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船长的男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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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大人最近心情不大好，直接导致的后果是兰斯船长脾气暴躁，间接倒置船上所有人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刚刚成为海盗一员的小伙子斯摩克，战战兢兢的端着餐盘从船长室里走出来，门“咔哒”一声关上，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计，屏住呼吸，瞪着眼睛注视着斯摩克的一举一动。
斯摩克松了口气，一脸庆幸的朝所有人扬了扬他深棕色的眉毛，看到他的表情，海盗们无声的雀跃了好一会儿，维恩吃完了午餐，兰斯老大没有骂人，这意味着他们今天可以吃顿饱饭睡个好觉了，感谢上帝！
船长室里盘旋着一股浓烈的低气压，兰斯坐在书桌旁，怒视着自己面前的一堆资料，熟悉的字母此时就像蝌蚪一样在脑海里乱窜，他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了，伊莎最近的情况十分不正常，精神病人一般不定期的嚎啕大哭只是轻微症状，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挥舞拳脚，兰斯瞟了一眼躺在他的床上，正发出轻微鼾声的伊莎，和她形影不离的泰格此时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主人心情的变化，丑猫每天都会失踪许久。
伊莎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双臂环抱着，呼吸沉重的翻了个身。
兰斯没再生气，本能的站起来，想将落在一边的毛毯给伊莎盖上，突然，床单上一抹猩红的颜色闯入他的视线，只是一瞬间，兰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十几岁就开始在女人堆里摸爬滚打的兰斯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海盗们最为忌讳的，女人的经血。
作为船长的兰斯并不在意这些，但这并不代表着所有人都不在意，数百年来，靠着这片莫测海域生活的人们都有着自己的信仰，也就是海神，一些屏持着古老思想的海盗们认为，女人是献给海神的祭品，如果船上携带了女人，则必须送给住在海底王宫的海神，否则整船的人都会受到惩罚。兰斯虽然是船长，但是他绝不会去试图改变海盗们的信仰。
匆匆走到门口朝门外喊了声科林的名字，没过一会儿，科林从医务室里出来，揉着他几乎乱成了鸡窝的头发，打着哈欠站到兰斯面前：“怎么了？”
“交给你了。”把科林拉进房间，一把推到床边，兰斯就坐回了书桌旁。
科林抬了抬眼皮，不屑一顾的道：“她是个女孩，从带她上船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这个问题，不是么。”
“她能够待在勇士号上假扮成士兵，我以为她会注意这些事情，”兰斯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至少不会这么容易让人发现。”
“好吧，我问问她。”科林耸耸肩，推了推伊莎，“醒醒，倒霉鬼。”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烦躁心情，终于有平稳下来的趋势，伊莎好不容易熟睡，却被一个讨厌的声音弄醒了，“你才是倒霉鬼！”翻身坐了起来，伊莎没好气的道，身下一丝古怪的异样让她皱起了眉头，挪开屁股，床单上一小滩红色的血迹显得很刺眼，尴尬的笑了两声，伊莎手脚并用的爬下床，将床单拉到自己面前，第一次露出羞赧的表情，“放心吧，一会儿就没事了。”
一会儿？科林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明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伊莎小心翼翼的点点头，看到对方不太信任的表情，只好又摇了摇头，她的确不大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好吧，三四个月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不过只过了一会儿就没事了。”虽然从前懵懵懂懂的知道女人和男人的身体构造不大一样，但是没有人为她讲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三四个月前偶然的一次，也只持续了半个钟头，事情的结果是，伊莎怀着奇异的羞耻感在城堡外的墙角下挖了个小坑，埋葬了她成长道路上的标志性物品。
“咳。”兰斯刻意的吸引两人的注意，瞟了一眼以怪异姿势抱着床单的伊莎，有些话始终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朝科林递了个眼色，收到指示，科林哀叹一声，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他来做，斟酌了许久，他挥着手臂，表情别扭的开口道：“你知道……那个东西怎么弄么？”
