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集》呆白小桔

6、第 6 章 好不容易熬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时间，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宁凇便在心里默默倒计时，铃声一响，她就拉着果嘉谌若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食堂。

　　学校是错峰放学，每个年级隔五分钟，高三先下课吃饭，之后才是高一、高二，饶是宁凇和果嘉谌冲的再快，也抵不过早放学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
　　跨入食堂，放眼望去，一片乌泱泱的人头攒动。

　　错峰个寂寞，该吃剩菜还是得吃剩菜。
　　宁凇腹诽。

　　果嘉谌喟叹一声，提议道：“要不吃泡面？”
　　“这个星期咱俩都已经吃了几天泡面了，我现在看到这玩意就想吐。”
　　宁凇皱起眉。

　　“那我去泡泡面，你排队，待会来找你？”
　　“行。”

　　两人兵分两路，宁凇排了接近二十分钟的队，打了两个超难吃的剩菜，最后和手里拿着面包的果嘉谌在靠近食堂门口的餐桌旁相遇。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开始倒苦水。
　　“我服了，连方便面都被抢完了，我只配一个烂面包。”
　　“一个只有两片肉的辣椒炒肉，和一个谁也不愿意打的素炒白菜，什么实力不多说。”

　　宁凇把珍宝似的两片肉塞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白菜下饭，吃了两口后，明明肚子里仍旧空落落的，却再也提不起半点食欲，对碗里的菜难以下咽。
　　对面坐着的果嘉谌也没好到哪去，啃着一个拳头大的白面包，眼神幽怨。

　　“我过的到底是什么苦日子啊！今天还是物理晚自习！”
　　果嘉谌哀嚎。

　　宁凇放下碗筷：“不吃了，晚自习下了回家下饺子吃。”
　　果嘉谌可怜巴巴的：“你别说了，你让我这个住校生嫉妒的很。”

　　“我明天给你带早点，你想吃什么？”
　　果嘉谌眼底的光瞬间回来了：“想吃三明治、皮蛋瘦肉粥！”

　　宁凇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把碗放到回收处后，两人一起回了教室。

　　因为下雨天，天色比较阴暗，教室里都早早开了灯，不过吃晚饭的这段时间大部分教室里的灯都被关了，宁凇和果嘉谌踏上三楼，却看见自己教室亮着。

　　两人一走进教室，就发现第三组第一排坐着两个写作业的男生。

　　据张小宝的说法，为了保护同学们的眼睛，每个星期每个大组都要整体往左移一组，并且每排往前移一桌，滚动式轮换座位。
　　于是有那么几个星期就会有高个坐前排，矮个坐后排的情况。

　　此刻，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坐在第一排就极为惹眼。
　　一进教室，便能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果嘉谌问：“你们都不吃饭的吗？”

　　闻言，苏岑礼和林谐欲同时抬头，目光投向教室门口。
　　林谐欲笑笑：“隔一会再去，现在人太多了。”

　　宁凇懒洋洋地接话：“那你们待会只能收获一堆青辣椒和几片烂白菜。”
　　她好歹还有两片肉呢。

　　苏岑礼和林谐欲无言对视一眼，齐齐放下手中的笔，往外面跑去。

　　果嘉谌幸灾乐祸地看了眼狂奔而去的两道背影：“抢不到饭这件事上，我们和年级第一第二之间那道鸿沟终于消失了。”

　　-
　　过了二十多分钟，班上的同学已经陆续来齐了。
　　林谐欲边走向座位边和苏岑礼吐槽：“那食堂大妈太过分了，打份白菜都还颠勺啊，而且今天怎么回事，平时我俩迟去一会，不说有多丰盛，但总归也还有几个能吃的菜吧，今天还真就只剩青辣椒和白菜。”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还是觉得愤愤不平：“到底是哪个神仙想出来的炒青椒这道菜！”

　　苏岑礼翻开物理习题册，开始看题目，淡淡道：“是青椒炒肉。”
　　林谐欲疑惑：“哪里有肉？”

　　苏岑礼抬眼看他：“青椒上有肉味，我尝出来了。”
　　林谐欲：“......”
　　兄弟，你......味觉真灵......

　　林谐欲还想拉着苏岑礼唠几句，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物理老师吴凯抱着沓试卷走进来，“第一段做卷子啊，第二段我们来讲解。”

　　他把试卷分好，让每一组第一桌从前往后传，原本还乱哄哄的教室，此刻只剩下翻动试卷的声音。
　　宁凇一听就犯困。

　　她勉强支撑着眼皮，好让它别闭上，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悬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吴凯习惯性朝后排角落看，一眼就看到宁凇在那磕头。

　　他清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宁凇！”
　　教室里几乎所有同学都瞬间往那个方向看去，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宁凇冷不丁听到这个声音也被吓了一跳，“蹭”一下直起背，不明所以。

　　吴凯朝她招招手，语气和蔼，面带微笑：“来来来，你坐到讲台上来写。”

　　宁凇：“......”

