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不值》盛鱼

77、典型

　　郁宁稚他们还没走到六楼就听到了他们宿舍吵嚷的声音，也因为607就正挨着楼道的缘故所以声音清晰些。

　　他们一推门里面就瞬间安静了，等他们进了宿舍，几人察觉到不对，纷纷勾着个脑袋看。

　　齐飞最先看清两个模糊的身影：“望哥！宁稚！”

　　上铺的郭宴真勾着床栏道：“你俩哪去了？这么晚回来。”

　　黄尚凡：“去约会了？”

　　四个字成功让郁宁稚心跳漏了一拍。

　　弥望察觉到他停住，推着他往窗户那边的洗漱池走：“洗漱去。”

　　然后语气如常道：“跟老曹去操场抓典型。”

　　郁宁稚这下是真的停住了脚步，就这么说出来了？曹亮不是说了‘别乱说’么？

　　宿舍里一下就兴奋躁动起来了，黄尚凡差点从床上翻下来：“我操！我就说！操场上那些情侣都太猖狂了！抓！都抓起来！”

　　陈朝暮道：“抓到了？”

　　齐飞直接坐起了身子：“抓到谁了啊？哪个班的？老曹是只抓你们一班还是都抓啊？那今晚操场岂不是很激烈？”

　　“什么也没抓到。”弥望挤着牙膏偶尔回他们一句：“别出去乱说，就咱们在宿舍讨论几句。”

　　“知道知道。”齐飞还是很八卦：“你看我们像是那种乱说的人么？那你们明天还去抓吗？”

　　黄尚凡：“我们能一起去吗？跟曹老师申请申请？”

　　弥望：“今天是一二三班班主任一起的，你跟你们班主任申请就行。”

　　黄尚凡：“……别别别别了。”

　　几人热热闹闹讨论了几句就拐到别的话题上了，郁宁稚松了口气，有些责怪地看着弥望：“你怎么就说了？”

　　弥望漱了漱口，吐出一口泡沫，“没事儿，就算不说他们早晚也会知道。”

　　宿管阿姨已经上了六楼，开始拍着隔壁宿舍的门让他们安静，607的几人也识相的安静下来，不过阿姨早听到了他们叽叽喳喳，没例外地晃着手电筒拍他们的门：“607！快睡觉了，再说话扣分！”

　　等阿姨走了之后，黄尚凡探出个脑袋小声道：“喂，你俩别在那亲热了，快上床睡觉，小心被阿姨抓到。”

　　他说话……太直白，郁宁稚有些惊慌地看了看弥望，弥望倒是淡定，知道他说话就是那样，揽着郁宁稚往床那边走，路过黄尚凡还狠狠拍了下他的床栏警告，被黄尚凡叽哩咕噜地说他幼稚。

　　第二天英语早读，到班里他们明显发现气氛奇怪，盯他们早读的不是英语老师，而是曹亮。

　　他拧着眉，一副没睡好谁都别惹的样子。

　　杨博路过他忍不住关怀：“老曹，你这是咋了？一副被吸了精气的惨样。”

　　曹亮抬脚就想踹他，被他闪身躲开：“哎哎，我关心关心你！”

　　曹亮本来就心情不好，没好气道：“滚进去！”

　　下了早读，郁宁稚他们在一号楼梯等苗因去吃早饭，但是等了五分钟苗因都没来。

　　这边教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弥望逮着机会就说苗因坏话：“真磨叽。”

　　郁宁稚低笑，他本来也不爱等人，但弥望这样他就是想笑，感觉再等一会也没关系。

　　他们俩往四班那边走去，怀疑苗因是不是在教室里睡着了，以前吃饭数他积极。

　　走到三班的位置，就见四班走出来一人，一个梳着中分发型的中年男人，表情凶狠不好惹，正是四班的班主任。

　　紧接着四班的学生从陆陆续续涌出，苗因几乎是挤着出来的。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三班门口的两人，赶紧跑过来。郁宁稚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怕他被那些男的挤到，设身处地想想不禁拧起了眉：“急什么？”

　　他的语气有点教训，透着莫名的亲昵，弥望又吃醋，冷哼一声。

　　苗因自己粗神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郁宁稚是怕他被挤到，“没事儿，我看着呢。不说这个，我跟你们说大新闻！”

　　他语气激动，一手一个拽着两人从没人的一号楼梯绕路。

　　弥望不想跟他拉拉扯扯，自己绕到了郁宁稚那边，“你们大早上开班会？”

