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不值》盛鱼

78、自习

　　龙夷然应该是六神无主下意识想要看弥望的，不巧郁宁稚正在看她。

　　郁宁稚调整表情，垂下了头。

　　杨博也感受到了龙夷然的不对劲，声音压得更低了：“昨晚他们被逮到的时候好像尺度蛮大的，刚刚房可可她妈闹着要带她去医院验孕呢！”

　　郁宁稚震惊了，“尺度大？就在操场？龙夷然真没跟房可可说？”

　　郁宁稚这样冷情的人都忍不住要八卦了，奈何弥望一点帮他问的意思都没有，似乎还觉得他在跟龙夷然眉来眼去，直接挡住了他的视线。

　　好在杨博的八卦心比他强得多，早就偷偷问清了，“当然说了啊！你没看然姐自责的样子？她就是跟房可可说了，房可可为了避开，才跟她男朋友去食堂上面废弃礼堂了！结果被李主任看监控看到了！”

　　怪不得昨天曹亮接完电话直接从二号门出去了，并没有在操场停留，想来是被李主任直接叫去了旧礼堂。

　　弥望听得蹙起眉：“她自责什么？”

　　“就想着，要是她没告诉房可可，尽多被逮到在操场牵个手接个吻什么的呗。他们估计没想到旧礼堂那里还开着监控。”杨博声音快要压的低不可闻：“就……那什么了呗。”

　　杨博的声音里都透露着震惊：“我的妈，真没想到，我们还是高中生啊！”

　　郁宁稚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他那么……正常。

　　正常到显得有点不正常了。

　　还以为在一般那么大的男生眼里这种事算是挺能为人津津乐道而不是难以接受，他在镇中上初中的时候，虽然是边缘人物，也听说过不少学校里的这种事，那时候年纪更小，但镇中的学生却个个习以为常。

　　所以对于杜子肖和房可可在废弃的礼堂……那什么被拍这事他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

　　外面已经安静下来，大概是暂时平息了。曹亮匆匆进班，说了句：“班长管好纪律，这节自习。”又匆匆走了。

　　他这一走全班彻底放飞，一片哗然。

　　龙夷然本身性格就软，现在好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更六神无主方寸大乱。

　　秦少恺这个前班长直接站出来帮她管纪律。

　　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大家我行我素地讨论，班里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

　　秦少恺走到讲台上用力拍了几下桌子，“这么八卦，跟我去班主任办公室一起说，怎么样？！”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都静了下来，只有后排一个男生嘁了一声，满不在乎道：“装什么装？你还是班长吗？”

　　郁宁稚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最后一排左边靠墙壁的一个男生，看上去平平无奇毫不起眼，以前倒没发现这人还有刺头的潜质。

　　其实一班的纪律算是好管的，最起码比郁宁稚原来待的六班要好管得多。班上大多数人都能充分自律，自己管好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比其他普通班的学生要把握得更好一些。

　　尤其是班里的中下游学生，通俗来讲说他们其实是‘凤尾’，他们反而比弥望这种处于成绩塔尖的学生拥有更强的自制力和自我鞭策力。

　　所以大多数时候需要被管的，第一种反而是像弥望这种学有余力的尖子生，对自己的学习进程游刃有余地掌握，在完成之后就开始‘自我放松’。

　　一般这种时候弥望不会打扰别人，都是自己默默掏出手机、戴着耳机看会视频或者打会儿游戏，但是——对于玩手机权利被管制的高中生来说，别人认真学习的时候你在旁边玩手机又何尝不是一种打扰。

