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不值》盛鱼

76、抓早恋

　　周一晚上，操场。

　　曹亮拿着手电筒在眼前两人身上晃了两圈，“你们俩，在这干什么？”

　　郁宁稚无所谓地低头站着，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曹亮也没指望他说，用手电筒的光在弥望身上点了两下，“你说。”

　　弥望挨着郁宁稚站着：“不是帮你抓早恋么？”

　　曹亮看到他俩这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想用手里的手电筒一人给他们一下，“我叫你俩来了？”

　　一边的龙夷然红着脸赶紧说：“老、老师，是我叫他……他们来帮忙的。”

　　晚饭时郁宁稚哭过之后眼睛红红的，没一会就肿了起来，到班里还很是明显，弥望捏着他的下巴看，他感到不好意思，把弥望的手推到一边。

　　冷静下来之后，郁宁稚感觉自己刚刚那句话矫情过头了，虽然他真的是那么想的。

　　弥望凑近了点，偏偏要提：“不是要我看着吗？为什么又躲？”

　　他要得意死了。

　　郁宁稚哭得那么凶说要他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弥望其实没觉得郁宁稚是喜欢他的，但是最近越来越有感受到了。

　　刚开始他难以置信，试探郁宁稚对他容忍的底线，郁宁稚总是、总是那么纵容他，出神地看着他撒娇，他一蹭郁宁稚，郁宁稚就无意识地摸着他的脸发呆，这个认知让他头晕目眩，现在他不用试探了。

　　纵容不一定等于喜欢，可郁宁稚一定喜欢他。

　　喜欢到要弥望一直看着他，一直注意他。

　　郁宁稚占有欲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认定是自己的东西。

　　“龙夷然不是叫你去操场吗？”因为刚刚哭过，郁宁稚说话有点不明显的鼻音，“你去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弥望就又不高兴了，在班里又没办法抱住他或者咬他，只好沉着脸说：“不去，你吃醋又哭怎么办？还不是要我哄。”

　　他故意臊郁宁稚，知道郁宁稚要强，很少露出脆弱的一面，故意幼稚地强调。

　　郁宁稚真有点挂不住脸，不是因为自己刚刚哭，而是……弥望哄他的那些称呼，宝贝乖乖什么的……都在哪学的？

　　他曲起食指挠了挠脸颊，“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不会吃醋。”

　　弥望勾了勾唇，转瞬即逝，郁宁稚说这话的时候不看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多冷淡，可是小动作却出卖了他。

　　弥望又凑近了些，几乎把郁宁稚环在怀里了，“哦，我不喜欢她，那我喜欢谁？”

　　郁宁稚一顿，把习题集放好，左侧灼热的目光难以再忽视，他也感受到了弥望语气里的作弄，可又说不出‘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这种话。

　　于是他转过来，“想挨揍？”

　　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他的眼睛飘到嘴唇，弥望心跳漏了一拍，喉结轻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往前靠了一点，被郁宁稚很快地拿书本挡住了。

　　弥望只露一双眼睛，沉迷地盯着眼前的郁宁稚，低声说：“刚刚想亲我，是吗？”

　　“是。”他抢答，然后小声说：“老婆，我也想亲你。”

　　郁宁稚僵了僵，手指卸了力。

　　弥望说：“手指也想亲。”

　　郁宁稚僵硬了两秒，把手放下来，把弥望推到一边，低声警告说：“回宿舍再说。”

　　弥望软着声音撒娇：“宿舍怎么亲啊，他们都在。”

　　郁宁稚有点犹疑，认真思考：“那去操场？”

　　弥望就觉得可爱，忍不住笑出声。

　　“年级组开会抓早恋，今天是一三五班班主任轮值，曹亮让龙夷然也一起。”对上他惊讶的眼神，弥望笑容加深：“龙夷然叫我就是这个原因。”

　　郁宁稚很理解道：“那还是去吧，她毕竟是女孩子，曹亮一个大男人，黑灯瞎火的去操场抓情侣，不害怕也会尴尬吧？”

