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 第四章 钟情 (下) ...

  •   第四章钟情 (下)
      入了秋季,武馆又新收了弟子,玉儿与袁嘉便比往时更辛苦更忙些,竟很少有闲谈戏耍的时间。时令推移,不觉又到了岁末。武馆照例休假。这日,玉儿忙着收拾回家的包裹,袁嘉却闲坐在榻边,还对玉儿言道:“师弟,莫要急着收拾行李。你看天阴沉沉的,指不定晚上下一场大雪封了路,我们还得在这待几日呢。”说着便倒在榻上哼起曲来。玉儿望了望窗外天色,便不再整理衣物。第二日清早起来,只见房外亮晃晃的。玉儿推门一看,果如师兄所言,大雪纷飞。地上的雪已积了两、三寸,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已分不出哪里是路,当真要在武馆呆上几日。既然回不去,玉儿和袁嘉只能在馆主家再混几天饭。馆主是老东家了,也挺乐意他二人再待几日。不用去武场操练了,他俩一吃过饭就想着如何玩耍。俩人闲呆着无聊,便在房里比了一阵武技。比完后,玉儿望见院里软绵绵的白雪又提议堆雪人,还要打雪仗。袁嘉一听立表同意。俩人便各自拿了一个小铁铲兴冲冲地跑到院里堆起了雪人。二人堆一会瞧一瞧,又评评哪里堆得不像哪里不好看,那认真的样子简直就像两个小顽童。玉儿与袁嘉忙活了半天,堆了一个足有大半个人高的雪人——圆头胖身子,鼻子大大的,头上还顶了一个小红桶作帽子,看起来蛮可爱的。看着他们亲手堆起来的雪人,俩人高兴地又蹦又跳。稍后,他们又玩起了打雪仗。玉儿小时候很少这么尽情地玩,今日难得这么高兴,头一次疯玩了起来。雪仗打完,两个人的样子都狼狈至极,衣裳也湿了一片,只得乖乖坐在炉子边烤干。
      玉儿白天玩得尽兴,竟忘了自己腿上不能受寒。夜里,玉儿腿疼得厉害,一向坚强的她忍不住哭出声来。袁嘉从睡梦中惊醒,问明白后便一声不响地坐在玉儿身边为她揉起腿来。他手揉困了便捏一阵,捏累了又拍,如此揉捏一阵,玉儿腿疼得便不似先前厉害。等玉儿腿疼得轻了些,她才发觉师兄只穿了一件薄衫坐在窗边为自己揉了半夜腿。玉儿心里的感动无以复加,眼泪也不听话地涌了出来,直把枕头浸湿了一片。回想昔年求学睡冷板床,也是半夜腿疼得哭。可那时自己只一心学艺,不懂与人交往,对同门师兄弟都很陌生,哪有人如此照顾自己,就是哭也只能一个人偷偷地哭。想到这里,玉儿心里更是五味齐聚、激动不已。袁嘉见玉儿哭得厉害,以为他腿疼加剧,便一个劲地给玉儿揉腿。见师兄还在给自己揉腿,玉儿心里一疼,忙拉住他手道:“师兄,我腿已经不疼了,你快躺下暖暖吧。你看你连衣服也不披一件,要是冻病了怎么办?”袁嘉笑了笑,又为玉儿盖好被子,侧身躺在玉儿身旁,望着玉儿道:“师弟,你说怪不怪,我一看到你腿疼得哭了,便连衣衫都忘了穿,就只想着赶快给你止痛。”玉儿听得心里暖暖的,差点就说出自己的秘密,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开不了口,便只望着师兄笑。他俩被玉儿的腿疼折腾了半夜,到四更时方才又入睡,一觉直睡到大天亮。几日后,天终于放晴,地上的积雪渐渐消融。待道路稍干些,玉儿与袁嘉各自回家。
      这一年除夕夜玉儿过得很高兴,心里再无伤感,只有甜甜的心事和浓浓的思念。和往年一样,诸般仪式过后便是坐夜。玉儿和爹娘弟妹坐在一起又说又笑格外开心,还有意无意说起武馆新来的武师,提到他俩拜了兄弟相处甚为和睦。闵夫人便嘱玉儿一人在外要小心处事,又闲聊些其他事方才散去。大年初二是各家走亲访友拜年贺岁之日,路上行人络绎不绝,俱都包鼓囊满各备心意。玉儿家前些年少有亲戚拜年,这几年爹爹药铺经营渐好,节间方有亲朋到来。人多自然热闹,只是苦了闵氏,大半天便忙在厨房,烟熏火燎地准备菜食。玉儿自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少不了给娘亲当帮手。今年除了自家亲戚,那柯公子竟也遣人来送年礼,玉儿爹爹设宴款待自不待说。