“什么东西？”
“……”科林神色怪异，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单词，“止血的东西。”
伊莎顿时明白过来，她知道女人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只是不知道时间的长短而已，她曾经偷看过卡玛姐姐做科林所说的“止血的东西”，所以大概明白那玩意应该怎么弄，伊莎的脸颊微微发烫，飞快的跑到兰斯面前，抓起桌上的剪刀，怀里抱着床单躲到浴室里。
等在外面的兰斯和科林只能听见浴室里咔嚓咔嚓的声音，浴室的门突然敞开了一个小缝，伊莎露了一颗脑袋出来，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道：“你们……先出去一会儿吧。”
听到这话，兰斯站起身就往外走，看着科林没动，又回来将他也扯了出去，两人站在甲板上，看见周围没有人，兰斯压低声音道：“待会儿，你给她上一课。”
“上一课？你让我一个大男人给一个小丫头上生理课？”科林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你他妈怎么不去给她上课！”
“你才是医生，这些你懂的比我多。”兰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况且，你应该明白咱们的计划。”
“……”好吧，计划，又是计划，科林沉默了，看着兰斯凝望大海时的沉稳面容，他突然不想去进行他妈的什么计划了，他真想冲着兰斯大吼一句。
我和你不一样，不是没感情的动物！
如果说这是一个陷阱，那么从伊莎在罗萨利港口见到兰斯的第一面起，他就在布置着这个陷阱，他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等着这个小女孩往里面跳，或者说，等着她身后的伯爵大人往里面跳。
海上雄鹰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自从大英帝国的委任状传到加勒比，他就已经拥有了关于新任总督和上将的第一手资料，黑白照片上的年轻伯爵容貌病态却精致，传闻中的金发和绿眸在照片上呈现出惨淡的灰色，这是一位身负罪恶名声的贵族，见不得光的王子，他一边嘲笑着女王明显拙劣的策略，另一方面却感到了危机，英国即将放弃加勒比，原因很简单，有谁还愿意执着于一块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的肉，更何况他们盯住了一块更为鲜美的肥肉。
一旦英国放弃加勒比，这里将呈现出无比混乱的局面，其它曾经觊觎这里的国家不用说，当地人民会奋起反抗，组织义军要求独立。
他可能会成为独立队伍中的一支，但是他知道自己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将谨遵父亲的遗愿，让莱斯特一族以最为荣耀的姿态，重新站立在英格兰的土地上。
兰斯在等待爱德华伯爵的到来，无数遍的看着照片，将他的模样印在自己的脑海中，以确保所有的计划滴水不漏，但是事情总是不如想象的顺利，伊丽莎白的出现让他打翻了所有的设定，她的模样太让人匪夷所思，确定伯爵不是女人之后，他又有了新的计划。
于是他终于见到了这位见不得光的王子，虽然面庞依旧带着少年的稚嫩，但是军装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绿色的眼眸绽放着奕奕神采，语气铿锵，举止利落，见他逼近也没有惧怕或反感，他已经准备好硬干一场，但是带走那个女孩的过程轻松的如同和一个朋友久违的会面。
令兰斯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弱小女孩，竟然和科林还有德雷克他们混得不错，好吧，这一点他说错了，除了个子和身材，她其实一点也不弱小，生气的时候会瞪着眼睛捏紧拳头，刻意的退后几步和他保持距离，还有她鄙视自己时不屑的撇起嘴巴的样子，兰斯笑了笑，那模样真是讨人厌的可爱。
身边的科林不满的哼了一声，他一直就不赞同兰斯把这个女孩带回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流淌在体内的骑士之血在作祟，女子是尘世中爱和美的代表，本来就不应该牵扯到男人的斗争中，但是作为兰斯的朋友和下属，他只能选择服从，但是他依旧不满，所以当看见兰斯从海底将伊丽莎白捞起来时，异常潮红的脸颊，他起了个坏心思。
他怂恿兰斯去追伊丽莎白。
科林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兰斯体会到爱情的感觉，是不是就会对女士给予应有的尊重。
当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否达到了。
无可否认，他喜欢伊丽莎白，任何人相处久了都可能成为朋友，对于这个还算是听话，偶尔会犯傻的女孩，他更希望能够坦诚的对待她，而不是将她置身在兰斯的所谓计划中。
“进来吧。”伊莎打开门，呼唤他们。
科林瞪了一眼兰斯，率先走了进去。
兰斯这才发现，就生气瞪眼这一点，伊莎和科林可真像。
伊莎靠到了窗户边，不舒服的扭动着，泰格“喵”的一声从舷窗跳了进来，灰头土脸的躲入伊莎的怀中，伊莎拎起它，丑猫更丑了，弄了一脸的煤灰不说，连胡子也烧没了。
抿起唇，兰斯觉得有点可笑，这猫真丑，和它的主人一样丑。
