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黎明前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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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夏日温度的微风如同母亲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所有的生命，刚刚饱餐一顿的知更鸟蹲坐在枝桠上打着瞌睡，它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前亮橙色的绒毛里去，住在他楼下的松鼠邻居从树洞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包着一粒大大的坚果，圆滚滚的黑色眼珠机灵的转着，最后定格在正在花朵上休息的黄纹蝶，像是害怕它抢走自己的坚果一般。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相伴而来的是少女欢快的笑声，蝴蝶扇扇翅膀飞走了，松鼠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大门牙躲进了树洞里，只有知更鸟，啄了啄翅膀上的羽毛，又闭上眼睛垂下了脑袋。
少女有着天使一样的容貌，耸起的眉峰下嵌着蓝宝石的双眼，小巧的鼻子上长着调皮的雀斑，粉红的唇让她看起来健康活泼，卷曲的金发在风中飘动着，散发着清新的雏菊味道。
她动作熟练的驾驭着身下的枣红色马驹，得意的回过头向身后骑马的少年挑了挑下巴，“瞧，亨特，我说过你一定追不上我！”
“那可不一定。”少年不服气的道，却暗暗拉紧了马儿的缰绳，只是紧跟在少女的身后。
年老的维恩公爵站在书房的窗户旁，沉静的蓝色眼睛向外眺望着，他的目光温和的追随着女儿欢快的身影，城堡的管家站在敞开的门口，谨慎的敲了敲门。
“大人，那位大人派人送信过来。”
维恩公爵的视线转移到管家的身后，纤细的身影显示她是个女人，宽大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她的脸，但是他依旧很快的认出了她，“进来吧。”
女人低着头走进了书房，管家安静的关上了书房的门，守在门外。
放下斗篷帽子，女人低着头，红色的长发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颈，谦卑的蹲下身，“大人。”
“许久不见，卡玛。”
卡玛起身，微笑着回应，“许久不见，公爵大人。”
公爵负手走到书桌后坐下，“爱德华让你送信过来？真是少有，我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他给我写了多少次信，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卡玛走到书桌前，双手递上红蜡封闭好的信件，语气不再如刚刚一般恭敬，变得咄咄逼人起来，“女王陛下派殿下去加勒比，很明显是不想让他再回来，公爵大人为什么不阻止，上一任的总督就是死在加勒比的。”
“我想我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维恩公爵接过信件，笑得像一个慈祥的老人，“或许我并不应该把你送到格罗斯特去，让你忘了你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这样，卡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不是么。”卡玛毫无惧怕的直视着公爵的眼睛，“您的堂兄和他的妻子的任务是监视，您给我的任务只是帮助他成为帝国的君王。”
公爵突然笑出了声，“很好，孩子，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性格，好了，让我们看看，你的殿下到底写了些什么。”拾起手边银质的拆信刀，划开密封的红蜡，取出里面的信，公爵带上单边眼睛，开始仔细阅读起来，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完了，爱德华只是简单的介绍了加勒比目前的形势，当然，主要是海上雄鹰和法国人的关系，信的末尾，他提出了对兰斯•莱斯特身份以及莱斯特家族的疑惑。
对于莱斯特家族，维恩公爵的了解也仅仅限于茶余饭后的谈资，他的封地在南方，和居住于北方的莱斯特完全没有交集，更何况拥有古老姓氏的莱斯特家族一向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他们自视高傲，甚少参加贵族们的聚会，只是偶尔出现在王室的晚宴上，至于这一族最后的覆灭，离奇的让人难以不去说道，最初是莱斯特大公患病逝世后，接着他们家族的人员开始离奇死亡，火灾，意外，直到最后一个拥有莱斯特姓氏的人死去，诅咒这个词语一直笼罩在他们的封地上。
维恩公爵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爱德华的信纸上，“卡玛，对于莱斯特家族你了解多少？”
卡玛摇了摇头，“没有听过。”
摘下眼镜，公爵无奈的皱着眉，“很正常，十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你只有几岁而已，你的殿下只会给我出难题。”莱斯特家族的覆灭如果只是命运的安排，与人无关，那么根本没有调查的必要，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的，那么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留下线索，更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好了，你回去吧，我会尽快回信的。”
