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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你摸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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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星祈洗澡的时候,还在回味着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对视。
画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放,一帧一帧地流淌,最后定格在周聿珩的眼神上。
在心里否定了是距离太近的缘由。
他终于找到元凶。
淋浴的水关上,姜星祈靠在墙边,脑子里全是那双眼。
姜星祈的眼睛是薄薄的双眼皮,瞳仁干净黑亮,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内心的窗户大开,只要看进他的眼中,就能将他的心底想法知晓七八分。
可是,原本乌黑清透的眼,因为周聿珩的存在,像是沾满了茫茫的雾气,如深海最底处投来的一束亮光,沉静封闭的表面下,暗藏隐忍的波涛涌动,光似乎穿过了层层水浪的波动,隐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意味。
这丝晦暗,如同深渊,仿佛漩涡,让人很想一探究竟。
姜星祈走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周聿珩赤着身体的模样,他回想那个眼神,并努力模仿,可压眉眯眼还是复制不了它的精髓,反倒显得笨拙可笑。
他干脆放弃,飞快地擦干身体套上睡衣,就冲到周聿珩面前,开门见山地寻求答案:“你为啥那样看我?”
周聿珩似乎已经对他的行为免疫,面上神情不变,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用关切的口吻说着难听的话:“你又要折腾什么?”
姜星祈不说话,看着他的眼。
盯了几秒,他心下一松,刚才的困惑顿时荡然无存。
回来了。
冷淡的,尖酸的,熟悉的眼神。
姜星祈立刻扬起笑脸,摆摆手:“没事,哥,你不用在意,我说胡话呢。”
周聿珩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发丝上,黑发湿漉漉的,一看就能猜到胡乱擦了两把就了事,他沉默一瞬开口,说:“去把头发吹干。”
姜星祈下意识摸了摸脑袋,指尖一片湿润,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退后两步折回吹头发:“好咧哥!”
这段小插曲不清不楚地揭过。
隔天,姜星祈收到蒋叙弢发来的餐厅定位,附上“晚上见”加一个笑脸,他回了个“ok”就起床。
姜星祈吃了早饭就开始上课,他注意力不太集中,又开始听不懂了,被周聿珩拐着弯儿怼了好几句,下午他教周聿珩手势舞的时候,睚眦必报,小心眼地也怼他。
只不过他没老师群体那么会阴阳怪气,骂人和让人做阅读理解似的,得反应好一会儿才明白:哦,原来是在骂他。
姜星祈用词都很直白,拽住周聿珩的手臂拉到胸口处,严肃道:“没吃饭吗?软绵绵的。”
周聿珩脸色很难看,黑着脸任由他指挥动作。
“都教五遍了,怎么还不会?”姜星祈边做动作,边扭着脖子看周聿珩,“你再看一遍,等下做给我看。”
他跳的是当下流行的手势舞,说是手部动作,实际上还加了腰胯的扭动,左右扭胯的幅度比较小,随意中反显得荡漾。
周聿珩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把脸扭到一旁。
短短几十秒的舞,让人煎熬得仿佛是在度秒如年。
“好了,到你了。”姜星祈转身,学着他老师的模样,效颦般双手抱胸,冷静地看着周聿珩动作。
周聿珩身体梆硬,姜星祈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棵刚化人形的树木在舞蹈,四肢不协调,表情也很阴沉,尤其是扭胯的动作,有种要把腰甩飞的气势。
他无奈地叹气,上前一步扶住周聿珩的腰,想要教他扭动,谁知对方反应太大,往旁边闪避,躲开他的触碰。
姜星祈一头雾水:“咋了哥?”
周聿珩喉结暗滚,默默平复下情绪,面上神色却依然复杂,他尽量控制着语气上的冷静:“你摸哪。”
姜星祈一听明白了,周聿珩边界感强不喜欢人碰他,但这是教学,肢体上得有接触,他只好解释:“你这个动作太生硬了,我教你怎么扭啊。哥,你别太介意,你就想成是你的身体本体在碰你,稍微克服下。”
他说完,见周聿珩稍稍松动,于是再次上前,双手轻轻地贴在他的腰侧,微微一用力,手上力量带动着他僵硬的腰往左边顶,再往右边扭。
几个回合下来,隔着薄薄的衣服,掌心下的肌肤微微发烫,有点儿麻,也有些痒。
……也有点不受控制。
他不禁在心里暗骂,姜星祈的腰这么敏感。
而姜星祈半蹲在他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腰。
很糟糕的姿势。
周聿珩垂眸意味不明地看向他,恰巧他抬起眼皮,两人就着这个古怪到让人遐想的姿态,撞进彼此的目光中。
下一秒。
周聿珩呼吸一沉,冷着脸离开。
姜星祈更加迷惑不解,听见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他走近,敲了敲门:“哥,上完厕所再来练啊。”
周聿珩轻压着声音,听在耳边有些低哑:“滚开。”
姜星祈:“……”
又说脏话!