      转眼到了元宵节。玉儿这天因为心情好便盛装打扮一番。晚上她让弟妹先去灯会上,自己则硬拉着娘亲一同去赏花灯。闵氏被玉儿缠得无奈,只得梳洗一番和她出去。闵氏长得一双大眼,皮肤白皙更胜玉儿。因此娘俩走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姐妹。玉儿边走边笑闹着说:“娘,您为什么不把您的大眼睛和好皮肤生给我,您看我和您走在一块都快被娘亲比下去了。”闵夫人笑道:“傻丫头就会说胡话。娘亲皮肤再好也毕竟是将老之容,哪比得了我的玉儿青春貌美。”玉儿被娘亲说得不好意思,便笑挽着娘亲不再言语。到了灯会上,只见今年花灯更胜往年,莹莹亮光便如满天星辰。玉儿望着来往穿梭的公子小姐,不觉想道:不知师兄此时是否同样在花灯会上,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想着他的“小师弟”。闵夫人见女儿出神,便笑着说道:“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了。”玉儿被母亲这么一说,顿时脸颊绯红,嘴里却小声道:“哪有?”闵夫人深望了一眼玉儿,又看了看灯会上温馨相携的俊才佳丽,缓缓言道:“人常说女大不中留,这真是千古以来的真言恒理。玉儿,你如今也年岁不小了,若不是爹娘不忍你空负一身本领,怕早将你嫁出去了。”玉儿一听,怕爹娘真格自作主张找个人家将她嫁了,便忙抱着娘亲胳膊央求道:“娘,您可不能随便找个人家将女儿嫁出去。再说我还没打算离开爹娘呢。”闵夫人道:“你说的也是。若将你嫁个平常人家,以你的才学品性自是委屈你了。可若要嫁到那豪门大户去,又怕人家嫌咱们是小户人家。不过眼下倒是有一户好人家,只不知他家是真心还是假意。”“娘,您说的是哪一家,您可不能乱选人家,我不愿意的我可不嫁。”玉儿一时又急又怕,嘟着嘴道。“傻丫头,你是爹娘的掌上明珠,爹娘哪会随便将你嫁了。总要你自己中意才行。”闵夫人爱怜地望着女儿道。玉儿这才放下心来,头依在娘亲肩上,撒娇道:“娘亲真好真开明!”娘俩一路边说边往家去。
      过了元宵节,玉儿又在家闲待了几日,正月底便去了武馆。一月未见,玉儿与袁嘉彼此都很思念。见面头一晚,他俩秉烛长谈了大半夜,将各自假期间事情详叙一番。此后俩人一如既往:每日大半天时间在武场教习弟子;暮色时分便变着样儿玩。时日久了,玉儿发现自己和师兄都把彼此当成贴心之人,玉儿不愿再对师兄有所隐瞒,早想将真身说明,可难于找一个开口的机会,终是日拖一日,又至夏季。一日傍晚,袁嘉收到一个短柬,说是一个朋友路过此处邀袁嘉喝酒叙旧。袁嘉要玉儿同去。玉儿听说要喝酒哪还敢去,只说头痛要留在房中休息。袁嘉磨了半天嘴皮子,见说不动玉儿,只得一个人去了。袁嘉走后,玉儿一个人在院子里看了会夕照晚景,只觉清冷无趣,便想到趁师兄不在洗浴一番。于是就急急去热了些水,又将房门在里面锁好。好久没有泡热水澡了,玉儿将身子尽情地浸在水中,享受着水的柔美。她或捧或抡将水轻轻洒在肩上、胳膊上,又慢慢地揉搓冲洗。玉儿一时洗得忘情竟忘了时辰,直到听到了师兄归来的脚步声,方慌不择衣地穿了一件单衫,又听师兄推门,便来不及再穿其他,只胡乱地将贴身衣物塞进箱子就去开门。袁嘉进门看见地上的澡盆知道玉儿在洗澡,便道:“没洗完就继续洗,正好我还赶上给你帮忙。”玉儿听得脸都红了,忙摇头道:“洗完了,不劳烦师兄了。”
