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不值》盛鱼

3、拐子

　　弥望从墙上掉下来也没啥事，就是看起来被吓着了，丢了魂似的。

　　宁茹茹提醒赵晓文他们：“那拐子一定是在村里踩好点的，知道只有娃一个人在家。连我们都不知道你跟大哥不在家，那拐子却知道，说不定就是村里的人串通好的，你们可要小心了！”

　　赵晓文不敢再离开，但那莲藕都在泥里泡着，时间久了怕烂掉，弥卫民还是得去田里。

　　拐子毕竟两个人，赵晓文一个女人怕遇上了敌不过，弥卫民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牵了条黑色的大狗来，听说是从县里买的纯种的藏獒犬。

　　纯不纯的不知道，看起来确实凶神恶煞，到了新环境狂叫不止。

　　头天晚上弥望不敢睡觉，有了这条狗叫着他反而敢睡了，赵晓文松了口气。

　　第二天，赵桂菊送完孩子去学校在她家门口喊她，院里的藏獒听见动静就开始在笼子里扑腾乱叫。

　　赵晓文赶忙出来，“桂菊，咋的了？”

　　赵桂菊急急嚷嚷的：“大嫂，你们家这狗也太吵了，夜里叫得我家大凯睡不着！”

　　赵晓文也没睡好，忙解释道：“这不是有拐子么，狗刚换窝不适应才叫，过两天就好了。”

　　“你跟大哥看好娃不就成了，弄这狗来吓得我家大凯一直哭！这不影响我们生活么！”

　　赵晓文苦笑着道歉：“这几天特殊情况么，卫民不得空，就我一个守着弥望，不放心。”

　　“那也不能不管别个死活吧？你家还是官了，咋这么自私哇？”

　　赵晓文也为难，拉着弥望去田里找弥卫民商量，弥卫民叹了口气：“把狗拉过来吧，我们一家三口住这里。”

　　为了方便，他们在这藕地旁边搭了歇脚的地方，但只有小小的单人床，住三个人是很挤的。

　　一家三口收拾东西走的时候叫宁茹茹看见了，她放下手里的辣椒过去看，“这是干啥？”

　　赵晓文真是感谢她，对她态度特好，一听她问就赶紧答：“最近忙，只能带着弥望一起去田里住。”

　　“那咋成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拐子不止俩人，到时候你跟大哥护不住咋办？”宁茹茹看着后面想冲出笼子吠叫的狗，“这狗还不认主呢。”

　　赵晓文本就有顾忌，现下更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看向弥卫民让他拿主意。

　　弥卫民做了几年村长，看起来确实沉稳，说话斯文正经，有股书卷气，他看向宁茹茹：“没办法，我爸妈走得早，妹妹都嫁得远，只能带在我们身边了。这回多亏了你们家，等这阵忙完我跟晓文一定好好感谢。”

　　“哎快别说了。”宁茹茹搓辣椒搓得手疼，在围裙上擦了擦说：“这样吧嫂子，叫大哥带着狗去地里，你跟娃先住我家吧。”

　　赵晓文跟弥卫民都愣了，相视一眼问道：“这……方便么？”

　　“就这几天么，本来直接把望望给我看几天也没啥，这不是拐子没抓到我一个人看俩娃不放心么。”

　　赵晓文都掉眼泪了，抓着宁茹茹的手说：“茹茹，真不知道咋感谢你了……”

　　宁茹茹忙抽手：“我这手摸半天辣椒了，别辣到你。”

　　有话说，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村里的人都想尽快能抓住那俩拐子，赵晓文更想。

　　她们娘俩暂时睡郁宁稚的小床，郁宁稚去和爸妈睡了，赵晓文问弥望：“儿子，你有没有看见那俩人长啥样？”

　　弥望摇头，说：“蒙着脸。”

　　赵晓文就把眼睛下面都捂住，问他：“能认出来不？”

　　弥望看着他妈，那肯定是能认出来，但那天他睁开眼忽然见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屋里，吓得魂都飞了，从窗户爬出去，外头还有个接应的！

　　他人都吓懵了，天又没完全亮，不确定能不能认出来。

　　问郁宁稚在楼上有没有看见那俩人长相，郁宁稚说：“我连男女都没看着，戴着头巾捂得严严实实。”

　　赵晓文愈发确定那俩人并不是和村里人接应，他们就是村子里的人！

　　不然哪至于遮的这么严实，还怕人看见！

　　第二天赵晓文带着弥望挨家挨户的认，但那天弥望看见的只有一双眼睛，要在几十口人脸上找出那双眼睛不是容易的事。

　　认了两天，村子里的人全都认遍了，也没找出来那俩人。

　　赵晓文白天也不敢懈怠，跟宁茹茹一起坐在几米远的地方看着孩子，她叹了口气道：“以前我还不理解你整天跟在娃身边，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她俩这边说着话，那边孩子忽然吵嚷起来，其中一个看起来大几岁，像是孩子王，赵晓文认出是赵桂菊的儿子赵大凯。

