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集》呆白小桔

7、第 7 章 桂城的雨一

　　桂城的雨一下就是几天，周六的天空仍被铅云覆盖，空气中氤氲着潮湿的水汽。

　　“起不来啊，奶奶！”
　　宁凇把被子裹在头上，睡意浓重。

　　宁奶奶欻一下把窗帘拉开，走过去拍她被子：“再不起来要迟到了，早点都凉了。”

　　清新却寒冷的空气从纱窗灌入，打了宁凇一个措不及防。

　　她挣扎着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迷迷糊糊穿好衣服，洗了一把冷水脸后意识才回笼。

　　吃过早餐，宁凇拿起奶奶打包好带给果嘉谌的早餐半死不活的踏上去学校的路。

　　“凇凇你记得走快一点呀，不然果果的早餐该凉了。”
　　宁奶奶在她身后喊。

　　宁凇应了一声好，撑着伞往公交车站跑，到了学校，又吭哧吭哧爬上三楼，明明是冷天，宁凇却捂出一身热汗。
　　好在，果嘉谌吃上早餐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奶奶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吧。”
　　果嘉谌一口三明治一口粥，幸福的不得了。

　　宁凇低着头在桌洞里一通乱找，翻出张试卷来：“那是，你先吃着，我去复印试卷。”

　　昨天转头就把试卷的事忘了，晚上睡觉前突然想起来，让她带着一丝焦虑睡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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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岑礼出的试卷很基础，虽然仍有题她不会，但好在大部分是能写出来的。

　　这一天，除了午休和课间的时间，她都在磕数学题。
　　目的很纯，只是想让苏岑礼晚自习的时候少废话几句，到时候她就可以看小说！打游戏！因为在空教室，还没老师管，要多爽有多爽！

　　想到这，她心潮澎湃，情不自禁地双手握拳轻锤桌面，嘴角压不住地上翘，不由得长舒一声：“好！”

　　讲台上正声情并茂朗读课文的江之雨戛然而止，教室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她还看到有几个同学捂着嘴巴在偷偷笑。

　　江之南眉头皱起：“你干嘛呢？”

　　宁凇尴尬地站起来，笑得勉强：“我觉得江老师课文念的有松有驰，节奏、情感把握的恰到好处，我心情随之波澜起伏，就没忍住，哈哈。”

　　“扑哧——”
　　不知谁没憋住，先笑了一声，教室里瞬间哄笑成一团，有的更夸张，直接捂着肚子笑倒在课桌上。

　　江之雨：“......”

　　宁凇英语属于中等水平，无功无过，不是江之雨重点关注的学生。
　　她随便警告了一句，继续上课。

　　剩下的几节课，宁凇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安安分分在座位上把卷子写完，她今天一节课没睡，一直在座位上捏着笔写卷子，老师下来看她就翻出那一科的书掩着假装勾画知识点。

　　于是，上过课的老师除了江之雨，都在张小宝面前夸了几句。

　　下午张小宝一进教室，特意往后排某个位置看了一眼，那里坐着的人低着头，右手拿着笔一摇一晃的，不知道在纸上写些什么。
　　他突然感觉心里热流涌动，眼窝一热，一个跨步走上讲台，声音激昂：“开学已经很长时间了啊，同学们锐意进取，学习态度那是相当的好，我在你们每一位同学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光芒！特别是宁凇同学，现在学习态度是特别的端正，很好！我在此提出表......”

　　“敌军还有三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一道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张小宝的施法，所有人愣了两秒，随后爆笑声宛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教室。

　　张小宝脸色铁青，双手下压了几次才堪堪止住笑声。
　　他满脸黑线：“宁凇下课到我办公室来！现在，上课！”

　　坐在前排的赵子凯转过身来朝宁凇比了个大拇指，用嘴型无声说：“凇姐，牛逼啊！”
　　忘关静音的宁凇肠子都悔青了，她朝赵子凯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赶紧把卡拔出来藏好，幸好这是以前用过的旧手机，收了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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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宝的课在最后一节，等宁凇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离下课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她叹了气，又去食堂吃了顿烂白菜。

　　一中晚自习分三段，周一到周五第一段做当天上自习的老师布置的练习，第二段讲课，第三段自习，周日是班主任的自习，其他时间一样的，只不过一般会把第三段的时间拿出来一些，开个班会。
　　周六不同，周六晚自习是真的自习，没有老师讲课的那种，而且第一段晚自习不用上，这段时间留给学生自由活动。

　　所以，宁凇是蛮喜欢星期六的，虽然还是得上课吧，但是名义上还顶着周末的名号而且确实比周一到周五轻松一点点，每次过到周六这天都会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她在小卖部买了三瓶酸奶，给果嘉谌一瓶，自己喝两瓶。

　　这会没下雨，但空气仍旧带着泥土的清新，宁凇猛吸一口，吸到了一鼻子呛人的烟味。

　　“......”