　　弥望的笑容就敛起了，不高兴道：“你就知道理解别人，怎么不会理解我？”

　　说是这么说，晚自习放学后弥望还是强硬地拽着他一起来了，很强词夺理地说是因为怕郁宁稚一个人偷偷哭，所以非要他一起去看看。

　　曹亮拿着手电筒很无语地在他们身上晃了一圈，光束停在龙夷然身上，他欲言又止又移开到另一边，“你们俩呢？你们俩又来干什么？”

　　秦少恺挺壮实，像一堵墙似的挡着杨博半边身子，曹亮晃了晃手电筒指着龙夷然，“又是你叫的？”

　　龙夷然一张脸已经完全窘透了，“是……”

　　“是我自己要来的。”秦少恺说：“毕竟我有班长经验，来帮帮忙。”

　　“你有个屁的经验！”曹亮没好气道：“你来抓过情侣？凑什么热闹！杨博，那你呢？”

　　“我我我……”杨博赶紧举手：“老曹，我只是跟恺哥一起回宿舍来着，不知道他咋就来操场了是吧恺哥？”

　　“……放屁。”曹亮无力跟他计较，手电筒一一划过面前这一大帮人，说好悄悄埋伏呢？这么多人，还埋伏什么啊？

　　龙柔然一看就剩自己没被盘问了，很有眼力见地赶紧解释：“老师我是……”

　　“知道，你是跟你姐一起回家顺便过来，是吧。”

　　龙柔然：“……是。”

　　确实是啊老曹！你怎么一副‘已经帮你找好理由了’的语气？

　　“对，在操场。和班主任抓早恋。”

　　曹亮：“……”

　　“顺便直播，挺有意思的。”

　　曹亮：“弥望！把你直播给我关了！”

　　曹亮心力交瘁，有气无力地指挥他们分散一点去角落树后藏好。

　　弥望和郁宁稚站在一处，关了直播后两人有点无聊，仗着天色暗没人发现，弥望偷偷牵了下郁宁稚的手指，小声道：“冷不冷？”

　　曹亮和龙夷然他们都在三五米远处，他真够大胆的。

　　郁宁稚回握了一下很快地松开，“不冷。”

　　弥望倒是滞住，他本意其实不是想牵郁宁稚，现在还是春天，天气有些干燥，白天温度还好，到了晚上就又干又冷，他是摸一下郁宁稚的手凉不凉。

　　可是郁宁稚回蹭他一下，就把他本来没存的心思勾起来了。

　　“但是你的手，有点凉……”

　　郁宁稚低声说：“差不多行了。”

　　弥望想说还不是因为你故意撩拨我，勾得我心痒痒的想牵牵你，怎么说得像是我得寸进尺一样？

　　我刚开始是没想牵的，真的。

　　郁宁稚难以忽视他的目光，飞快地看了下不远处的其他人，虽然这地方很暗，只有月光，但因为适应了暗环境，这么近的地方也能看到人影，也能听到窸窣的说话声。

　　什么都看不到的话他们在这里埋伏也没什么意义。

　　郁宁稚还听到离他们最远的曹亮手机铃声响起，随后他接起来电话。

　　郁宁稚就知道更不能牵手了，他语气有点警告也是哄着弥望：“回去再说。”

　　弥望轻哼了声，不是很满意郁宁稚这么不信任他，不满道：“我知道。”

　　他们静等了好一会，除了偶尔有跑步的，还有女生结伴散步的之外，一对情侣都没遇见。

　　明明那天他们随便逛了逛都看到有不止三对情侣在操场角落接吻，更别说他们没见到的牵着手散步的。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听到了某种风声于是没出来。

　　毕竟他们一班三十个人就已经来了六个。

　　房可可是龙夷然的‘好朋友’，龙夷然又‘心地善良’，不用说应该也提前给她通过了气。

　　曹亮挂了电话，应该是值班的其他老师打电话来问有没有情况，似乎今晚都一无所获。

　　郁宁稚听到曹亮的声音响起：“夷然，你还有跟其他人说今天的行动吗？”

