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心动》猫原

23、第二十三章 居然出柜了

　　姜星祈懵了好一会儿，垂眼看着手机上和老妈的聊天页面，赫然显示视频通话时长1:23。他很用力地吞咽口水，指了指屏幕，问：“我刚才喊啥了？”

　　周聿珩把手机一扔，左手轻揉额角，头疼得厉害。

　　姜星祈的妈妈猝不及防地打视频过来，他第一次点了拒接，不料这一行为似乎激怒了她，给他连发两条60秒语音，点开听语音的时间都没给，她又打来视频。这次他认命接听，脸晃了下人还没看清，话就像枪林弹雨似的向他冲过来，话里话外都在责怪他不接视频。

　　他耳边又在嗡嗡，之前是姜星祈，现在来了个更厉害的。
　　他原本安静无声的世界，飞来了两只蜜蜂。

　　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姜星祈又出现了，非常成功地给混乱的局面添砖加瓦。

　　“不好意思啊哥，喊习惯了……”姜星祈羞赧地道歉。
　　周聿珩闭上眼，懒得思考，把难题丢给他：“你来解决。”

　　他是指该怎么和老妈解释，姜星祈捏着下巴思考，心想既然舒芽知道真相，那干脆也把真相告诉妈妈，这样一劳永逸，免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掩饰说谎。念头落下，他开口时有点儿掩藏不住的激动，“哥，要不也告诉我妈，告诉她我们互换身体了。”

　　他越说越开心，最后竟得瑟地笑：“我也知道她好几件丢脸的私事。”

　　周聿珩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半晌，点点头：“可以。”

　　姜星祈不敢相信他竟这么快同意他的想法，颇有点受宠若惊：“真的吗？”

　　“我再帮你联系电视台。”
　　姜星祈没跟上他的节奏，懵了：“啊？”
　　周聿珩：“最好上个新闻，广而告之。”
　　他说完，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讥讽意味十足：“你就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实验对象。”

　　姜星祈：“……”
　　他立刻垮脸，被周聿珩怼得很不爽，但又想不出什么话回怼，他扭过脸郁闷地憋了好一会儿，想到应对的招数又转回来：“嘴巴那么损，怪不得三十岁还没对象。”

　　然而这一招对周聿珩没用，他对情感没什么需求，这不是他的薄弱项，自然起不到攻击效果。

　　周聿珩偏开眼，懒得理他。
　　姜星祈出完招又开始好奇，也不知道周聿珩和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他那张嘴会不会经常惹女朋友生气，脑海登时浮现周聿珩低声下气哄对象的画面，他不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然后，他边笑边问：“哥，你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周聿珩充耳不闻，兀自盯着电脑，没理他。

　　“哥？”姜星祈碰了碰他的胳膊。
　　周聿珩深吸一口气，攥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举在半空，不耐烦地出声：“姜星——”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音乐。
　　周聿珩就着扣住姜星祈手的姿势扭头看了过去，消息栏上端又出现视频通话邀请，还是姜星祈妈妈打来的。

　　周聿珩松开了手。
　　注意力顷刻转移到这条通话上，他和姜星祈对视一眼，姜星祈也没空好奇周聿珩的私生活了，不知所措地问：“我们该怎么解释？”

　　周聿珩也没想，他顿了顿，前车之鉴不敢再挂视频，只能随机应变了。他抿唇，按了接通，将手机对向自己，看着视频里的人，称呼实在喊不出口。

　　姜星祈的妈妈看着非常年轻，眼周一丝细纹也没有，也很会打扮，瞅着和姜星祈不像母子，更像是姐弟。

　　此刻，他妈神情有些意味不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小宝，你谈对象了？”

　　“你之前也没和我说过喜欢谁谁的，我还以为你忙着直播，没喜欢的人。”妈妈说着，声音突然停下，她看向“姜星祈”，很轻地叹了声，“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喜欢男的呢，瞒着我们这个秘密肯定很辛苦吧……”