“卡玛告退。”卡玛就如同进来时一样，谦卑的低下头，然后戴好帽子，快步离开，只是斗篷下的拳头忍不住捏紧了几分。
凯瑟琳和亨特下了马，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进城堡。
卡玛跟在管家的身后，看见迎面走来的少女和少年，将面容更隐蔽的掩在斗篷下，凯瑟琳只是好奇的看了两眼，并没有上前纠缠，就和亨特一起去了书房。
刚刚进门，凯瑟琳给了自己父亲一个愉快的拥抱。
凯瑟琳和其他的贵族小姐并不一样，在父亲开明的教育下，她比其他的小姐们更能接受新思想和新事物，当然，她也不曾丢掉身为传统贵族的优雅作风，这让她在年轻的贵族中很受欢迎。
“父亲，亨特和我比赛骑马，他输了。”凯瑟琳亲昵的拦住父亲的手臂撒着娇。
公爵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我可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人。”凯瑟琳表情生动的瞪大眼睛，表现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
“顽皮鬼。”维恩公爵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着摇摇头，“快去房间换身衣服吧。”
凯瑟琳立正站好，行了个军礼，“遵命，父亲大人。”
亨特正准备跟着凯瑟琳离开，却被维恩公爵叫住了，“亨特，你先别走。”听到这话，凯瑟琳朝亨特挥了挥手，先回房间去了，等到女儿走远，公爵大人脸上温柔的神色消失了，他重新开口，声音变得冷淡疏离了许多，“亨特，你喜欢凯瑟琳对么。”
亨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低下头，回避着公爵犀利的眼神，少年的脸红得像苹果，这是他小心翼翼掩藏了许久的秘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没错，他喜欢凯瑟琳，他喜欢自己的堂姐。
看到亨特的反应，维恩公爵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他也是从一个少年成长起来，他明白少年的心思，正是因为这样，他必须把一切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凯瑟琳和亨特从小一起长大，虽然现在只是亨特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但是他不想有一天女儿因为感动而接受他，“我希望你明白，你和凯瑟琳完全不一样，她是个好女孩，她值得更好的。”
亨特的眼眶顿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的回答，“我……明白……”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过很多，从小没有父母的照顾，堂姐就是他的一切，只有待在凯瑟琳身边，他才会觉得很快乐。
“好了，你出去吧。”
“遵命，大人。”亨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书房，抹掉眼角的泪痕，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懦弱的样子，特别是他这位名义上的叔叔，维恩公爵。
公爵面无表情的看着亨特离去，眼神高傲而冰冷。
他的女儿，必定会成为英格兰未来的皇后。
雄鹰归来，所有的岛民都去了港口迎接心目中的英雄，拉尔文正坐在花园里做着木匠的活计，他答应了杜□□的妻子安娜，帮她做一个新的饭桌，用的是森林里的木材，他正在削桌子脚，刨花散落得满院子都是，举起手里的桌脚，拉尔文用左眼瞄了瞄，皮奥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嘿，拉尔文，兰斯大人回来了，你不去港口凑凑热闹么？”
拉尔文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尽快把桌子做好。”
调皮的皮奥可管不了那么多，他跳到拉尔文的身后，双手抵住他的脊背将他向外推，“走吧走吧，人多着呢，你来了这么久，都没出去过！”
搁下手里的桌脚，拉尔文无奈的举起双手，“好吧，只看一会儿，马上就回。”他很了解，皮奥只是单纯的想找人跟他一起凑热闹而已，这个年龄的孩子总是这样，喜欢狡猾的掩藏自己的心思，或许是受了杜□□一家人的感染，拉尔文觉得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像朵盛开的太阳花，在加勒比的海风中绽放着。
“……除了兰斯大人，德雷克大叔是我最崇拜的人，他身上的肌肉像铁块一样坚硬，力大无穷，他的武器你知道是什么吗？才不是那些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用的火枪，是板斧！举起来都得废很大的劲！一斧头过去就能砍断人的骨头，我听说，德雷克大叔在战场上时，经常直接就把人砍成了两半！天啊，简直太厉害了！”皮奥拉着拉尔文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偶像，没一会儿就到了港口，皮奥激动的指着正在下船的海盗们的其中一个，“快看快看，那就是德雷克大叔，啊！他们下来了！我要去和大叔打个招呼！”
