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澜》作业无限

3、军训 晨

　　晨光刺破窗帘的瞬间，尖锐的军号声如利刃划破寂静。姜艾从床铺弹起时差点撞到上铺床板，胸腔里的心脏正以拉练般的节奏撞击肋骨。他攥着被单缓了五分钟，直到指尖血色褪尽才松开。

　　“姜艾！"谢珺璟含着薄荷味的泡沫在镜前挥手，水珠顺着小臂滑进校服袖口，"食堂抢饭组队？"

　　等我三十秒！"姜艾叼着牙刷含糊回应，泡沫星子溅在洗漱台锈迹斑斑的水龙头上。当两人踩着上课铃声冲进教室时，老师正在说考试的注意事项。

　　姜艾心里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没迟到不是吗。”
　　但考试确实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震撼，每一道题就像这个学校里的同学一样。基本全是生面孔。
　　姜艾无意识地咬着，中性笔漏墨在"曾游"二字旁晕开一块污迹。他死死盯着那道填空题，试图从脑中找到答案。但他想来想去自己好像压根没有见过这首诗。一股子莫名的寒意顺着姜艾的脊背往上冒，头上也析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
　　也许是因为第一场就把姜艾弄的心态爆炸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次考本来就有点超纲。反正姜艾考完所有科目以后感觉自己走路的时候脚都沾不到地板。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双眼无神地站在教室门口像说梦话一样嘴里喃喃自语。谢珺璟三两下收好笔袋跨上书包便走到姜艾旁边，开口问道：“你考的好吗？”
　　姜艾整个人都快要碎掉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说：“你看我这个衰样像考的好的吗。”
　　“这次的物理和数学确实有点难。”谢珺璟试图安慰姜艾。
　　“有点难？？简直是难炸了好不好啊。”谢珺璟的话一下儿打开了姜艾的话匣子。
　　“上至语文下至化学我感觉我都是在胡诌，一场入学考试毁了我的大学梦…”姜艾垂头丧气地往宿舍走。谢珺璟就一直听着姜艾絮絮叨叨。
　　“还有三年的时间呢，别这么早就心灰意冷了啊。想想开心的事儿比如还能再休息四天。”
　　姜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感觉又被安慰到呢。”姜艾想了想假期以后的军训顿时感觉这个假期有点“最后的晚餐”的意味了。
　　“好了，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人心碎的地方。有事就给我发微信哈。”说罢姜艾便从宿管手里接过手机，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姜艾站在车站翻动着手机，姜艾想要回趟家都能算得上是跋山涉水了，坐978再换321才能到六里桥最后还得走一公里回家。光是想想就让人腿肚子发软了。这一套小连招走下来，姜艾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苏妍从厨房端出刚热好的饭菜招呼姜艾赶紧来吃。姜艾跟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从附中回市里的路崎岖的不行，一路上把姜艾颠簸得差点吐车上。到现在眩晕感还没完全过去，根本没有胃口吃饭。
　　姜艾漫无目的地给电视换台，懒洋洋地说：“一会儿我就吃，你回屋儿歇着去吧。”
　　苏妍叹了口气叮嘱到：“快点吃，别放凉了。如果有吃不了就把剩下的套个袋子放冰箱，今天考一天试也挺累的，早点睡觉吧。”说完苏妍就回屋去了。
　　关上门的瞬间姜艾站起身，光着脚去厨房拿冰可乐。原则上吃饭的时候是不能喝冰饮料的，但是谁让原则回屋了呢。
　　姜艾在这儿得意忘形的往杯子里头到饮料，殊不知原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了。姜艾把可乐放回冰箱的时候往门口瞟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把姜艾吓死。
　　也不知道是因为体谅自己考试太累还是因为单纯的心情好，苏妍只是撇下一句“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太凉放放再喝。”就走了。
　　姜艾不明所以索性也不去细想了，端起杯子就回客厅吃饭去了。姜艾已经两天没看电视了，他突然发现小别胜新婚这句话真是特别有道理，今天的电视似乎比平时更诱人了。
　　姜艾吃完东西再顺手把碗和筷子放水池里，没吃完的菜放冰箱。姜艾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朝自己屋里走去，一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秦阮的消息轰炸。
　　秦大事儿妈：明天去不去剧本杀？
　　姜艾想了想还是不想去，开学前的最后几天假期难道不应该在家里躺着吗，再说出去也没得干啊。
　　whale：哦，不想去。
　　秦大事儿妈：不行，你必须去！
　　whale：什么必须不必须的，我就拒绝。
　　秦大事儿妈：你最好有个正当的理由拒绝。
　　whale：考试考的烂。
　　whale：被我妈禁足了。
　　姜艾又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这么说确实是一个正当的理由。管他真的假的呢，有用不就行了。
　　秦大事儿妈：。。。
　　秦大事儿妈：不好意思，小小入学考试对姐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啊。（玫瑰玫瑰玫瑰）
　　姜艾真是被秦阮气的笑了一下，认识这么多年姜艾对秦阮的性格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秦阮简直是个贱骨头，每次都得来讨个骂才舒服。
　　whale：快滚吧，神经病（死亡微笑）
　　姜艾发完就从床缝里掏出个小桌板把电脑架在上面开始在各大社交软件上冲浪。
　　*
　　短暂的假期一下就过去了，姜艾坐在去学校的公交车上开始追忆往昔。姜艾突然想起之前网上有视频说踏进学校的一瞬间就像被抽走了魂一样，姜艾觉得可能这个视频的作者是没上过学？明明从脚踏出家门的瞬间人就已经快死了。
　　姜艾站在学校门口最后给苏妍报了声平安就往里走，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又觉得不甘心，发了一天朋友圈。
　　whale：“希望大家下周能见到还活着的我。”