　　周聿珩微微一愣。

　　“我和你爸又不是古板的人，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是你喜欢，我们都会为你开心。”姜星祈妈妈说话间又忍不住鼻酸，她无法想象儿子在知晓自己性取向后慌张无措的样子，明明已经很痛苦，还不和他们倾诉。

　　虽然她一开始听到陌生男人喊她“妈”的那个瞬间，确实有些慌乱，大脑乱成麻不知道怎么面对，挂断通话冷静了好一会儿，又和老公商讨，她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你爸也很支持你的。大宝在忙，等她拍完戏我再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姜星祈妈妈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孩子的成长就像一幕幕电影画面缓慢地滑过，她不禁感叹道，“我们小宝终于长大了，都有对象了。”

　　姜星祈在旁边听得脸都气红了。
　　我靠。
　　什么情况，他不就是下意识喊了声“老妈”么。
　　怎么就莫名其妙出柜了？！

　　“你对象在旁边吗？刚才我没怎么看清楚，”姜星祈妈妈问，“我可以和他聊聊吗？”
　　周聿珩还在愣怔，周遭声音退去，只剩耳边鸣响。
　　“小宝？”
　　见周聿珩没反应，姜星祈干脆夺过他手里的手机，严肃又郑重地为自己的性取向发声：“阿姨，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对象，我们是普通朋友。”

　　妈妈愣住了：“啊？”
　　“真的，我们只是朋友。”姜星祈以周聿珩的口吻，再三强调，“我们都是直的，喜欢女生，你别替我们出柜了。”

　　妈妈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情，有些疑惑地呢喃：“那你刚才喊我……”

　　“哦，嘴瓢。”姜星祈一本正经地说谎，“本来想喊阿姨的。”

　　姜妈妈：“……”
　　这嘴瓢得也太厉害了吧，两个完全不相干的词。

　　但看见他似乎被冒犯了的样子，姜妈妈也有点相信是乌龙事件，只是她担心也有可能是孩子想瞒着他们特意撒的谎，于是在手机重新落在“姜星祈”手上后，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小宝，有对象要第一个告诉爸爸妈妈，不要害怕，我和你爸都是很开明的。”

　　通话终于结束，姜星祈像没了力气般瘫在椅子上，无语道：“我真服了我妈，什么脑回路啊，怎么能联想到咱俩是一对的。”

　　周聿珩回过神，沉默地看着姜星祈。
　　姜星祈被他盯得不自在，连忙坐直了，摸摸脸颊，以为脸上沾到什么：“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脏了？”

　　“姜星祈。”他终于开口。
　　姜星祈放下手，不明所以：“怎么了？”

　　周聿珩低笑一声，嗓音像是闷在喉咙里，低低的，有些听不太清：“你命真好。”

　　姜星祈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悟，但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他也夸了回去：“你命也不错。”

　　周聿珩又笑了声。

　　姜星祈几乎没见他笑过，不对，是没见过他除冷笑嗤笑以外，很平常的笑容，此刻难免有些看呆了：“哥，你居然笑了！”

　　周聿珩闻声，敛起笑。

　　“干嘛啊，看你笑要收费啊？”姜星祈不满地要去拉扯他的嘴角，上半身往他那边靠，两只手也扒拉上去，嘴上笑嘻嘻地说，“帅哥，再笑一个呗。”

　　周聿珩按住他的手腕制止他，姜星祈一个重心不稳，膝盖往前猛冲一下，身体也往他身上倾斜，周聿珩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然而没来得及，姜星祈脑袋磕了过来。

　　他的发丝轻轻擦过周聿珩的脖侧，呼吸声也随之轻飘飘地滑过，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周聿珩身体一僵。

　　“我靠。”姜星祈闷哼一声，揉着脑袋抬起来，隔着很近的距离，不经意与他的视线交织一起。

　　下一秒，姜星祈快速又生硬地移开眼，站直后尴尬地摸后脖颈，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再看周聿珩一眼。

　　他心里纳闷。

　　又不是没对视过，但这次莫名觉得有点不自然。
　　因为距离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