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不值》盛鱼

87、防艾

　　对于他们两个租房的事，苗因显得比他们兴奋得多，中午放学了非要和他们一起去看。郁宁稚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因为苗因骑的自行车，他们速度不快，一路上说着学校里的事。大多是苗因在说，郁宁稚听。可郁宁稚听着听着，他忽然又不说了，频频回头看。
　　“我听同学说这周五有个那什么活动。”
　　“什么活动？”
　　苗因没接话，又回头看了一眼。郁宁稚也跟着他回头：“你老看什么？”
　　“你不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郁宁稚没觉得被人跟着，回头看一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除了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路边闲散地散步的行人，还有一些像他们一样三三两两结伴放学的学生之外，没看到什么其他的人。
　　“算了算了。”苗因也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可能我最近压力太大。”
　　郁宁稚几乎被他逗乐，弥望在前面骑着车也乐：“你有什么压力？”
　　“学习压力啊、生活压力啊……”苗因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数起来，数完朝他俩挤眉弄眼：“你们整天甜甜蜜蜜的当然不懂咯。”
　　苗因叹了口气，语出惊人：“我跟谢慕太久没那个，感觉激素都要失衡了。”
　　弥望很是无语，非常不想掺和他这种话题，更不想让他跟郁宁稚讨论。
　　郁宁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是哪个。他和弥望还没有过，也没感受到苗因说的那种“压力大、激素失衡”。
　　“我和弥望……”
　　弥望赶紧咳了几声打断：“你刚说的活动是什么？”
　　苗因看出他不想让郁宁稚说这个，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长长地噢了一声：“听说是防艾的健康知识科普，你们很有必要去听听看。”
　　“防爱？防艾？”郁宁稚本来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自己重复了一遍之后知道了，“艾滋病？”
　　“对，关于基础性教育的，没想到这种落后的地方还能开展一个这样的活动。”
　　苗因不需要参加，他从小不知道受过多少这种教育了，可这个地方落后，大部分人没接受过性教育，他甚至怀疑会不会有人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以为亲嘴就能怀孕的。
　　“听小道消息说18岁以上的才能参加。”苗因耸耸肩：“也是说明一种落后吧。我说句难听的，学校里多少不到18岁的已经都不是处了，性教育还要到18岁以后才开展，不觉得晚了点么？”
　　他说得直白，但却不是瞎说。就像房可可，她未必懂得保护自己的措施，就和杜子肖轻易发生了关系。如果她真的懂得，也不会和杜子肖在废弃的礼堂地上乱来了。
　　弥望没说话，陷入了沉思。等电梯的时候，郁宁稚注意到了他的沉默，轻声问：“怎么了？”
　　弥望回神，揽了下他的肩，周围有人，他很快松开了，“没事。”
　　进了他们租的房子，苗因眼睛四处看着，嘴上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你们去不了周五的讲座也没事儿，回头我在网上找点科普给你们看，这个还挺重要的，你们得重视。尤其是你们这种gay。”
　　弥望在后面关门，闻言轻轻挑眉：“我们这种？”
　　郁宁稚心思一转明白过来，苗因自己是双性，估计把他和谢慕没有完全归类到gay的范畴里去，虽然在世俗意义上，他们确实是。
　　苗因也不慌，笑嘻嘻改口：“我们，我们。”
　　弥望不知道这些，心里想：确实是你们。严格来说，他和郁宁稚才不是gay呢。精神上是，□□上不算。不过他赞同苗因的话，跟郁宁稚相关的事都是大事，更别提郁宁稚身体特殊。
　　他对两性知识只有在初中生物书上见过，老师讲也没讲，直接略过。再后来就是在他房间里，看过片儿。他还看过一点点郁宁稚书房里的关于双性人的书。
　　至于郁宁稚，对于这些事更是迟钝。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不设防地和他说一些邀请的话，经期也照顾不好自己，甚至在校园里疼到昏过去，还好第一个被他发现。