　　龙夷然全神贯注，冷不丁在黑暗里响起声音，吓她一个激灵，赶紧说：“没有没有，老师，你不是说保密吗，我只跟弥望和秦少恺说了。”

　　曹亮：“……”

　　曹亮往他们这边走了走，打开手电筒晃了晃，“你们几个呢？没再跟别人说吧？特别是你俩住在混寝，没跟二三班那几个通气儿吧？”

　　几人自然都摇头，郁宁稚自己都是晚上才知道这事，弥望知道宿舍里其他人都是单身，自然都不会跟别人说什么。

　　曹亮不是很信任地看龙夷然，又看弥望、杨博……把他们几人扫视了一遍。

　　龙夷然脸皮薄，觉得自己闯了祸，脸上窘迫难言。其他人倒是坦坦荡荡，不过天色暗，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曹亮也不会不做人把手电筒往学生脸上招呼，倒是也看不出异样。

　　他兀自拧着眉点点头，“行，今天都先回去吧，别乱说。”

　　杨博还意犹未尽：“就这？什么还没抓到呢！”

　　“都没人还抓什么抓？”曹亮知道他爱凑热闹，没好气地回了句，还想伸手敲敲他的脑门让他不要早恋，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喂？哎，李主任。”

　　他接着电话摆手让几个学生先走，蓦然被电话那边的声音惊得窒住：“什么？好，好好好，主任我马上过来。”

　　连郁宁稚都被他声音里的惊惶吸引了注意，回过头来看，别提八卦的杨博已经要凑到曹亮脸上了。

　　曹亮也没管他，匆匆交待他们：“夷然柔然你们两个，回去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你们几个赶紧回宿舍，快熄灯了，别在外面瞎晃。”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几人莫名其妙，杨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八卦道：“这是怎么了？抓到了？”

　　四个男生一起回宿舍，校园里已经没剩几个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熄了灯了。

　　他们几个边走边讨论李主任到底跟曹亮说什么了让他这么惊慌着急，不过都是些天马行空的猜测，主要是杨博在猜，弥望和秦少恺时不时抛句自己的想法，郁宁稚不太会跟人讨论这些，就没参与，默默地跟着他们。

　　到了宿舍楼道间，杨博条件反射地咳了两声，依旧是黑咕隆咚的，他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教学楼，没有声控灯，只能摸黑爬楼了，不过还好楼道里的窗户能映进月光。

　　“你们说李主任是只给老曹打电话了，还是几个班主任都打了？”

　　秦少恺说：“如果是大事，应该都通知了。”

　　“如果是我们班的事……”弥望接过话茬，才说了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杨博走在前面，疑惑道：“如果是咱班，然后呢？”

　　然后。

　　弥望的手被人牵住了。

　　弥望心跳如鼓，心想郁宁稚这个小坏蛋还说他，自己还不是胆子这么大，这楼道里虽然黑又不是什么也看不见，就敢这么牵他。

　　他心里咕噜噜冒泡，一定也是忍不住想牵他吧？

　　“啊？然后呢？”他话说一半，杨博被吊了胃口，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郁宁稚就想松开，却被反握紧了。

　　弥望接着说：“如果是我们班的事，应该就只通知老曹了吧。”

　　“也是。”杨博明明已经回头了，却没发现他们牵着手，“你俩走这么慢，蜗牛啊？快点快点，宿管都开始查寝了！”

　　弥望慢悠悠地嗯了声，牵着郁宁稚不紧不慢地上楼。

　　“磨叽！恺哥，咱俩先走。”

　　那两人说走就走了，留下弥望黏糊糊地挤在郁宁稚身边，一只手环到了他腰上，把人快挤到了墙边。

　　郁宁稚有些恼了，啧了声想让他好好走路。弥望听到他的气声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道：“郁宁稚，是你先来牵我的！”

　　是，所以呢？

　　“你一定很想和我贴贴吧？”

　　弥望说着把他压到了楼梯间的墙上，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着他，伏在郁宁稚颈侧小声说：“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就直接做了，是不是很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