　　姜艾走到食堂门口时候顺便瞟了一下墙上电子钟，已经走到7:15了。姜艾把书包往上颠了颠，抬头就撞见苏行柏杵在玻璃门边拿着手机敲敲打打地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了，抬起头打量来人是谁。
　　"早..."姜艾话到嘴边打了个转，他对这个人是在说不上喜欢。
　　“要一块吃个饭吗。”走过来说话，姜艾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迎上他的视线。
　　“哈哈，当…当然可以了。”姜艾尬笑两声是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姜艾的余光看见苏行柏轻轻地点了点头，就转身往里走。这时候姜艾才敢把视线聚焦在苏行柏的头上，姜艾在心里思索他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苏行柏突然转过头，把姜艾吓了一跳。苏行柏注意到姜艾的身体抖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姜艾对他的警惕就像猫咪炸了猫一样。他终于挂上几分笑意。
　　移开视线，苏行柏问：“你想吃点什么吗。”
　　姜艾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回答道：我无所谓，咱们两个排一个队就行了。”
　　苏行柏想了想说：“那吃包子吧，省事儿点。”
　　早餐打得都比较快，虽然两个人就在那儿沉默地站着，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不过好在时间不长就是了。
　　打完饭两人随便找了张空桌子便坐了下来，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交流。这正好给了姜艾思考的时机，他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视线却在往苏行柏身上瞟。
　　“难道就只是正好碰见了叫我吃饭吗，可我俩也不是好到可以一块儿的关系啊。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姜艾在心里揣测着苏行柏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意料之外地苏行柏就只是三下五除二地把饭吃完又一声不吭地走了。看着苏行柏远去的背影姜艾身上的紧绷感也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这下也不着急了，姜艾慢慢悠悠地往咬着包子。他在这低头干饭，余光看见一个人走过来。姜艾以为是有人要做这儿，便把最后半拉包子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

　　姜艾正端起盘子要走却看见眼前的人是苏行柏。姜艾想问问他怎么又回来了，可惜嘴里的食物让他把想说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苏行柏从鼓鼓囊囊的裤兜里掏出一个棕白相见的小纸盒递了过来，说：“给你的。”
　　姜艾总算是咀嚼完了这口东西咽了下去问道：“干嘛给我这个啊。”
　　苏行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那天是开玩笑的，你别介意。”苏行柏干巴巴地说。
　　姜艾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是呢，这一下弄的姜艾也不太知道该怎么说好了。磕磕绊绊地回答：“没关系啊，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的牛奶了。”

　　苏行柏听罢露出一个看着非常违和的柔软的笑容。两人仍然沉默着，姜艾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根本就猜不着对方想干嘛。
　　苏行柏看了眼表说：“快半点了，咱们赶紧回教室吧。”
　　姜艾嗯了一声，把餐盘还了回去就跟着苏行柏往教室走。
　　到教室的时候正好和赵飞前后脚进班，姜艾把牛奶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角。
　　赵飞在讲台上说什么军训什么什么，姜艾也没认真听。他趴在桌子上一边摆弄着牛奶一边发呆。

　　牛奶是巧克力味的，姜艾以前喝过，甜丝丝的还有一股很浓的巧克力甜香。想着姜艾把吸管插进牛奶里面，慢悠悠地喝。
　　可能是因为苏行柏最后的那个笑容和姜艾对他的印象太过不符的缘故，那副画面在姜艾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姜艾正想这，赵飞突然拍拍手把大家都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我看大家这两天相处得都还不错，那咱们的座位就暂时定成这样。”姜艾听见赵飞突然说起座位又联想到早上突如其来的示好。

　　他不会早就知道座位的事所以才来讨好我的吧。姜艾想着拿余光偷偷观察苏行柏的表情，他看着也有些意外。那姜艾更想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