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寄无言》云深雪落

10、雪落轻轻非无声（十） 奉

　　奉化听得那人问他要他做什么，再见旁边的云衍面色不善，略一顿，忽而轻笑出声：“还未请教公子大名，可否告知在下。”

　　“离觞。”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够听得清楚，奉化默念了一遍，算是记下了。只是现下并无什么事情需要离觞做的，他这人情，今日怕是还不了。并无什在意，既然这人记得，那日后再讨要便罢，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进来许久的花无雪，这边的两人，其实并无深交之意，只待日后有缘再会了。思索一番，奉化起身告辞，见了云衍似乎松口气的表情，心中顿觉有趣，再看离觞，那人表情仍是一派清冷，却微皱了眉，想来应该是嫌欠了人情麻烦吧。

　　屋内两人并无留人之意，奉化正好走得轻松，只说了句再会，却在起身开门离开之际，见得一人风风火火的擦身而过，直接进了屋内。奉化掩不住内心惊讶，忙转身看来，那身影是他十分熟悉的，可那满身杀气却是为何。

　　花无雪跻身上前，手中握着游龙，直接向离觞刺去。屋内两人显然也没料到竟有人闯入直接拔刀相向，电光火石之间，只来得及起身闪躲。离觞见着刺向自己的那人，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然后便是皱着眉轻飘飘躲开那人的攻击，动作轻盈迅捷，虽被人占了先机，却仍是一派从容。

　　花无雪见一击未中，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却显出几分赞赏，忽而变的严肃，手中游龙打个弯再次向落到窗边的离觞刺去，离觞见着那人再次逼向自己，稍一侧身，流云广袖缠上那人剑身，轻轻一带，剑便偏了几寸，直接从身侧直刺而过。花无雪轻咦一声，脚一顿，回身旋剑再次向离觞的后背刺来。离觞脚尖轻点，飞身上梁，躲得轻巧，身姿灵活俊逸，体态曼妙优雅，让人觉得那些动作串起来便是一段美丽的舞蹈。白影翩然如蝶飞，花无雪却是越战越勇，手中游龙越使越快。不过一瞬，两人你来我往的已然过了百来招。

　　而屋内另外两人却是互相看着对方，云衍手中正握着佩剑，想寻得适当时机帮着离觞一把，而奉化，见得花无雪进来片刻，便自顾的拣了板凳靠在门口看戏，想来是肯定花无雪不会有事，而对于他为何要杀离觞，理由倒是无所谓了。云衍见着奉化的反应，心中略有犹豫，若是帮着离觞，奉化是否会出手，而他似乎与要杀离觞的人认识，现下虽心中着急，却还是防着奉化比较好，打定主意，云衍把目光放在奉化身上，只用余光偶尔撇过打斗的两人。

　　不知何时，离觞手中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剑，剑身乳白如玉，不知是何材料制成，剑身舞动正好隐在皓白衣袖间，让人防不胜防。两人看来均是剑术高手，剑气横飞只吹起屋内帘布，却丝毫没有损坏其他器件。奉化拿过桌上的酒喝了一口，仔细看离觞的模样，应该是早已习惯这样的打斗，并不是心疼那些死物，大概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吧。而花无雪……那小子定是怕东西损坏了要赔偿，才会如此小心，在这里打起来却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若是放开手脚，那离觞应该早已被拿下，看来这人只对钱财存了一丝理智。

　　两人斗了约两刻钟，花无雪渐渐显出急躁的情绪，离觞仍是没什表情，只是那眉峰蹙得更紧些。奉化已然将桌上的酒喝得差不多，而云衍看他的眼神，从之前的不耐变成了厌恶，奉化脸上仍是温和的笑，忽而眼中精光一闪，迅速起身。云衍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一惊，不顾一切纵身那两人的方向掠去，然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花无雪打的心烦，缠斗之际，将手中游龙收入腰间后将所有内力运于手掌，直接向离觞拍去。那一掌蕴含了花无雪全部功力，至刚至柔，似乎可以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吸入掌中，劲风擦过耳际，离觞身型一顿，在强大的掌力之下动弹不得，不过眨眼间，花无雪的已然逼到面前。那一瞬，离觞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成释然，那架势，像是早已料到有这样的一天，这一掌今日躲不过，那就这样结束了吧……

　　云衍在花无雪掌力落于离觞身上之际，奋力扑开了呆站住的离觞，而花无雪那一掌，虽收得及时却也有五分掌力落于云衍身上，只见云衍被一掌击飞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于地面不再动弹，显然是受伤颇深。

　　离觞呆看着云衍被击飞出去，回过神来，自己已然将人搂于怀中，简单查看了一下伤势，却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而那双温和看着他的眼里，孕满了太多情绪，离觞不愿多想，只得将目光转开落于站在门口两人身上。因云衍的插手，花无雪有些无措，看着受了重伤的人心中满是愧疚，也没了那打斗之心。

　　“你能救他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出口，正对着奉化。

　　“救他么，只要还有气，就能。”奉化在这时候显得有些凉薄，只看着，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化，这个，你就救上一救吧。”在旁边因自己错伤别人而内疚不已的花无雪开口道，“我不是想打他的，不知这人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语气里带了许多委屈。

　　“救他也可以，那就按规矩来。”奉化撇了一眼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花无雪，现在的小媳妇样，让他觉得刚才那一身杀气可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