      晚上凉气渐浓,玉儿身上仅罩着一件单薄的宽袍子又不敢束腰带,强撑着与师兄说了一会话,竟是喷嚏连天又觉得头晕身困,便卷了被子提早睡了。袁嘉又伏在榻边的书桌上信笔练了一会字,练毕收拾了笔墨正要上榻入睡时,却见玉儿脸颊红得通透。袁嘉忙在她额上一试,只觉她额头滚烫。袁嘉吓得慌忙蹦下榻来,将毛巾洗了叠好放在玉儿额头,又一路小跑到药铺抓了些药。回来后,袁嘉将药熬好放在桌上凉着,上榻去欲要抱玉儿起来喝药,结果一揭被子便惊得愣住了。玉儿本因只穿了一件单衫,睡时便将自己用被子卷严实了,此时发着高烧人已昏迷,全然不知那薄袍竟将自己女子形体在师兄面前展露出来。袁嘉此时思绪急闪心情激动,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再仔细看了一眼确定之后,心中又无限喜悦,竟忘了玉儿还在发烧,只呆坐着想道:难怪我一见她便莫名其妙地喜欢和她在一起,见不着她时便茶饭无味日思夜想。原来她是我夙愿绮梦中的女多娇。袁嘉这样想着,又忆起往日温馨相处的一件件、一桩桩的琐事,不禁笑溢双颊。过了好一会,袁嘉才突然记起玉儿还在发烧,应该赶快给她吃药,便忙将汤药端来放在榻沿,又将玉儿轻轻抱入怀中,将药一点一点喂到她口中。待将汤药喂完,袁嘉又小心翼翼地放玉儿躺下,自己便和衣躺在她身侧,隔一会摸摸玉儿额头看她退烧了没有。半个时辰后,玉儿的烧退了,袁嘉竟没有丝毫的睡意,便不眨眼地望着玉儿熟睡,想着她平日的一言一行、一笑一嗔,心中比吃了蜜还甜。这一夜袁嘉只在天将拂晓时睡了一会。
      第二日,袁嘉早早起来洗漱好,又给玉儿打好洗脸水熬好汤药,才将玉儿唤醒。玉儿因昨晚烧得厉害,被师兄叫醒后正要下榻,只觉头晕晕的、身子发软,这才知晓自己昨晚洗澡受了风寒,见师兄竟将药都熬好了,心里又是一阵感动。袁嘉见玉儿挣扎起身忙将她挡住,扶她靠坐在榻上,然后拧了一个热毛巾让玉儿擦脸,又将汤药端来欲要喂玉儿喝。玉儿却不好意思让师兄给自己喂药,待要伸手拿那药匙,只听师兄说道:“别见外了。昨晚便是我一勺一勺喂你喝的。”玉儿听得心里一热,只觉得自己此刻幸福无比。袁嘉一边给玉儿喂药,一边有意无意地说:“你以后要想洗澡就提前说一声,我便出去待在外面绝不偷看。莫要再像这次染了风寒。你昨晚发高烧差点吓死我,慌得我也顾不上许多礼数。”玉儿刚喝了一口药,听了袁嘉之语差点将药呛了出来。袁嘉忙在她背上轻拍几下。玉儿心想:昨晚自己衣衫单薄,保不住就被师兄看穿真身,所以他才会有意对自己说这番话。玉儿虽早就想对师兄不再隐瞒,可真正被他知晓了,却一时无所适从。玉儿此时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汤药,两只手也拘束地不知往哪里放,全没有平日在袁嘉面前调皮霸道的样子。袁嘉看得心中好笑,只是见玉儿娇羞不语,便也不再吭声。俩人一个喂一个喝,动作倒很有默契,一会将一碗药喝完了。袁嘉正准备去洗药碗,只听玉儿道:“师兄,你把碗放这吧,我待会自己洗。你先坐下,我想问你话。”“有什么话问吧。”袁嘉说着坐到了榻边。玉儿看了师兄一眼,小声道:“师兄,你是不是都知道了?”袁嘉还没反应过来,疑惑道:“我知道。我知道什么?”“哎呀!师兄你刚才说那些话,分明已经知道了,现在又装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笑话我?”玉儿说完赌气偏过头去。袁嘉这才恍然大悟,忙拉了拉玉儿胳膊,悄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女子。”玉儿听师兄果真知道了,顿觉双颊发热,更不知如何举止才好,又听师兄在她耳边轻言道:“我以后私下里可不再叫你师弟了。我叫你玉儿,好不好?”玉儿点点头又深吸了口气,鼓了勇气猛转过来,又似往日那般霸道地说道:“以后你可不许占我便宜,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说着还挥了挥拳头。袁嘉假装畏惧地抱拳道:“不敢,不敢。我要是招惹了“小师弟”,不对,应该是小师妹,小师妹到时候雷霆大发,一拳将我打飞,我到哪里喊冤去呢?”玉儿倒被师兄的戏言惹笑了。稍后,袁嘉替玉儿向馆主告了假。玉儿便在房里休养了几日。袁嘉连日一人教练弟子却也神采奕奕。每到晚间,他二人便说说心里话互诉衷情,倒也甜蜜如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