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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四章 钟情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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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钟情 (中)
快乐中时光易逝,转眼已到了夏初。这日适逢镇上一年一度的庙会,武馆歇假一天。玉儿不喜喧闹,本欲在武馆静休一天,却被袁嘉硬拉着去了庙会上。赶庙会的人一拨接着一拨,热闹更胜往常集会。幸好袁嘉催着玉儿动身早,若不然怕要挤在人海中蜗行前进了。那会场离武馆有十几里地,他二人走了近一个时辰。待走到时,玉儿已累得呼气如喘。袁嘉和她在人少的角落歇息了片刻,便带着她四处游逛。玉儿幼时极少赶庙会,对庙会也只有一个印象——嘈杂拥挤。今日她挤在袁嘉身后,由他一路开道,自己只管东张西望。庙会上那纷繁多样的小物件倒让玉儿大开眼界。玉儿驻足在一个卖小件物品的摊子前,但见那些小玩具、小饰品琳琅满目:有小孩玩的小风车,戴的长命锁;还有女子戴的手镯、项链、玉戒。玉儿平生第一次看着这些女子饰品动心。袁嘉见她盯着女子的物饰发呆,噗哧一声笑道:“师弟,你该不会买个女人的物品戴上吧?那些虽然好看却都是假银饰、假玉石。”玉儿被袁嘉一说,这才清醒过来,拉着袁嘉的手就往前走,边走边说:“谁要买要戴了,我只是欣赏而已,你懂吗?”说完偷看一眼袁嘉,心想可别让他给看出来,却见袁嘉早将心思放在卖吃食的小摊上了,玉儿才将心放下。袁嘉边看边问玉儿:“你饿吗?我们出来半天了,该吃东西了。”玉儿撒娇道:“当然饿了。不过我走得匆忙没带银子。你可得请我。”“小气鬼,说吧,吃什么?我请客行了吧。”袁嘉笑着戳了一下玉儿额头说道。玉儿要了两串糖葫芦,分了一串给袁嘉。袁嘉心中暗笑道:怎么一个大男子却像小女子一样尽找这个吃。当下也不问玉儿便要了两碗羊肉。袁嘉早饿得肚子空空,羊肉端来他便大口吃了起来。玉儿虽也腹空如也,却吃不惯肥腻,只挑拣瘦肉就着烙饼下咽,吃完勉强喝了几口汤。见袁嘉还在喝汤,玉儿便先付了账。袁嘉忙将口中肉汤咽下,说道:“不是说好我请你吗,干嘛抢着付银子?”玉儿笑笑,说道:“你以为我会白吃白喝啊。”袁嘉一想也对,以玉儿的性子是不会随便让人请客的。
俩人吃过饭,已是过了晌午,又转了片刻便往回赶。为了避开人潮,袁嘉带着玉儿走了小路。在转过山脚的地方,出现一个偌大的花园。玉儿一见便高兴地先跑了过去。袁嘉撵上她说道:“你先别乱跑。这园子一定是有人专门侍弄的,得给人家打个招呼才是。”玉儿刚才看见满园娇艳的花朵,一时竟忘了许多俗礼,被师兄一说才觉自己举止不妥,便又好奇地问道:“这荒山野岭的,怎会有人有心思在这侍弄花卉?”袁嘉道:“我曾听说知县老爷府中有一老家丁善于养花,知县夫人和小姐又十分喜欢观赏各样奇异花卉,县老爷便让那老家丁自己选块地,专司养花献花。这儿百花争艳名花异草齐集,我想这就是那位老伯的花圃吧。”“那我们应该去给老伯打个招呼再来赏花。”玉儿道。“当然了。跟我来吧。”袁嘉说罢领着玉儿向花圃深处行去,果见一茅草小屋里有一老者正在给新植的几盆兰花浇水。玉儿还未近前便觉兰香袭人。那浇花老者须发花白,但身板却还硬朗。袁嘉和玉儿近前施礼道:“这位老伯,晚辈有礼了。”那老伯听有人说话忙转过身来,只见两个清俊小后生向自己施礼。老者疑惑道:“不知两位小哥有何事情?”袁嘉言道:“我兄弟二人路过这里,见满园花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欲要驻足观赏一番,不知老伯允否?”那老者朗声一笑,徐徐言道:“原是此事。两位小哥想要赏花尽管去看,不过莫要采摘便是。”“那是,那是。”玉儿高兴地满口答应。
