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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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弯，教学楼上的声音就淡了，后面高二高三教学楼的人一切如常，他们都不知道一楼之隔的地方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有个女生正坐在四楼栏杆上准备跳楼。
去厕所的路上郁宁稚一直很沉默，连弥望悄悄往他这边靠了靠都没发现，把自己的重量坠在他身上。
他一直走神，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往厕所的方向走，弥望拍了拍他：“在想那个杨茜茜？”
郁宁稚摇了摇头。
他其实对杨茜茜要跳楼自杀的事没有什么触动，冷漠也好冷血也好，他确实没在担心杨茜茜。
“我在想。”弥望的左手饶过他脖颈垂在他胸口前，郁宁稚无意识的抓住了，“你和龙夷然没有谈恋爱。”
因为是小课间，去厕所的人比较少，再加上前楼的人大部分被杨茜茜吸引了注意，所以去厕所这条路上格外清静。
饶是如此，郁宁稚忽然光明正大地牵起他的手还是让他不自觉地挺起了身，然而听到他后面的话弥望又重新靠了回去，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懒洋洋道：“废话。”
“房可可知道你和龙夷然没有谈恋爱，还把你们举报了。”郁宁稚说：“如果有一天……”
“她狗急跳墙。”弥望哼了一声打断他，又让他接着说。
“如果有一天被谁发现我们在谈，尤其是房可可这样的人，肯定会举报的。”
现在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等他和弥望的事被揪出来，就做不到了。
“举报就举报了，房可可他们被抓个正着不也没什么处置么？大不了被叫个家长。”弥望抓了把他的手，“你又因为没发生的事乱担心。”
郁宁稚被他抓疼回神，才发现他一直牵着弥望的手，赶紧松开了，但弥望却反手牵回来：“你怕？”
郁宁稚可不是怕么。
可是怕也跟他在一起了。
弥望放缓了语气，“我们又不在学校里做什么，他们怎么发现啊？”他晃了晃郁宁稚的手，“就算牵着手都没人会怀疑什么。”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厕所外面，弥望还不松开郁宁稚的手，依然揽着他往里进，被郁宁稚瞥了一眼，他反而凑到郁宁稚耳边，好奇道：“稚稚，你上厕所两个那什么器官都能用吗？”
郁宁稚没防备他问这个，猛地站住了脚步，弥望就直勾勾地盯着他。
郁宁稚硬邦邦道：“你进来看看？”
“……”
弥望赶紧把人放开了。
把隔间门关上，郁宁稚小小松了口气，露出泛红的耳根，他轻轻揉了揉。
这个狗弥望，真是会转移话题。
弥望站在洗手池前等他，洗了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甩手上的水。
郁宁稚洗手，他就站在旁边看着。郁宁稚突然伸手捏了下他的耳垂，手湿漉漉的有点凉。
本来就红的耳垂迅速蔓延，整个耳朵连同脖颈都被染红了。郁宁稚看在眼里，凉凉道：“还好奇吗？”
弥望把耳朵上沾的水抹掉了，故作镇定道：“好奇啊。”
郁宁稚似笑非笑，他咳了一声重新把胳膊搭郁宁稚肩膀上：“回去上课了。”
走到教学楼前，围在那里的学生们早已经被驱散了，拉起来了一圈警戒线，楼上也只剩杨茜茜一个人在上面悬空坐着，围观的学生都被老师赶回了班级里。
郁宁稚和弥望只是路过仰头看了一眼，就被拿着对讲机的教务人员指着吆喝：“你们哪个班的？从教学楼后面绕过去，这儿不许过了。”
他们只好从后面绕过去，回到班里已经打了上课铃。他们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们快回座位。
上了几分钟，郁宁稚才发现后排缺了个人。
王栋不在。
刚这么想了，门口就想起报告声，英语老师讲课的声音都没停顿，挥了挥手让人进来。
王栋从讲台前一直走到最里面的过道，然后回他座位，路过第三排的时候他看了眼房可可。
郁宁稚看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弥望却仿佛想明白了，笔尖无意识地触在纸面上。他想低声跟郁宁稚说他的猜测，余光看见见后窗外站了个人。
