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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现代巴比伦的少女献祭》——这篇发表于《帕尔摩报》上的报道,以被雅典献给居住在代达罗斯迷宫之中米诺陶诺斯的七对童男童女贡品作为开头,结束于近期发生在伦敦城内的一件不为人知的“小事”——

      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莉莉(化名),被老鸨诱骗,在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接受童贞检查,又被强迫服下安眠药,最后被一个男人用五英镑买走,并遭到了侵犯。

      没有留下太多供舆论发酵的时间,报道剩余的三部分在接连几天内雷打不动地发表。其作者威廉·托马斯·斯特德和他的团队在这一系列文章中毫不避讳地使用了“童女支”、“卖.淫”、“女支院”等等曾经从未在报纸上出现过的字眼,不留任何情面地用“好色之徒”、“恋.童”称呼那些女票女昌的上流人士。

      他用数个案例直白且详尽地向阅读者们展现了女支院如何诱骗和绑架未成年少女、警察如何为女支院的不法活动提供便利,以及少女们被如何毫无人性地当作货物贩卖到其他国家等等罪行,批判政府的视若无睹和警察系统的荒唐腐败,指出法律通过为拐卖提供便利为虎作伥——其情节之黑暗、细节之具体,让看过的人无不感到一阵汗毛竖立。

      又过了不久,随着《关于秘密委员会的真相》的发刊,一个有些出人意料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大众面前:

      “在调查过程中,我们意外与薇珀尔·福尔摩斯小姐取得了联系。长久以来,这位优秀而慈悲的女士对受害群体提供了大量的重视与援助,通过对她、她工厂之中曾经当过女支女的工人们,和因她的救助而重获自由的未成年少女们的采访和调研,秘密委员会获得了大量宝贵的、真实可信的一手资料。这篇报告的完成和发表离不开她们的支持与贡献。

      “作为帝国的一份子,我们都由衷地希望这些挣扎于苦难之中的人能够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从而使她们悲惨的生活现状得到有效的改善。”

      这样的说辞无疑是表明了那家近期正处在风口浪尖的工厂与这位特立独行的贵族小姐脱不开关系,然而这件事,就好比往波澜起伏的水面投入一枚石子——溅起的涟漪很快便被吞没在对那些令人发指的罪恶故事的讨论的浪涛之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时间,斯特德本人受到千夫所指,攻击他的人称他的文章全是一派胡言,说他“痴迷于性”,并将他与色情小说家萨德侯爵相提并论。在多方操作下,《帕尔摩报》被禁止出售,甚至连受雇贩卖刊登了这篇文章的报纸的报童们都遭到抓捕。

      被文字毫不留情地扇了个巴掌的老爷们急于压制报道的传播,但原本就因为工厂雇佣女支女丑闻而闹得不可开交的舆论这下更是被炒得沸反盈天,变得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在民众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声中,有人接过了呐喊的第二棒——一名笔名为“诺菲(Novae)”的记者采访了目前仍在工厂中待业的女支女员工们,并将她们的回答整理成册,以《女支女们的自白》为题,发表在了曾公开声援过斯特德的《不列颠医学杂志》上。在这篇访谈记录中,读者们得以窥见了更多关于女支女们为什么选择出卖自己身体的真相:

      “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的前夫沉迷赌博,逼迫我卖.身为他赚取赌资。”

      “我曾经是某位男爵家的女仆,因为拒绝和已经结婚的男主人上床,在被强女干之后被赶了出来,没办法找到新的工作,只能当女支女。”

      “我接受过教育,甚至差点考上大学。离开学校之后我进入了某家工厂,因为讨要被拖欠的薪水引发老板不满,在被下药迷晕之后卖进女支院,遭受了长达三年的囚禁和侵犯。”

      “我在伦敦的一个贫民窟里长大。大概六岁的时候,我的生母把我卖进了女支院。我在那里呆了八年,每周至少要接待十个客人,赚到的钱绝大部分都要上交,女支院提供的用来吸引客人的衣服和道具的花销也要从里面扣。十四岁之后,我因为不再符合光顾这家女支院的客人的要求被卖到了另一家女支院,然后一直呆到现在,我二十三岁。”

      “……”

      这些直接把过往伤口全部揭开的自我剖析,无不昭示出这些沦落为女支女的女人们所遭受过的残酷又无情的迫害。然而,《女支女们的自白》的出现,在成功引起社会各界对这些可怜人的同情的同时,对于那些试图将真相掩盖下去的人们来说,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于是,围绕着这篇报道,又一次声势浩大的“围剿”开始了,甚至谩骂的人们使用的话术都还是原来那套——

