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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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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许良言办公室,郁宁稚敲了敲门进去。许良言放下手里的教案,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他们:“说说吧,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打架惹事。”
苗因哀嚎:“老师,是李自强先打我的,直接扔了个板凳过来,差点砸到我的脑袋!我的一颗小心肝现在还扑通扑通不停的跳呢……幸亏郁郁同学救了我,不然咱班就出命案啦!您不信叫班里同学过来问。”
“他为什么打你?”
“那不得问他喽。”苗因撇撇嘴,“他看不惯我。”
“为什么我到的时候,看到你们两个在打李自强?”
苗因立马道:“我就还手了一下,对吧郁郁?”
郁宁稚嗯了一声。
苗因扬着下巴示意许良言听,看看,听听,就是吧。
许良言推了下眼镜,“打架斗殴,影响恶劣,明天把你们家长都叫来。”
“又不怪我们,凭什么我们也要叫啊。”
“李自强现在还在校医室呢!不怪你们怪谁?”
“怪他自己呗。”
“行了。”许良言拍了下教案,“明天叫家长来一趟再说。”
“来一趟是没问题,老师,先跟您说好,这事跟郁宁稚可没什么关系啊,他就是怕那个板凳砸到我,情急之下才出手,谁知道李自强就恼羞成怒连他也要打,您看他脸上的伤,现在还没去校医室看呢!”
“知道了!”许良言摆摆手:“你带他去买点药处理一下,回去找几个在场的人给我叫过来。”
苗因阴阳怪气道:“您不是说李自强在校医室么?我可不敢去,万一他再打我怎么办?”
许良言一想也是,想了想站起来和他们一起去:“李自强还在床上趴着呢!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省得再找事。”
这点小伤郁宁稚没在意,不想去校医室,于是说:“不用。”
“嘴角都青了。”
郁宁稚只说:“没事。”
许良言拗不过他,摆摆手说:“回吧回吧。”
走到半路岔口,苗因说:“你回去帮班主任叫人,我去校医室给你拿药。”
“回来。”郁宁稚拎住他的衣领,他没穿校服,在学生堆里额外显眼,路过的人都纷纷看他们。
苗因一下被拎回来,嘟囔道:“你力气还挺大。”不过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不让郁宁稚揪着:“别给我领口拽松了。”
苗因站定了好声好气地跟郁宁稚说:“好郁郁,我就去买管药。”他摸了把郁宁稚的脸:“瞧你漂亮的脸蛋都破相了。”
郁宁稚心跳漏了一拍后退一大步:“你想死?”
苗因笑眯眯道:“你放心吧,虽然你很帅又仗义我也挺喜欢你,但我有男朋友,而且同性恋也不会传染。”
郁宁稚担心的也不是那回事,没再管他扭头走了。
苗因从校医室回来的时候,班里少了好些人,估计都被叫去给他们作证了。他把药膏丢到郁宁稚桌上,坐到郁宁稚前桌的位置兴奋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楼下遇着个帅哥!肩宽腿长,行走的衣架子,穿着校服也特帅!我从他身边跑过去差点撞上他,他还温柔地问我没事吧,叫我慢点……”
郁宁稚写着数学课上留的习题一个反应也不给他,苗因趴在他桌上看他:“你听我说这些会不会恶心啊,同性恋什么的。”
“不会。”
“真的?”
“我比较好奇你有男朋友还对着别的男人犯花痴。”
“欣赏帅哥而已,又不是劈腿。”
郁宁稚用笔抵住他的额头把他推开,苗因被迫仰起头:“我看看你怎么啦?”
苗因是走读生,不住校,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对郁宁稚千叮咛万嘱咐:“你可别被李自强堵了啊。”
郁宁稚只管往食堂方向走,并不理他,身边还有个陈朝暮絮絮叨叨:“我看这个新来的就是个事儿精,又嗲又事儿,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郁宁稚对任何人都没想牵扯太多,苗因不是例外,他不爱多管闲事,也不爱伸张正义,更没能力扶贫济弱。
今天出手挡那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如果苗因太过软弱他也绝对不会再伸手帮第二次。
吃过饭之后回宿舍的路上路过学校的电话亭,郁宁稚停下脚步,没忘了自己的任务:“你先回吧,我打个电话。”
电话亭不大,一共有四个电话,每个电话前面都排了六七个人,至少要等二十分钟,陈朝暮说:“用老大他们手机打呗。”
郁宁稚摇头,径直去了阳光下的电话亭队伍排着,百无聊赖地等了大概十分钟,前面还有四个人。
“郁宁稚。”
听见这声音,郁宁稚抿了抿唇,谁家好人看个背影就能认出来自己邻居啊?
他不回头,弥望就走近了,“给宁婶打电话?”
郁宁稚抱着胳膊:“关你啥事?”