　　她慢吞吞站起来，抓起试卷，路过果嘉谌的座位，从她桌上顺了只笔，然后坐到讲桌前。

　　吴凯还好心地给了她一张草稿纸，笑眯眯道：“好好写啊，第二段我重点检查你。”
　　宁凇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就头疼：“我不会啊，老师。”
　　吴凯还是笑眯眯的：“尽力做，能做几题就几题，但是至少得对十题，还要有解题过程·。”

　　三十道题，对十题。
　　吴凯自以为要求很低了。

　　宁凇头更疼了。

　　吴凯在班里转了一圈，就离开教室回办公室和其他老师唠嗑去了。
　　宁凇一个人在讲台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二十分钟过去了，她把高马尾都抓散了，只做出来两三题，其他的连题目都看的一头雾水。

　　不行，得另辟蹊径。
　　她暗自思忖着，一抬头忽然看见讲桌下面坐的是苏岑礼。

　　她心里生出一丝“邪念”，悄咪咪从凳子上抬起一点点屁股，双手撑在桌上，抻直了脖子勾着脑袋，去偷看他的试卷。

　　姿势略显猥琐，但好在管用。

　　苏岑礼已经做到后面一页的最后两题了，在他不经意间抬起手将卷子全盘暴露的一瞬间，宁凇快速扫描着答案：AABDC！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赶紧坐回座位上，把试卷翻面，将答案快速抄上去。

　　五题了！只需要再来五题！

　　在正误这方面，宁凇对苏岑礼的答案有着盲目自信，毕竟他物理基本都是满分，偶尔扣分也就扣个一两分，这种试卷对他来说应该是挺容易的。

　　她平复了一下干了坏事跳的有点快的心跳，然后再一次以同样的姿势去偷看答案。

　　才过了两三分钟，他已经做到最后一题了，宁凇有些焦急，因为旁边那页的题被他的手肘盖住了，后面的题她又不能抄，那题目大段大段的，图画的乱七八糟，什么电场磁场的，看都看不懂，她要是能做出来就太假了。
　　吴凯肯定不会相信。

　　要是苏岑礼能把试卷翻到前面那一页就好了，前面的题看着没后面那么难。
　　她探着头偷瞄了好一会，发现对方没这个打算，她又去看林谐欲的，但是林谐欲整个人都趴在试卷上，将答案遮的严严实实。

　　没办法，只能等苏岑礼把最后这题写完，并且祈祷他会翻到前面检查一遍。

　　宁凇坐回座位上，竖着耳朵听苏岑礼的动静，一秒、两秒、三秒......
　　在宁凇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她听见了翻试卷的声音。

　　她轻巧却迅速地从座位上起身，将头伸到了能看见他试卷的位置，宁凇迅速记着答案，默念了两遍，没有发现一道不太和善的目光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她把答案写好后，空着的几个题目随便选了几个答案，然后勾画了一下题目上的关键词，默写了几道公式在旁边，最后如释重负的伸了个懒腰。

　　她满意地拿起写满了答案的试卷欣赏了一遍，然后一扭头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吴凯。

　　宁凇：“......”
　　莫慌，他不一定看见。
　　镇定，敌不动，我不动。

　　下一秒，敌动了，并且一招制胜：“宁凇啊，你刚刚在看苏岑礼的什么呢？”

　　苏岑礼从题海中抬起头来，眼里满是茫然：“？”

　　宁凇双手背在后面，不停地绞着手指：“......呃，我......借鉴了一下他的......做题方法。”

　　吴凯嘴角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笑得怪瘆人：“来来来，你给我讲讲苏岑礼怎么做题的？”

　　“......”
　　她讲不出个所以然。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吴凯也不为难她，他语重心长道：“宁凇啊，未来是自己的，你不做题，怎么能考上好大学，拥有一个好前途呢？”
　　宁凇：“我不会做。”
　　吴凯：“不会就慢慢学啊，你一点点跟着学，慢慢的就会了嘛。”

　　宁凇看着吴凯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吴凯觉得她还不算无药可救，顿了顿：“你不会的你就来办公室问我，找不到我就问问同学，像苏岑礼，林谐欲，杨译晚，张晨曦这些都是成绩很优秀的同学，多问，多学，这些不算难。”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

　　“行了，你下去吧，上课要认真听讲，别总打瞌睡。”

　　宁凇又点点头，这时铃声响起。
　　她一溜烟跑回座位上，把笔还给果嘉谌，果嘉谌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她揶揄：“凇凇，你看苏岑礼卷子的时候太猥琐了，我们在下面都快要笑死了。”

　　宁凇眼里无光：“如果不是为了生存，谁愿意这样呢。”

　　果嘉谌咧着嘴巴毫不压抑自己上扬的嘴角，发出一段爆鸣。
　　“哈哈哈哈哈——”

　　“各位同学请注意，各位同学请注意，由于操场积水过多，今天的晚操取消，再通知一遍......”
　　广播传来声音，全班瞬间发出一阵欢呼声，该趴下的趴下，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还有一些争分夺秒拿出习题册来写。

　　“不用跑操的日子真是爽，真希望天天下雨。”
　　果嘉谌感慨。

　　“那体育课也没了，天天上数学。”
　　宁凇残酷地说出现实。

　　“......”
　　愉快的聊天至此被痛苦的回忆扼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