      有人说“堕落的女性的证言是永远不可信的”,并以此证明文章的内容完全是在胡编乱造;有人高喊“正是因为这些女支女把贞洁视为可以兑换的资产,所以她们才去卖.淫”,试图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受害者的身上;有人则用“与下贝戋的女支女们厮混在一起的人绝不可能是什么正道君子”来指责作者德行有亏……

      到最后,《不列颠医学杂志》终于也步了《帕尔摩报》的“后尘”,沦落到和这位“前辈”一样人人喊打的境界。

      然而,当《女支女们的自白》的身影随着越发激烈的抵制而终于消失在报纸上,当反对这篇文章的人弹冠相庆恭贺胜利的时候,那个曾被斯特德提到过却没有多少人在意的名字又猝不及防地回到了公众视野内——薇珀尔带着她的三篇论文出现在了最新的《英国皇家学会会刊》上。

      第一篇,《浅析英国境内女昌女支和性病泛滥问题及其原因》。在这篇论文中,薇珀尔从“由于社会发展造成的贫穷问题”、“国家和政府针对性.交易的控制松散”、“当今社会对男女矛盾的道德观念”等几个方面逻辑清晰地谈论了伦敦城内为何会出现如此多的女支院和性工作者。

      而在第二部分,她毫不避讳地向大众展示了近几年海军与陆军医院就诊记录中因罹患性.病而就诊的人数占总人数的比例,以及一份来自当时伦敦最大的医院的助理医生所提供的性.病患者的护理记录——那些惊人的数字足以引发任何一个生活在英国的人的恐慌。

      第二篇《论<传染病法>对性工作者的压迫和对男女性道德的双重标准》,薇珀尔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国家的法律,揭示了由于这条法案所引起的“警察对女支女管控权力过大”所造成的贪污腐败、暗女昌泛滥,和因此催生出的教养所对那些被收容的性工作者们的压迫——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自我厌恶的规训和如影随形的严重歧视。

      她在文章中写道:“《传染病法》与其说是在解决性.病,不如说是通过解决有病的女支女保护那些女票女昌的男人们”,她不仅讽刺了清教徒们“性只是为了生育,所以正派的女人在为丈夫生育之后不能有性.欲”的道德观,也批判了上流社会把“出轨”、“女票女昌”、“包.养情.妇”视作一项“有益身心的活动”的风气。

      第三篇《解放女支女对实现社会道德整肃的可行性分析——以开设性工作者工厂为例》,则一转前两篇辛辣且一针见血的行文风格,详细介绍了这段时间内工厂对女支女们的教导和培养,用工厂在三个月时间内将她们培养成能够通过劳动养活自己的人的经历举例,与上一篇论文中提到的打着“让女支女们重新回归社会”为旗号,实际已经演变成“带有惩罚性质的女子监狱”形成鲜明对比。

      在文章的最后,她用近几个月以来工厂为国家创造的收益作为结尾,并得出结论:“通过给性工作者提供新的岗位从而消灭伦敦城内卖.淫泛滥的现象是可行的”。

      薇珀尔此举毫无疑问是亲口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位工厂幕后的老板,但此时舆论的风向已经与当初的全盘否定大不相同,夸赞声第一次压过了反对的势头——

      著名女权主义者米利森特·加勒特·福西特夫人发刊对她的行为大加赞扬和推崇,议员亚当·怀特利则公开表示了对以斯特德、诺菲和薇珀尔为首的、勇于位弱者发声的义士们的支持。

      除此之外,不少贵族夫人们也发声力挺薇珀尔,慈善协会荣誉会员蒂安塔更是不顾她卧病在床的丈夫为薇珀尔的工厂豪掷数千英镑定制华服,就连天主教派的主教们也开始公开声称自己是她的支持者。

      虽然这几篇文章很快同样惨遭《英国皇家学会会刊》撤稿,但在一次被采访时,薇珀尔一脸淡定地表示: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只不过当初为了防止《英国皇家学会会刊》拒绝刊登我的论文,在撰写这几篇文章期间,我同步把它们翻译成法文和德文并分别投稿给了《小日报》和《历史杂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成果的。”

      而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在短短两周内,法、德两国的报纸上就踊跃出了上百篇对这些论文的品评,几乎成为了一种潮流,甚至隐隐有向周边国家辐射的趋势。在群嘲声中,一家法国报纸的言论最为突出。他们以薇珀尔的论文为基础,对伦敦女昌女支泛滥的情况大肆点评,称:

      “继‘雾都’之后,伦敦或许又将斩获新的称号——‘淫.都’。”