既得了园主许可,玉儿与袁嘉便畅游园中,尽情地欣赏百花齐放的美景。但见满园的花卉既有家喻户晓的牡丹、芍药、玫瑰、兰花,也有从未见过叫不上名的千姿百态的各色花儿。俩人又跑去向老伯询问了一番,才知其中有对红、金钱树、红珍珠、红绣球、富贵竹、旱莲等好多名字好听的奇花异卉。那老伯果然善于养花,这园中的花不仅种类繁多,更是朵朵娇艳、株株茂盛。那花中之王牡丹或红或白皆雍容大气,颇有魁首之姿;红玫瑰殷然如血、热烈奔放,让人看一眼便再也忘不了,黄白两色玫瑰亦各有情韵;更有玉儿未曾见过的红绣球——一个鲜红的带刺小球顶在绿色的仙人掌上,果真恰如其名像个小绣球,也不知那老伯是如何养出来的;再便如那富贵竹,约有一尺来高,分明是竹子,顶端却弯出九曲连环节,便如灵蛇卧顶形状甚奇,更妙的是那竹枝顶上的叶子边上是一圈白色,仿如镶了金边,难怪名曰“富贵竹”。此竹倒是雅俗共存,真让人眼界为之一宽,果应了那句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玉儿边赏竹边心中感叹。待绕花园观赏一圈,天已将暮。袁嘉催玉儿赶路,玉儿眼望着那些花儿舍不得离开,遂叹惜道:“可惜这满园百花只能匆匆一赏,它日欲看便已不能。若是能挥墨成画便好了。只可惜我幼虽习过几日丹青之法,却甚少用功终未大成。今有美景,难留眼底,实悔当初。”袁嘉见玉儿满心惋惜,便安慰道:“这丹青之法,师兄我也曾学过几日,略能画些兰花、竹石之类。回去我便做幅兰花图送与师弟,也正合你心性。师弟,你看如何?”玉儿听师兄竟有如此本事,又要画兰花送她,高兴地一蹦三尺高,拉起袁嘉便往回奔,脚下倒比袁嘉快出许多。回至武馆,玉儿便心急火燎地备好纸墨让师兄作画。袁嘉当下调墨挥笔,不一刻一幅兰石图便赫然入眼。玉儿捧着图画直夸袁嘉画得好。二人少不得又评说一番。这一日光景,玉儿与袁嘉又是逛庙会、赏花,又是作画评图,俩人劳顿一天入夜未深便俱倒头大睡。
此后两日阴雨连绵,玉儿、袁嘉自不必去教场。二人便在厢房闲聊嬉闹。往年雨天玉儿总是边读书边听窗外雨打树叶之声。那声音犹如蚕食桑叶般轻灵,玉儿沉浸其中倒也颇为自得。如今多了一个师兄,想要读书听雨是不成了。他俩自是叙些陈年往事,亦或畅谈人生理想抱负。说得没话了,袁嘉就拉着玉儿下棋。玉儿本不会下棋,被袁嘉粗略教导片刻便开始和师兄对弈。结果自然是输得一败涂地。玉儿不愿再下,袁嘉连哄带拽硬要和她再杀几盘。玉儿便又和他下起棋来。下过几盘,玉儿见老下不过师兄,便耍起赖来连连悔棋。袁嘉便大喊下棋不悔真君子,玉儿也不管他的抗议,终于耍赖将了他的军。俩人直闹到天黑方才休息。
翌日,雨虽小了些却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袁嘉在房里待得闷了,便对玉儿提议道:“咱们到外边转转吧。”玉儿觉得好,便道:“行,我去拿伞。”“要伞干什么?那么小的雨又湿不透衣服,正该出去感受一下雨中漫步的滋味。”袁嘉眉飞色舞地说道。玉儿见师兄如此说也觉新奇,便只身跟着袁嘉出了厢房。雨中的世界安静而干净。漫步田间,聆听着四周万物那微不可察的吮吸声,便仿佛看见秋日的金黄,体会到收获的喜悦。细雨如丝,袁嘉与玉儿行在其中任雨星落在发上、脸上、身上,只管尽情感受它的轻柔。“雨中漫步感觉果然好。师兄,你是怎么想到这么一个好主意的?”玉儿边说边伸手让雨丝落在自己光洁的手心里。袁嘉摸着被雨淋湿的脸颊说道:“我小时候很贪玩。有时候在外面正玩着就下雨了,雨下得大就跑着回家,雨下得小就走着回去。在雨中走过几次,便觉得感觉还不错,以后也就有了雨中散步的习惯。不过以前都是一个人,今天就不同了,身边跟了个小不点。”袁嘉说时笑盈盈地望着玉儿。“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是小不点。”玉儿嘟着嘴不依道。“好,好。我师弟不是小不点。”袁嘉笑着拉了拉玉儿的手,又说道:“师弟你知道吗,以前我一个人走在雨中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和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在雨中漫步,倾听彼此的心跳声,享受那种美好浪漫的感觉。”听着师兄的幻想,玉儿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今日便是和师兄在这蒙蒙细雨中慢行,倾听彼此心声;忧的是师兄想要与之漫步的温柔女子未必就是自己。玉儿这样想着,便望着袁嘉幽幽问道:“师兄,那你和我这么一个大男子在雨中散步是不是不开心?”“开心呐!你不就很美吗?”袁嘉开玩笑道。玉儿却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暗道:我怎么这么笨,被他看穿了还不知晓。这下完了。以后还如何共处一室?正暗思间,忽觉有人推自己,定神一看原是师兄,又听他说道:“师弟,我开玩笑夸了你一句,你也用不着高兴得元神出窍吧。”“你敢取笑我,我今天饶不了你。”知道师兄是戏弄自己,玉儿便放下心来,又握紧小拳头追打师兄解气。第二日天气放晴,他二人便又忙着教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