“受伤了?”弥望忽然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清楚了他脸上的伤,“又打架了?”
郁宁稚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关你啥事!”
弥望蹙眉,二话不说抓着他胳膊回宿舍:“不是跟你说了我手机随你用?”
郁宁稚不乐意,耷拉着脸不想跟他走:“我马上就排到了。”
弥望改成搭着他的肩,半推半拽地用力:“走了。”
“别碰我。”郁宁稚从他胳膊里挣开,不想他动手动脚的,警告完这句就跟在他身边自己走。
“你不耍脾气我用得着拽你?”
郁宁稚冷着脸:“说了不用你管。”
弥望是不指望他低头,他俩在这问题上也没达成一致,他索性不再纠缠,平时郁宁稚视他不见也就算了,现在打架受伤搞成这样不能由着他。
郁宁稚向来是什么也不会跟他说,弥望也不自讨没趣,问郁宁稚想去哪打电话,“你宿舍还是我宿舍?”
郁宁稚伸手:“你手机给我,我回我宿舍打。”
弥望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他,“我跟你一块儿。”
“我去厕所打,你也跟我一块儿?”
弥望莫名其妙:“怎么了?”
“很奇怪,室友会说。”
“一块儿进个厕所也说?大厕所平时不都一块儿上么。”
“这能一样吗,宿舍厕所本来就是单人的,进去俩人不奇怪?”
“说就说。”
郁宁稚抿唇不说话了。
弥望垂下眼,给他两个选择,“要么我跟你一块儿,要么你先告诉我。”
郁宁稚眯起眼睛,“你威胁我?”
“嗯。”
最终郁宁稚在宿舍门口打的电话,宁茹茹这会估计也是刚吃完中午饭,有时间,很快接了电话。
她认识这个号码,接通了果然还是郁宁稚,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才周一怎么给她打电话,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儿子,怎么了?”
宁茹茹的声音有些紧张,郁宁稚心里有些愧疚,她要上班,要照顾郁宁卓,郁武近几年也经常因为郁宁卓的病请假,次数多了厂里也有意见,他忽然就张不开口了。
“喂?喂?儿子?”
“……”
心思百转千回,郁宁稚低声道:“妈,我忽然想起来我房间的纱窗好像没关,等你下班了帮我看看吧。”
“成啊,就这?”
“就这,不说了啊我这该午休了,谢谢妈。”
弥望蹙起眉:“到底怎么了?”
郁宁稚把手机还给他,说:“没事,谢了。”
弥望不是傻子,郁宁稚是很独立的性格,又讨厌麻烦,如果不是必须要家长解决的大事,他是不会大中午排电话亭的长队去打电话的。
他能猜到郁宁稚本来大概是要叫家长的,但接通电话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后悔了,可这事他就算不说,班主任也会帮他打电话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周。
郁宁稚低眉耷眼地要转身回宿舍,弥望伸手抓住了他拉了回来,他用的力气大,郁宁稚一时不备撞到了墙壁上,撞到了上午李自强打的伤。
郁宁稚捂着肩膀吃痛嘶了声,弥望紧张道:“很痛?肩膀上有伤吗?”
他伸手去拨了下郁宁稚的衣领,想看看他肩膀上的情况,怎么痛成了这样,被郁宁稚反应很大地躲开了。
弥望怔了怔,说:“我看看。”
郁宁稚说:“没事。”
弥望捻了捻指腹,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白色布料,他嘴比脑子快:“这么热的天,里面还穿一件不嫌热?”
郁宁稚没想到他已经看到了,先懵了一下然后快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自然道:“校服洗太勤了干不了,套件衣服比较干净。”
“穿这么厚不是更容易出汗?”
郁宁稚微笑:“不用你管。”
郁宁稚不想说的,旁人一句都问不出来,弥望也不再追问,下午去六班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午休结束后,郁宁稚刚出宿舍门就和一宿舍之隔的李自强打了照面,看到他,李自强目光阴冷,一字字道:“这事没完。”
陈朝暮拦在郁宁稚前面,警惕地看着他:“李自强,你别找事。”
他把郁宁稚挡得严严实实,郁宁稚倒是透过他的肩膀若有所思地看向李自强。
他心里有了个想法。
下午,郁宁稚看到李自强出了班级下楼,他慢悠悠地跟过去,第一节下课,厕所人不是很多。
厕所一共有四排,中间隔着一堵墙,里面两排是隔间,外面两排是小便池。
郁宁稚看到李自强拐进了里面隔间,估计是要上大号。
他拿了角落里的拖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木把,等到厕所人走得差不多了,他用脚踩上脏脏的拖布,一用力,拖把头和木把便分离了。
郁宁稚打算做点什么,让李自强以后不敢找他的麻烦,最好……连这次叫家长也能免了。
“给老子舔。”
郁宁稚忽然听到了李自强阴鸷的声音,他顿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