　　“偷小孩的就是你爸妈！为啥那拐子知道弥望家没人，因为他们就住在附近！你爸妈不会生孩子，肯定就想着偷！我妈说这叫贼喊抓贼！”

　　赵晓文尴尬不已，看着宁茹茹无措道：“这个赵大凯，我去吵他。”

　　宁茹茹却拉住她摇了摇头，“别去。”

　　郁宁稚的声音响起：“你家跟我家离得一样近啊，我看是你爸妈才对，他们嫌你太蠢不想要你了，所以才想再偷一个。”他补充道：“你还丑，长得也贼眉鼠眼，看着就会偷。”

　　宁茹茹：“……”

　　她不淡定了，唰地站了起来，想赶紧把郁宁稚带走，她本意是不想插手，想让郁宁稚自己解决，谁知道她儿子……语出惊人。

　　那赵大凯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强体壮，一下就把郁宁稚推倒了。

　　郁宁稚抓到他脖子上的一小块肉使了吃奶的劲去拧，身上挨了几拳都不在意。

　　赵晓文也慌忙过去帮忙把两人拉开了，赵大凯脖子上那一小块已经被掐出了血，他疼得哇哇大哭，看见血之后更是差点昏厥，觉得疼到快死了。

　　赵晓文把人送回家，赵桂菊看见儿子身上的伤就尖叫起来，“呀！谁弄的？！”

　　赵大凯哭着说：“郁宁稚！”

　　赵晓文忙把事情解释了，说：“大凯先动的手，俩孩子都受伤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郁宁稚都打不过？！”赵桂菊才不管谁先动的手，只看着他的脖子心疼地嚷嚷：“郁宁稚伤哪了？有我儿子伤得重吗！我要上他家，让他妈赔！”

　　赵晓文忙拦住她：“桂菊，你可别去了，这事可不怪人家。”

　　赵桂菊阴阳怪气道：“大嫂，你现在吃人家嘴短，可不是要向着人家说话呢？”

　　她像个泼妇，赵晓文拦不住她，她气势汹汹地闯进郁家，嚷叫着：“郁宁稚那臭小子呢？”

　　宁茹茹从屋里出来，说：“嫂子是带着大凯来赔罪的？”

　　“我呸！我要你们赔我家医药费！”

　　“大凯打我家郁宁稚，我们还要赔你钱？”宁茹茹揣着兜，问后面来的赵晓文：“嫂子，你给评评理，大凯可是一下把我家稚稚推倒了，是不？”

　　赵晓文以前和赵桂菊关系好，现在也看清她是个啥人了，但弥卫民是村长，现在他不在，赵晓文只能挑起担子把这事管明白了，“桂菊，你别闹了，我就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这事怪大凯，也怪你成天在家教孩子些啥？”

　　赵桂菊冷笑一声：“大嫂，你还是我们姓赵的呢，现在胳膊肘往外拐？”

　　“成，就当我往外拐。但那会儿可不是我一个人看着了，你去问问文科妈、丝怡妈，看是不是赖你家大凯！”

　　正闹着，郁武下班回来了，见自家院子围了这么多人，听明白事情原委之后蹲下身跟赵大凯说：“大凯，跟郁叔说，是不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赵大凯哇一下哭了，赵桂菊立马袒护：“二武干嘛啊你，少吓唬我儿子！”

　　郁武没理她，跟赵大凯说：“郁宁稚打疼你了，我让他出来跟你道歉，好吗？”

　　赵大凯一下不哭了，看看他妈，又看郁武。

　　郁武说：“但你先动的手，你是不是也该给郁宁稚道歉？”

　　赵大凯不乐意，又开始哭起来，赵桂菊有点嫌他丢人，拧他一把说：“哭什么哭！”又跟郁武说：“轮得着你教育我儿子吗？我跟你说二武，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等会我男人回来也不会跟你们善了！”

　　话音刚落一人神色慌张地从门口跑过去，瞄见什么了身影又退了回来，见了赵桂菊他松了口气急道：“婶子，大凯他爹去庙里对人家那俩姑子耍流氓被人家打出来扔到大街上啦！”

　　“啥？”赵桂菊连儿子都顾不上带，急匆匆地朝那间破庙跑去，赵大凯哭着喊了声妈也跟去了。

　　郁武摇头叹息：“这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