　　“是啊！你们猜怎么回事？！”事实上，他激动得根本等不到两人猜，“昨天晚上我们班有人被逮了！窝趣，听我们老班那意思……场面异常激烈！啧啧啧，你们是没看到我们老班那脸色拉得那么老长，黑得像锅底一样！”

　　弥望说：“看到了。”

　　苗因也不知道谁被逮了，班主任没明说，他们班也没有哪个人没在，再说他们班的情侣他就只知道杜子肖和杨茜茜那一对，班主任说的时候目光也没落在他们身上，他就不知道别的还有谁了，反正够倒霉的。

　　苗因还有点遗憾，说实话他倒是想杜子肖被抓，但又不想杨茜茜被抓，毕竟这女孩挺善良的。

　　“对了，你们俩昨天没去操场吧？”

　　“去了。”郁宁稚说。

　　进了楼道之后，弥望就把郁宁稚拉到了自己身边，不让苗因挨他太近。

　　苗因又是一乐，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俩和好了啊？弥望，瞧你跟个护食的狗……咳咳，那什么似的，你俩昨晚去操场没被抓到？”

　　弥望给他一个眼神，懒得搭理他了。

　　“我们和曹亮去抓的。”

　　“我操？真的？”苗因震惊得差点失声，“不早说！那你们知道谁被抓了？”

　　郁宁稚摇头：“昨天去了很多人，应该是李主任逮到的。”

　　“我的妈耶。”苗因更震惊了，“怪不得我老班脸色那么难看，八成被李主任直接批斗了吧？他那人最爱强调什么班级荣誉。啧啧啧，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被李主任逮个正着，可惜没在现场错过一场大戏。”

　　郁宁稚直白而不自知：“你不是被逮过么？还这么好奇。”

　　苗因：“…………”

　　弥望差点笑出声，忍着笑一本正经教育郁宁稚：“稚稚，怎么说话呢？”

　　郁宁稚脚步一停，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话，才发现有歧义，可他真没有那个意思。

　　“抱歉，我只是说……”

　　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没有揭苗因伤疤的意思，甚至苗因不觉得那是伤疤老在他耳边提，他才顺嘴这么说的。

　　苗因当然知道，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弥望在旁边小人得志地笑，让他眼珠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你居然这么说我，我太伤心了！”

　　这话一出弥望就笑容一僵警钟大作，疑心他要作妖。

　　苗因蹭到郁宁稚身边：“除非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弥望：“……”

　　弥望大怒，心道果然！

　　郁宁稚无奈把两人拉开，拙劣地转移话题：“别闹了，再晚食堂要没饭了。”

　　他们去得晚，回来得也晚。吃过饭回来，他们发现一班门口站着仨人。

　　一个是曹亮，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应该是学生家长，另外一个是……房可可。

　　还来不及多想，只见那女人伸手就打了房可可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因为在楼道口还有回声，那女人哭得凄厉，偏偏嘴里还用方言骂着：“不要脸！我怎么生了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我和你爸辛苦挣钱供你上学，是让你在学校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郁宁稚眼皮一跳，和弥望对视，显然都联想到某种可能性。

　　曹亮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拦，让房可可她妈别激动，好好说话。

　　班里不少人都听到了巴掌声和骂声，探着头往外看，曹亮说：“可可妈妈，来我办公室说。”他看到上楼的三人，眉毛一横，“看什么看，快进班！”

　　苗因看到房可可，再结合他们班主任的话，显然也猜测到什么，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分享，便被曹亮催着回自己班了。

　　一班看似安静，进去了才发现大家都在小声嘀嘀咕咕，他们一进去，杨博就跟看到了亲人似的疯狂招手：“哎呦我的哥哥们，你们怎么才回来！”

　　弥望明知故问：“怎么了？”

　　杨博趴到他们桌上，压低了声音说：“你们没看到？刚刚房可可她妈来了就对她拳打脚踢的，曹亮已经拉了一回了！好像昨晚抓到的就是房可可！但她男朋友不知道是谁，看样子应该不是我们班的。”

　　弥望和郁宁稚知道，但彼此对视，什么也没说。郁宁稚不禁看了一眼左前方的龙夷然，只见她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习题册一角，呆呆地看着教室门口的方向。

　　难道是他猜错了？龙夷然真的没提前知会房可可？

　　怔愣间，龙夷然忽然回头，对上了郁宁稚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