曹亮还没来得及轻敲窗户，他要喊的人就已经看过来了，他勾了勾手掌，做口型说：“出来。”
弥望指指自己，“我？”
曹亮点点头，手指倾斜又指了个人，“还有她。”
弥望：“……”
郁宁稚拧起眉把弥望按着，“非要现在？还上课呢。”
曹亮听不到他说什么，但能看到他的动作，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敲了两下窗户让弥望别磨叽，赶紧出去。
英语老师也听见了敲窗户的声音，暂时停下了讲课：“你们曹老师叫谁呢？赶快出去，别耽误其他同学听课。”
曹亮见班里学生齐唰唰回头看他，也知道是英语老师已经发现他了，于是索性站到门口叫了声：“弥望，龙夷然，你们俩来下我办公室。”
弥望和龙夷然一走就是一节课，上课时有英语老师维持秩序，一下了课班里就开始炸了锅一样议论。
“他俩是在谈吧？”
“他俩也被老班发现了？”
说这个“也”时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班里的谁听到一样。
“哎你们知不知道四班跳楼自杀的那女生怎么样了？现在不在外面了！”
“该不会也是谈恋爱被抓了吧？”
“至于么！看看人家房可……那谁，听说在礼堂那个那个被主任抓到啦！人家还没自杀呢！都跟人家学学。”
因为发生的事太多，他们连课间操都免了，下课好几分钟迟迟没响起课间出操的铃声，倒是等来了苗因。
苗因激动地手舞足蹈，把后窗敲得砰砰响，郁宁稚附近的议论声都停了一瞬。
“郁郁！你听没听说！我们班茜茜差点儿跳楼自杀！”
郁宁稚嗯了声。
苗因不讨厌杨茜茜，没有觉得幸灾乐祸，反而有点唏嘘：“你说至于么？为了那么个癞蛤蟆。”
郁宁稚扶着栏杆，从这个位置可以一直望到学校门口，郁宁稚一直眺望着学校外面，并不答他。
苗因一个人也能八卦得很嗨：“郁郁，房可可坐在哪儿啊？给我看看她现在什么表情。她没有寻死觅活吧？虽然我挺讨厌她的，但也不想她真跳楼了，最要紧的还是杜子肖那个渣男……”
“中间偏左第三排。”郁宁稚头也没回淡淡道。
苗因扒着头往里看，照着郁宁稚说的位置找了两秒就找到了，他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不是，我没认错吧？那个有说有笑的，是她？”
郁宁稚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有说有笑，但总归只有一个房可可，苗因不至于认错，于是敷衍地嗯了声。
“我晕，这姐们儿心真大啊……对了，弥望呢？他怎么舍得不黏着你？”
郁宁稚这次回头，透过中间那扇玻璃窗看了一眼，“托她的福，被举报了。”
“啊？举报？举报什么？上周做班长受贿？”苗因一时只能想到这个了。
郁宁稚一字一顿：“早、恋。”
“？”苗因看看他，再看看房可可，又看看弥望空着的座位，“那你们……”
“不是和我。”郁宁稚把面前的栏杆擦了一遍又一遍，“举报的是弥望，和别人，早恋。”
苗因：“？？？”
苗因脑子宕机了，干巴巴道：“真的假的啊？”
郁宁稚顿了下，在他转过脸之前苗因反应过来了，忙不迭道：“当当当然是假的，别骂我别骂我我脑子没反应过来。”
郁宁稚就收回了骂他的话。
“这女的脑子有坑吧？她举报弥望和谁啊？不是，举报弥望对她有个毛的好处呢？搁这将功补过呢？”
郁宁稚扯了下唇。
苗因絮絮叨叨的：“她这事儿就这样轻飘飘过去了么？我听说杜子肖要被停课了呢，再加上杨茜茜差点儿自杀，这性质就更恶劣了。不过我们老班貌似还不知道杨茜茜想跳楼的原因，他这两天被杜子肖的事儿冲击不轻，今天又来个想轻生的杨茜茜，我看他脑袋已经大了，要再被他知道这两件事其实有关联……哇哦！”
他这边说着郁宁稚却再没反应，而是轻轻抠着栏杆，在沉思的样子。
等他说完了，郁宁稚忽然道：“苗因，你先回去。”
“啊？”
“嗯，我想起点事。”
郁宁稚大步进了班，他从紧挨着门口的过道走到最后，路过自己的位置却没坐，而是绕过后排来到了最左边——拎起了王栋的校服衣领。
王栋的座位在最后面，不太引人注意，但因为郁宁稚的动作，带着王栋的凳子桌腿划过地面，吱哇一声刺耳的巨响，几乎半个班级都在回头找声源。
“上节课你来的很晚。”郁宁稚发现这人不敢和他对视，左顾右盼看起来很是心虚，很难跟前几节和秦少恺叫嚣的那个刺头联系到一起，“你去干什么了？”
王栋贴着墙，顺着郁宁稚的力道站起身，头后仰贴在窗户上，但是嘴还挺硬：“……你管得着吗？”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