      这样的嘲讽让居住在伦敦城内的居民们出离地愤怒了。

      在此之后,大量的新人加入了自从《现代巴比伦的少女献祭》发表就已经开始游行和集会的组织与团体中,坚决要求政府取缔卖.淫。伦敦各个角落随处可见万人空巷的场景——示威的人群穿着统一的制服,高举“让卖.淫消失”的布告,整齐地喊着口号从大街上经过;与此同时,一些团体和个人则到处收集签名,给所在地议会下议院的议员们递交请愿信。

      在民众们热火朝天的激情中,时间来到了十二月。

      如此浩大的声势让议会再也做不到视而不见。迫于压力,官员们不得不开始思考解决方案。最后,内政大臣下令就《刑法修正案》征求意见。在女权主义者、社会净化运动倡导者、普通民众、被压迫的性工作者等诸多社会力量和社会乃至国际舆论的推动下,《刑法修正案》在一个月后获得通过,将性许可年龄提高到十六岁,并将诱骗十八岁以下少女发生性行为定性为犯罪。

      与此同时,政府还顺应民意下令关停和查抄伦敦城内所有的女支院,并对老鸨、女支院老板、皮.条.客等相关从业者进行一系列抓捕与惩处;而相对的,薇珀尔的工厂则被当做打击卖.淫、重塑社会风气的正面案例被宣扬和赞美。

      至此,这场持续了五十余天的“社会净化运动”终于落下帷幕。虽然《传染病法》依然生效多少显得有些差强人意,但相信在群众的不懈努力下,这条法案的废止只是时间问题。

      ……

      “转移主要矛盾、联合一切可以拉拢的群体、引入外部因素迫使民众团结,逼迫政府作出妥协,最后成功逆转了舆论风向。”

      阿尔伯特放下报纸,版面上赫然印着“前剧团女首席艾琳·艾德勒正式宣布复出”的大字标题,配图是以艾琳为首的剧团成员们穿着由薇珀尔的工厂生产出的各式各样的美丽衣服在庆祝仪式上表演的情景。

      “薇珀尔小姐已经是一位优秀的政治家了。”他叹服道。

      “从第一篇报道发表这件事的性质就已经变了吧,”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莫兰的嘴角不自觉抽了抽,“难怪说惹谁都别惹会写文章的人,我算是体会到了。”

      “虽然那些被‘点名批评’的人也不值得同情就是了。”弗雷德补充道。

      路易斯说:“米尔沃顿绝对没想到事情最后会这样收场,他这次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而且联系这次事件,他也算是理解为什么薇珀尔会对红西装口中的“革命”如此不屑了。

      他转向威廉,这才突然注意到在一派轻松的气氛之中,金发青年眉头微蹙,轻抿着唇瓣的表情着实称不上好。

      “你怎么了,威廉哥哥?”

      “没什么,路易斯,我只是在想,”威廉抬起头,对目光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路易斯说,“明明事情已经圆满结束了,为什么薇珀尔还没有回学校。”

      “也许是休息几天?毕竟那个小姑娘这两个月一直忙得连轴转吧。”杰克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

      “威廉先生!”

      威廉的声音被另一阵男音打断。

      “哦,帕特森!”莫兰熟稔地与来者打了声招呼,“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上班吗?”

      “因为觉得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让雷斯垂德帮我顶了一个小时的班,”扎克·帕特森扶正眼镜,“不久前苏格兰场秘密拘捕了一位嫌犯,他们把这件事瞒得很死,几乎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去。而关于那个被关押在监狱里的人的身份,我也是最近才听到了些风声。”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弗雷德已经预料到会听到谁的名字了:“……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很遗憾,应该是的。”帕特森叹了口气。

      “犯人的名字是薇珀尔·福尔摩斯。”

      ……

      夜色浩淼,卷纬初冬寒夜的新月。薄雾般的月华袅娜地洒下,泛起缠绵的光晕。

      薇珀尔已经在审讯室里坐了有一会了,但负责问询的人迟迟没有出现,很明显是刻意为之。窗户开着,从铁栅栏的空隙挤进房间里的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被风翻动的纸张在她的眼前划过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明明灭灭的暖光印在她的脸上,让本就因几天的拘留生活而有些憔悴的少女更显苍白和脆弱。

      门被打开了,有人在她对面落座。一只飞蛾趁机溜了进来,振着轻薄的翅膀朝耀眼的火光飞去。

      “福尔摩斯小姐,关于您被指控出卖国家机密这件事,您还是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现任刑事侦缉科的探长安德森·阿特顿问。

      “如果你口中的‘出卖国家机密’,是指让欧洲其他各国知道我们的军队里有多少整日沉迷享乐以至于患上性.病、其实没什么战斗力的绣花枕头的话,那我没什么可辨驳的,”薇珀尔冷笑一声,“要么你们干脆省去这些复杂的流程,直接以叛国罪处死我吧。”

      “您知道的,这不符合规矩。警察正在努力调查,以确定您的罪名,或是证明您的清白。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也不会诬陷任何一位公民。”阿特顿义正言辞道。

      如果不是深知此人本性,薇珀尔还真有可能被他此时的表情糊弄过去。她嘲弄地说:“真没想到‘规矩’这个词能还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开膛手杰克’事件里下令让苏格兰场放任凶手不管,优先解除自警团武装的人就是你吧?”

