

      路易斯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神色坚毅、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一起,威廉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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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学业缘故,保守估计一到两周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