科林拖着伊莎坐了下来，面对面，清了清喉咙，开始了他作为母亲的第一课，“孩子，我现在要讲的事情和你至关紧要，我希望你能认真的听。”伊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现在的这种现象，每个女孩都会经历，这叫做月经周期，也就是说每隔一个月，都会有这样的一段时间，在五到七天里，你的子宫内膜会发生增生性变化，崩溃脱落并伴随出血，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好好的保护自己，因为你不再是一个小孩了，你的子宫开始成熟，可以孕育新的生命，但是你也必须了解，性并不是一件丑陋的事情，我只希望你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保护好自己，以免留下什么不必要的东西。”说这话时，科林用凌厉的眼锋扫过兰斯，神情和保护未成年女儿的母亲没什么两样，他太了解那个混蛋了，其他的女人他不介意，但是伊莎绝对不行！
“孕育……新的生命？”伊莎喃喃的念着，这个词语仿佛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你是说怀孕么？”
兰斯和科林都感到诧异，连月经是什么都需要男人来教导，但却准确的将孕育新的生命和怀孕划上等号，果然，女人都有做母亲的天性么，他们没看见的，是伊莎缩在宽大衣袖里指节泛白的手。
在伊莎的记忆里，“怀孕”是和“喜欢”一样恐怖的词语，如果一定要排列一个顺序，那么怀孕一定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位。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卡玛姐姐刚刚来到格罗斯特，她还没有现在这么凶悍，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城堡高大的落地窗前晒着太阳，她经常微笑，红色的头发娴雅的挽成一个髻，两鬓边落下细碎的散发，那个时候的卡玛姐姐在伊莎心目中是最漂亮的，像笼罩在圣光之中，尽管她的肚子大得有些离谱，但这并不损害她身上的气质。
某一个宁静的下午，伊莎搬了小的脚榻坐在卡玛身边，很没礼貌的盯着她的肚子看。
“怎么了，伊莎？”卡玛面上带着笑意问道。
伊莎抬起头，“卡玛姐姐，你是吃坏了肚子么？”
卡玛很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维恩太太说的。”（万恶的维恩太太……）
“当然不是。”卡玛摇摇头，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悲伤，她抚摸着自己变得圆滚滚的肚子，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这里面是一个新的生命。”
生命？“和我一样么？”
“……是的。”卡玛的笑比哭还难看，她其实想说，不，你们不一样。
一只稚嫩的手轻轻搭在卡玛隆起的肚子上，“真神奇。”伊莎瞪着眼睛，手掌似乎能够感受到新生命的跃动，“我也是这样出来的么？”
“……应该是的。”
“他会长大么？”
“会的。”
“可以让他陪我玩么？”
“你不许欺负他。”
“没问题！”
直到卡玛生产的这一天，伊莎站在她的房外安静的等着，她听见卡玛撕心裂肺的呼喊，那种疼痛，似乎能钻进她的骨头里将她拆得四分五裂，卡玛的声音渐渐虚弱了下去，奇怪的是，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卡玛喜极而泣的声音，没有新生命诞生的迹象，伊莎推开门走了进去，有一团模糊的血肉搁在盆子里，像被丢弃的垃圾。
卡玛双目空洞的躺在床上，和尸体没有两样。
伊莎蹲下身，拨了拨盆子里的血肉，他四肢健全，五官完整，是一个孩子的模样，可是他没有呼吸，小小的胸腔完全没有跳动的迹象。
这个孩子，还有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被死神带走。
“如果没有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可能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伊莎听见维恩太太轻轻叹了一声。
维克多冷静的洗着双手。
“可是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不一定能活到今天。”
对于卡玛的事情，伊莎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但是在结合了科林所说的话之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定不能有孩子，于是好孩子伊丽莎白向科林妈妈提了个问题：“有什么方法能够避免怀孕？”
作为医生，科林为她提供了最好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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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船长的男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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