不等拉尔文插话，皮奥早已经松开了紧抓住他的手，冲到人群中，一个劲的朝德雷克挤过去，拉尔文被拥挤的人群逼退到建筑的阴影下，好不容易站定，终于看清了皮奥口中的兰斯大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少年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正在跟身旁的另一个男人说着话，男人像正在教训儿子的母亲一样，表情十分严肃，他说一句，少年就点点头，距离兰斯就更远一分，兰斯正在回应着身旁岛民的问好，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情形，拉尔文在角落了呆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的扭头离开了。
伊莎正在听科林裹脚布一样跟她讲述十大远离兰斯的终极理由，又臭又长的演说让她绝对无聊极了，抬起头向四处观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眨了眨眼，身影却不见了，伊莎揉了揉眼睛，心里想，一定是科林的话把她给催眠了，让她产生了幻觉。
兰斯一抵达城堡，就兴致缺缺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德雷克破天荒的没有和他的妻子腻歪一番，而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用他铁钳一样的手将伊莎拉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重新回到格林纳达，德雷克早用他灵敏的感官察觉到，维恩和兰斯之间的气氛有些变了，维恩也不再肆无忌惮的用刻薄的言语刺激兰斯，兰斯看到维恩也只会皱着眉走开，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两人似乎连见面都变得少了，反倒是科林这家伙跟维恩走得近了，这说明什么？兰斯老大的新欢旧爱一起倒戈，抛弃了雄鹰？雄鹰一怒之下对两人视而不见？见鬼，他最讨厌这种暧昧不清的模糊状况，大家都是男人，难道就因为睡了一觉就连兄弟也做不成了，有什么打一架不就都清楚了么！
“请拿开你的手。”在接受过科林过分的受孕教育后，伊莎自动把所有同男性接触划到了不能做的事的选项里，当然，科林除外，在她眼里，科林妈妈是已经超脱了皮囊存在的另一种生物，阿门，“顺便说一句，你弄疼我了。”
德雷克喘了两口气，表情古怪的松开手，看了看自己的张开的铁掌，往身上擦了擦，他妈的，紧张的都出汗了，“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又和科林大人搞到一起去了。”
“等等，你这句话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含义？”希望不是她想多了，虽然海盗们说话从来跟文明和礼貌这两个词相距甚远，但是这次，大傻个的话听起来可真让人不舒服。
德雷克突然伸手摸了摸伊莎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确定了什么，表情严肃的道：“现在有两个跟你有关的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个？”不等伊莎回答，德雷克已经迫不及待的说出答案了，“好消息是，你没发烧，坏消息是，如果你没发烧，说明你先天就是个傻子，我这么直白的话你难道不明白！我问你为什么抛弃了兰斯大人和科林搞到一起去了！”德雷克目眦尽裂，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这番话，如果这里有相机，伊莎真想拍下这他此时的模样留作纪念，让德雷克的两个儿子好好瞻仰瞻仰他们父亲此时的雄风。
“难道刚刚那句的意思是，”伊莎停顿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反问，“我和科林搞到一起去了？”
“是的，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哈，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和性别完全表里不一的科林在一起，这是在侮辱她的智商还是在侮辱她的性别。
“真的？”
“当然。”
“那兰斯老大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伊莎摊了摊手，“我听科林说，兰斯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心情不好，喜欢乱发脾气，不爱理人，就因为这事，我才一直跟科林在一起讨论的。”她完全没有撒谎，她发誓。德雷克受到了惊吓一般的捂住他的血盆大口，没想到，他们崇拜的老大，竟然有着这样悲催的难言之隐，“你得发誓，你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任何人，包括曼莎和马切尔、斯尔福。”
“当然，我发誓！”郑重的点点头，德雷克朝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对伊莎道，“我得走了，曼莎还在等我，兰斯老大就交给你和科林大人了。”
“好的。”伊莎难得乖巧的点点头。
德雷克放心的大步迈了出去，刚走两步，突然转过身，表情很嫌恶，打了个哆嗦，“对了，你刚刚的表情真像个娘们。”
“谢谢。”伊莎小声嘟哝着，“你刚刚也完全不像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黎明前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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