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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落轻轻非无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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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奉化莫名的有些惆怅,一声叹息,有不甘有无奈。若是当年,自己怎会看着手中的东西被人轻易夺了去。手伸进怀中掏出刚才那人抛过来的圆玉,似乎无什特别,只是那瓶药丸却是好东西。心中并无打算再找到那人,连面目都未看得真切,不过半面之缘,又怎么肯定他会兑现承诺。嘴角一撇,随意将玉收入怀中,只当是个补偿吧。只是没有试药之人,前些时候炼的药怕是废了。
转头看了一眼还有几个未挖掘的土堆,奉化也没了那份心思。心情放松之际,身体也觉得有些疲惫。天蒙蒙亮,稍微窜出的日光还了天地几分颜色,那些红白相间的骨肉也渐渐现出本来面目。不多做停留,奉化抓起锄头,运起轻功翩然离去,留下身后一片清冷,几声鸡鸣。
盛夏时分,清晨也未必凉爽。奉化赶回家中,身上已出了一层薄汗,加上身上隐隐散出的尸臭味,他觉得现在马上有洗个澡的必要。去厨房烧了热水,用木桶装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花园,侵了满身花香。大朵大朵的芍药精神抖擞的迎着清晨的日光,露水挂在花瓣上晶莹剔透,煞是好看。灰色的衣裳下摆蹭过,略觉得有些重量,丝丝凉意贴在皮肤上让人觉得心也平静下来。这本该是个愉快的早晨,若不是看见屋内的那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奉化看着泡在木桶中洗澡的人,嘴角有些抽搐,沉声喝道。
“恩……恩?”那人睁开眼睛,迷糊的眼睛看见来人,顿时变得清明,擦了擦嘴角因熟睡而流下的口水,突然起身跳出木桶,向奉化的方向掠去。
“花无雪,你来这里干嘛?”而且还在我的屋子洗澡。稍侧身闪过那人光溜溜的身体,奉化放下手中的木桶,目光审视的看着来人。
“哈哈,化,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看见奉化神色不悦的盯着自己,这才想起似乎现在没穿衣服。有些羞郝的侧了侧身,伸手拿过桌上的衣物穿上。“这不是看见你不在嘛,赶了那么久的路,我总得洗个澡才好见你吧,没想到你这么晚才回来,我就洗着洗着睡着了,哈哈。”花无雪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脸上挂着爽朗的笑,眼睛却用余光撇着似乎满身疲惫的奉化,准备等这人发火,自己随时闪躲。
“洗完了吧,洗完了就出去给我打水。”那桶昨晚上自己打的已经被眼前的男人用过。看着男人一身清爽,身上却穿了一件满是补丁的衣服,精壮的胸脯露了大半在外面,衬着那人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说不出的不和谐。偏偏这人却有一个算是柔情的名字,花无雪,真是久违的人。
“哎~我这就去。”花无雪提了木桶,轻车熟路的往院中的水井走去,不一会便提着满满一桶水跑进来。看见奉化把大木桶的水倒了,现正往里面倒热水,提水的速度更快了些,不一会便把木桶装满。然后便是静静的立于一旁,手搅着衣襟眼睛时不时的撇着奉化脱了衣服,待到他在木桶中躺好,想说的话却还是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子,堂堂飞雪山庄的大庄主,总是穿得破破烂烂的,说出去谁信啊,说你是丐帮帮主还差不多。”奉化在热水中慢慢放松身体,脸上的表情由之前的不悦变成温和的笑,说出来的话却饱含调侃之意。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丐帮帮主可比我有钱,我倒宁愿是他。”花无雪无比认真的说道,眉宇间尽是懊恼之色。
“你啊……就是个铁公鸡铁算盘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主。”奉化揉了揉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的好友。“说吧,这次是什么事让几年都没出现的你找我了。”
“这个,这个嘛,我想你帮我救一个人。”花无雪小声开口道,抬头看了看奉化并无不悦的神色,忙继续说:“这回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奉化本没什反应,本来嘛,他一郎中,有人找他救人是正常的事,今日却忽而听得那铁公鸡说给他钱。奉化似乎听见天雷滚滚阵阵响,未经多想便开口:“我在做梦么,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化,你,你别这么说。”花无雪有些着急,怕他不答应,说话都带了结巴。“我是认真的,这回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就算你要整个飞雪山庄……也不是不可以的。”咬了咬牙,花无雪为了救人,真是豁出去了。
“……”奉化眼睛探究的看着花无雪,这人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拉过手来把脉,四平八稳,无任何不妥之处,怎会说出这样的胡话来。
“那人……那人以后可能会是你嫂子。”花无雪面目含春,说到嫂子两个字时脸上居然飘起两片红云。
奉化浑身一个激灵,迅速甩开他的手,直接撇开脸去,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温和的笑收起,变得面无表情。
“你不答应么?”被甩开手的男人有些受伤。“你还是放不下当年说过的话么,这么多年,你也该回去看看他了。”看着奉化脸上忽而没了表情,花无雪小心翼翼道:“你若是不想,只要在庄外看病即可,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能救她了。”出来之前已经想好,心中也早已做了准备,没想到还是被拒绝。花无雪觉得内心很失落,若是连他都不救她,那还真是一点活路也无。脸上渐渐现出绝望的表情,只当是现在那人便死了,以后再没机会相见,如今怎么也要见她最后一面。这般想着,花无雪迅速起身,欲往外冲去……却被一只消瘦的手扯了回来。
“我没说不答应啊……”奉化扯着花无雪的衣襟,脸上换了温和的笑,那笑未达眼底,像是戴了一层面具。目光却不是看着花无雪,茫茫然透过他,落在窗外院中盛开的芍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