　　她一转身就看见赵子凯和隔壁班的几个人蹲在墙角明目张胆的吞云吐雾，她走过去：“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素质，不怕被抓？”

　　一个寸头模样的男生笑道：“哎呀，凇姐，这不是没老师吗？”
　　另一个人插话：“刚好，凇姐来了人就够了，五排开黑？”

　　宁凇脸布上几条黑线，偏要戳她痛处是吧？

　　赵子凯刚刚看见她走过来，便把烟掐了，这会正龇着个大牙乐。

　　宁凇踢了他小腿一脚，瞪他：“笑屁！”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子凯笑得更欢了。

　　“怎么了怎么了？”
　　其他人不明所以。

　　赵子凯笑的肚子疼，缓了一会：“她手机被宝哥收了。”

　　“啧，真惨。”
　　一群人露出同情的表情，眼里却藏不住幸灾乐祸。

　　宁凇白他们一眼，“虚伪。”说罢，转身就走。

　　赵子凯眼疾手快拉住她：“欸，游戏不打，打球去啊。”

　　宁凇和他们的塑料友谊还是从球场建立起来的，高一的时候，她出其不意，一个盖帽打掉赵子凯的球，一盖成名，后面他们发现宁凇打游戏也很厉害，一手乐芙兰秀到飞起，于是成功取代赵子凯成了他们的老大。

　　“不想打，大冷天就应该窝在温暖的地方看小说。”

　　赵子凯纳闷：“你手机不是被收了吗？拿什么看？”
　　宁凇奇怪地看向他：“实体书不行吗？”

　　“噢，把这玩意忘了。”赵子凯揉揉头发，视线下移，盯着她怀里的三瓶酸奶，“刚刚就看见了，这么多，分我一瓶呗。”
　　宁凇警觉地搂紧酸奶，退后两步：“想得美！”

　　“......”
　　赵子凯觉得这友可以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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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凇走到楼梯口，看见苏岑礼一行人走下来，他手里还抱着个篮球。

　　宁凇看了眼手里的酸奶，决定忍痛割爱，把给果嘉谌带的那一瓶拿去贿赂苏岑礼，说不定他待会就她开个后门，放她看小说了。

　　她跑上前几步，在楼梯的拐角处堵住苏岑礼的去路。

　　苏岑礼：“？”
　　宁凇殷勤的把手里的一瓶酸奶递给他，一脸谄媚：“苏岑礼，我专门给你买的，你拿着喝，别客气啊。”

　　林谐欲和何思齐发出一阵怪叫。
　　“哎哟哟——”

　　苏岑礼无视了他俩，微微低头看着宁凇，眼底映着少女明媚的笑容，他重复了一遍刚刚她说的话：“专门给我买的？”
　　“嗯嗯！”

　　宁凇点点头，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后脑勺处一蹦一跳。

　　苏岑礼莫名觉得心跳有些快，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然后不太自然地去接那瓶酸奶，宁凇手有些凉，不知道是被酸奶冰的还是天气冻的，苏岑礼碰到了她指尖那一瞬却好像被烫了一下，倏地收回手。

　　“谢谢。”
　　他温声道。

　　宁凇又说：“没事没事，跟我客气啥，话说你带水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啊？”

　　还没等苏岑礼说话，林谐欲就凑过来：“哎，你们考虑过我们这群单身狗的死活吗？”
　　宁凇：“？”
　　苏岑礼：“。”

　　何思齐将手搭在林谐欲肩上，揶揄道：“哎呀，你干嘛呢，给人家留点空间行不行？”
　　林谐欲煞有介事地点头：“是我不妥，考虑不周了，要不咱俩先走？”
　　“走走走。”

　　何思齐说完就揽着林谐欲下了楼梯，很快消失在了拐角。

　　宁凇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她也没多想，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先和苏岑礼打好关系。
　　她问：“要不要我给你送？热的温的冷的，白开水，葡萄糖，盐水任你挑选！”

　　这......倒也不必。

　　苏岑礼唇角扬起弧度，话语中带着笑意：“不用，你玩你自己的就行。”

　　宁凇只好道：“行吧，那我先上去了。”

　　“好，注意安全。”

　　宁凇将踏上楼梯的一只脚收回来，“注意......安全？”

　　“......”苏岑礼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颈后，找补道，“别绊着楼梯。”

　　宁凇笑了一声:“行。”

　　-
　　苏岑礼走到球场的时候，林谐欲他们已经开始打了，看他过来便把球传给他，苏岑礼单手接住，把酸奶放到球架上摆好，才走过去。

　　何思齐调侃他：“啧啧，一瓶酸奶宝贝成那样。”
　　苏岑礼看他一眼：“......别酸。”

　　冷不丁被回怼一句，何思齐倍感侮辱，他正要奋起反击，赵子凯凑过来压住他肩膀，他整个人往下一沉，气都泄完了。
　　赵子凯：“什么酸奶？”
　　何思齐没好气道：“刚刚宁凇塞给他的。”

　　赵子凯震惊：“那抠门玩意儿会给人酸奶？！”
　　在一旁听墙角的寸头精准补刀：“凯哥，看来你在凇姐心里没人家重要。”

　　“去去去，你凇姐跟我那革命友谊，可是坚如磐石！”

　　赵子凯百思不得其解，他细细打量了一下苏岑礼，对方不就比他白点，比他高点，比他帅点，成绩比他......噢，成绩那不是有“点”......
　　嘶，这么一看，好像......凇姐眼光还不错？

　　赵子凯被自己的脑回路惊到了，他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回到球场和他们重新分队。

　　即使天气寒冷，长时间的运动也能让人汗流浃背。
　　中场休息的时候，苏岑礼走到篮球架旁拿起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一抬头看见所有人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

　　苏岑礼歪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