　　所以以前秦少恺管他基本上是管这一点。

　　而自从郁宁稚转来一班、和他做了同桌之后，他开始出现另外一种破坏课堂纪律的行为了——和郁宁稚交头接耳。

　　最气人的是，人家说话睡觉玩游戏，但人家成绩还是第一名，还能顺带抓郁宁稚的成绩。

　　或者第二种——像杨博这种直愣愣傻呵呵、但成绩很稳定的乐天派。

　　上课玩几分钟成绩也稳定不退步，聚精会神地听上一个疗程——啊不，一个周期，成绩也没什么提升。

　　更何况杨博就跟有那个多动症一样，也聚精会神不了这么久。

　　而现在这个刺头，他属于一班的‘吊车尾’，上次摸底考，他的成绩比郁宁稚这个普通班插上来的还低一个名次。

　　在一二班其实有条无形的‘鄙视’链，靠成绩筛出来的班级嘛，和普通班那种打乱成绩编班不一样，所有人都很清楚——他们之所以在一班，因为他们是年级前三十名。

　　如果某次考到第三十一，意味着这名学生其实已经不配在一班队伍里。如果这次考试恰好是期中或者期末走班，那将意味着要被一班除名。

　　所以吊车尾的学生压力是很大的，甚至有人宁愿做普通班的第一名，也不愿意高一分来挤一二班的吊车尾。

　　也就导致了一种现象——一班二班的最后几名，往往不是普通班里那种需要时刻被管纪律的刺头。

　　他们比任何人都有努力留下的危机意识。

　　而现在——

　　秦少恺脸色一凛，“你有什么意见？有意见现在去告诉曹亮，就说我没资格管你纪律。”

　　那男的嗤笑：“你以为我不敢？还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龙夷然的舔狗。”

　　秦少恺脸色变得难看，班里一片安静，其余人气都不敢喘一声。

　　龙夷然脸色更加惨白，她站起来刚想说什么，秦少恺挥挥手示意她坐下，转而跟那个男的说：“王栋，你有意见跟我出来说。”

　　王栋坐在最后一排，靠墙一倚，把手里的笔一扔，凳子吱哇一声：“你说出去就出去？你算老几啊？”

　　龙夷然毕竟是现在的班长，她不能沉默，跟王栋说：“行了，都别说话了。少恺，你回位置吧。”

　　王栋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嘴上倒是没闲着：“呦，以为全世界都该听你的话呢。”

　　郁宁稚被他这种流氓一样的作派烦得直拧眉，还以为是又回到了镇中，而不是成绩优异的一中一班。

　　杨博也很护着秦少恺和龙夷然，毕竟都是哥们，当下就嚷嚷道：“王栋，你丫的拽什么拽？”

　　王栋更看不上他了，冷嗤一声：“狗腿子。”

　　杨博撸起袖子就想跟他好好掰扯，被弥望按住了，弥望站起身，跟王栋说：“滚出来。”

　　霎时间一片安静。

　　弥望向来是温和的，带着笑的，跟谁都一副好相处的模样。

　　没人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他睨着角落里的王栋，极有压迫感。

　　就连他在当班长期间都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基本上说句：“上课了，别说话。”就没人说话。

　　王栋只是愣了两秒，骂骂咧咧道：“你他妈骂谁呢？”

　　弥望又重复了一遍：“滚出来。”

　　郁宁稚支着脑袋坐着，目光从弥望身侧，像蛇一样把王栋盯住了。

　　王栋梗着脖子，看起来有点发虚，不过站起身道：“出来就出来，谁怕谁啊！”

　　两人出去之后，郁宁稚也跟着起身，他小幅度地动了动肩颈和手腕，也是很久没有打过架了。

　　杨博一脸震惊，像刚刚弥望按着他一样，他把郁宁稚拽住了，“不是，你你你，你这个小身板干什么去啊？”

　　郁宁稚静静看了他两秒，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松开。”

　　语气和弥望如出一辙。

　　但杨博不知道他的威力，一点也不怕他，“你安生待着，我出去看看，放心，我一定会帮望哥的！”

　　郁宁稚直接把他甩开了。

　　杨博懵懵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茫然想：这小身板力气这么大呢？

　　秦少恺也一起出去了，到了门口还跟郁宁稚说：没事，你先回去。郁宁稚直接当没听见。

　　到了外面，却没有预料中的血腥场面，只见弥望一手扭着王栋把他反扣在墙上，有点意外道：“就这？”他犹豫了下措辞：“就这你还跟秦少恺叫嚣？”

　　他以为王栋起码有两把刷子呢。

　　王栋的脸被按在墙上，他骂骂咧咧道：“弥望你特么……放开我！”

　　弥望还就真把他放开了，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整理着自己的校服，倒是没再动手。

　　弥望和郁宁稚不一样，不会二话不说就开干，非把人打服了，打得不敢吱声才算完。

　　弥望摆摆手让郁宁稚他们回去，他的表情称得上有些无奈，跟和王栋哥们儿谈心似的：“你这是嫌班上不够乱？这时候找什么茬儿？”

作者有话说

　　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