　　弥望觉得，找个时间给自己和郁宁稚上一堂完备的生理课很重要。
　　“我去，可以啊。”苗因在他们主卧转了一圈，发出感叹：“我要住在次卧！”
　　弥望一秒钟也没犹豫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苗因站在次卧门口，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反正你们空着，我交房租还不行吗！”
　　“不行。”
　　苗因不想和他说，可怜巴巴地看着郁宁稚：“郁郁，可不可以？”
　　郁宁稚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摇了摇头。
　　弥望心中暗自高兴，这个郁宁稚终于知道和他站在同一边了。
　　苗因哀嚎：“为什么？郁郁，你不爱我了！”
　　弥望翘起嘴角：“闭嘴，他没爱过你。”
　　郁宁稚说：“房子是弥望租的，他说了算。”
　　弥望一窒，敢情不是和他统一战线，而是和他划清界限？他恨得牙痒痒，想把郁宁稚揉捏一番。
　　弥望伸手拉过他，小声说：“他住进来，不方便。周六周日和他一起住在下荷还不够吗？”
　　房子一共这么点儿，再小的声音苗因也听见了，暧昧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嘛，我发誓晚上把自己的耳朵关起来，无论听到什么都装作没听见！”
　　弥望跟他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和郁宁稚对视，眼神扫过郁宁稚胸前。郁宁稚眨了下眼睛，终于把这事想起来了。
　　更让弥望坚定了二人的性教育课程的想法。
　　苗因也不是真的想住，一方面他没这么不识趣，另一方面，他还有自己的‘不方便’呢！没等两人再拒绝，他就扑哧笑出声：“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不过我刚刚说的你们别不当回事啊。”他眼神往主卧飘去示意：“悠着点儿。”
　　周五大课间，班主任来班里统计出生年月，大于十八周岁的让站起来，他们班只有一个，还是个复读生。
　　杨博刚跟着站起来，曹亮眉头一竖：“你十八了？”
　　“报告！”杨博举起右手：“我想问，统计这个是要去讲座吗？只有十八岁才能去吗？”
　　曹亮说：“没用的少打听！”
　　他招招手让那个满十八岁的男生去新礼堂听讲座，班里持续沸腾。前排有人又问他：“老曹，我还有三个月就十八了，也让我去呗！”
　　曹亮说：“你等明年的。”
　　郁宁稚听见杨博跟同桌嘀咕：“这么严格。”
　　曹亮拍了拍手，让他们安静。“行了，跟你们没关系，该干嘛干嘛去。”
　　“怎么没关系！”郁宁稚听到前面一个男生喊：“老师，我们就不用性教育了么？”
　　另一个男生跟着接过话：“就是啊老曹，我们就不用学学怎么用避孕套么？”
　　班里又一下哄笑，大部分女生都害羞低头，没参与这个话题。
　　龙柔然鄙夷地叫那个男生：“李哲，你急什么？老师不是说了等明年的？”
　　“我等不及啊。”李哲语气有些轻佻，“柔然，你也该学学啊，省得不知道怎么用。”
　　秦少恺跟他离得近，闻言蹙眉，龙柔然甚至一时没想到话反驳，秦少恺便先对他说：“闭嘴。”
　　李哲乐了：“班长，她的事你也管啊？我以为你只管龙夷……”
　　“行了。”曹亮站上讲台，表情变得严肃，打断了李哲的话，“没轮到你们，就是时机还不到。等你们到了年龄自然有机会去听，把不该有的好奇心都收起来，有那精力不如多做几道题。”
　　“不行啊老师。”李哲右后方的一个男生站起来，几乎搭着李哲的肩，一副好哥们的样子。郁宁稚记得他好像叫林一赫。
　　林一赫吹了声口哨，“万一听晚了有人已经怀上了呢？”
　　他意有所指，说话的时候朝向斜前方的房可可。他周围几人听见了都埋在桌子上偷笑，有不少人往房可可的方向看去。
　　郁宁稚皱了下眉，虽然他看不上房可可，但对林一赫这种做派也很是厌烦。
　　杨博偷偷侧身，一只手遮住嘴巴，想跟他们吐槽什么，却见他望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右边的人看。
　　郁宁稚先注意到他，问他刚刚说了什么。杨博先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明知故问：“弥望，你在干什么！”
　　弥望左手撑着脑袋，嘴角噙笑，不紧不慢地转过眼：“关你什么事儿？”
　　杨博夸张地咦了声：“我要说的话都被你肉麻忘了！你盯着我们宁稚看什么？”
　　“哦？”弥望笑得危险：“你们宁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