      “那是经过再三考量之后做出的决定,当然也得到了局长的批准,”阿特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当然,您的案件也一样,如果您能够配合的话,我们也好尽快查清真相,将您无罪释放。”

      “无罪?我当然无罪。但这个结果绝不能是你们假惺惺弄一通所谓的‘调查’之后宣布的,”薇珀尔双手交叠至于大腿上,盯着阿特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没有资格审判我。”

      有自信很快使她妥协的阿特顿没把她抗拒的态度放在心上:“没办法,我们没有您那么高贵的出身,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自然免不了要遵守一些‘潜规则’。宁折不屈的下场往往是过钢易折,这个道理我想不用我解释,您也应该清楚才对。”

      他的视线瞟向一边——盘旋在火光周围的飞蛾再也忍不住诱惑,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炫目的光明。烧焦的气味伴随着黑烟蒸腾而起,不多时,身旁传来坠落的声音。

      “您瞧,您现在的所作所为,与飞蛾扑火又有什么区别呢?”阿特顿反问。

      薇珀尔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勾至耳后,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复又垂下眼睑,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别那么多废话了,你背后的人想让我做什么?”

      “感谢您的配合,”阿特顿脸上惺惺作态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很简单,您只需要公开承认您在论文中所撰写的内容全部都是虚构的就行。”

      薇珀尔在听到他的话时怔了怔,紧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起先是隐忍的、颗粒分明的,继而变得低沉而压抑,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终变成发泄式的狂笑。

      她笑得直不起腰,伏在桌子上整个人都在颤抖。良久,薇珀尔才止住笑声,单手撑着桌面坐正了,锁链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音响。

      “抱歉,我们继续,”薇珀尔擦掉眼角的生理泪水,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然后呢?在我因为欺骗群众成为众矢之的后又该怎么办?你们要怎样说服我同意你们的计划?”

      “会有人帮您伪造出自杀的假象,然后送您出国,”阿特顿说,“您依然可以换一个身份继续过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对您来说没什么损失。”

      “嗯,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和我的两个哥哥解释?”

      “这就不是我负责的工作了,我想会有人说服他们的,”阿特顿道,“对于我们的提议,您意下如何?”

      他自信自己一定会答应的态度让薇珀尔没忍住叹了口气,她抬起头,以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没关系,他们并不知道大哥在政府的地位,会想出这么个方法着实正常。

      虽然这么想着,但当薇珀尔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言语在被过滤之后,剩下的却只有一句最简单、最直接的——

      “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逼仄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阿特顿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薇珀尔,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明明命运已经被掌握在他手里的贵族小姐还是对自己如此不屑一顾。

      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啸,阿特顿 “霍”地站起身,用淬着怒火的双眼狠盯着她,额上青筋暴起。但碍于身份的差异,即使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他却依然只能咬紧牙关,握紧双拳,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阿特顿勉强维持住最后的体面,转向一旁的守卫,面无表情地说,“把嫌犯带回牢房。”

      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走到薇珀尔旁边:“请和我们走吧,福尔摩斯小姐。”

      他们客气又尊重的态度让薇珀尔不自觉挑起眉。她扶着桌子站起,原地舒展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被一左一右护送着离去。

      站在审讯室的大门前时,薇珀尔停下了脚步。

      “啊对了,虽然你已经无药可救了,但看在其他认真敬业的优秀警官的份上,我还是要给你一句忠告——

      “蔑视人民的人,终有一天会被人民所抛弃。”

      她蓦地回头,微微扬起下巴,颈部优美的线条一览无余。本该是示弱的姿态,但那张面庞上所浮现出的,却是一个波澜不惊的、恬淡的微笑。

      当对上那双仿若深潭的眼眸时,处在暴怒之中的阿特顿说不上缘由地感到一阵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竟就这么冷静了下来。

      在他的注视下,少女缓缓抬起了手。阿特顿看见她手背上的血管像河流一样分布凸现,手指修长而秀丽。

      下一秒,薇珀尔用这双漂亮的手竖起中指:

      “Go to hell,you fu*king jackal!”
      (见鬼去吧,狗奴才!)

      她猖狂地大笑起来,昂首阔步走出房间。

      门打开,关上。

      身后传来阿特顿失去理智的吼叫,和书本被扫落到地上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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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学业缘故,保守估计一到两周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