周教授怎么越来越没素质了!
过了好久,周聿珩才从卫生间出来,浑身带着凉凉的水汽,唇上没什么血色,皮肤也有些苍白。
姜星祈愕然,眨眨眼:“你洗澡了?”
周聿珩低声“嗯”了下。
姜星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愿意接受:“不是吧哥,你洁癖这么严重?我碰会儿你就要洗澡?”
他还以为他和周聿珩已经是朋友了,结果周聿珩生分成这样,就是扶了下他的腰,还是隔着衣服,就受不了,好像他很脏似的,碰下就要去洗澡。
姜星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心脏如同破烂的风箱,一呼一吸,全是漏风的声响。
他着实受伤了,被打击到了。
看向周聿珩时,眼底哀怨味十足。
周聿珩罕见的哑口无言,好一会儿,闭眼揉额角:“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出了汗,而已。”
姜星祈半信半疑:“真的吗?”
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周聿珩睁眼说瞎话:“嗯。”
破烂的风箱顷刻间被修补完善,姜星祈心情又好起来,很大度地说:“好吧,既然你洗了澡那就暂时不练了,等明天再练。”
周聿珩眉头微舒,终于卸下包袱:“谢谢小姜老师。”
姜星祈挑眉:“你叫我什么?”
周聿珩哪能猜不到他是想再听一遍称呼,于是遂了他的愿,又喊了遍:“小姜老师。”
姜星祈满足了,看向周聿珩时,弯着眼笑得可开心。
晚上,姜星祈也跟着出门。
周聿珩回头,问:“你去哪?”
姜星祈笑嘻嘻地关门,“你不是要和南南吃饭嘛,我不想一个人在家,也约了人吃饭。”
周聿珩以为他又约方仲明,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按电梯,在等电梯时,开口说:“我打算叫舒芽假扮你女朋友。”
姜星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是不想失去贺思南这个朋友?”周聿珩目光平静地看着电梯门倒映的模糊身影,“只能让他别开这个口。”
姜星祈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想了想,跟着他一起进电梯,边说:“都行,你做主。”
周聿珩闻言侧眸。
姜星祈露出笑容,说:“我相信你。”
两人在楼下分道扬镳,姜星祈打车去了约定好的餐厅,蒋叙弢早就到了,他站起身莞尔一笑,“聿珩。”
姜星祈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不确定地问:“我没迟到吧?”
“没有,是我早到了。”蒋叙弢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他将搁放在桌上的礼盒递给姜星祈,说,“虽然晚了点,但生日快乐。”
姜星祈毫无负担地接过,说了声“谢谢”。
蒋叙弢翻看菜单,视线在菜单上缓慢移动,不疾不徐地说:“还是偏爱清鲜本味吗?”
姜星祈没太听明白:“什么?”
蒋叙弢掀起眼帘,直直地看过来,一笑:“十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
“哦,我都可以。”姜星祈轻咳一声,“你随便点。”
蒋叙弢点了几道菜,又把菜单给姜星祈,姜星祈就点了饮品。
当意识到对方貌似之前和周聿珩关系挺好后,他有些坐立难安,完全没有和方仲明呆一块时的松弛,生怕谈到以前的事会露馅,他开始后悔过来吃饭。
旧友重逢,能寒暄的大抵只有往事。
庆幸的是,在上菜期间,蒋叙弢并没有聊以前发生的事,而是姿态自然地和他交流同学的现状,目光充满了自信和冷静,仿佛无论何时都能从容应对,“五一那天班长结婚,我们班绝大部分都去了,大家变化都很大,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缓缓说着,看了姜星祈一眼,温润的声音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没去好可惜,大家都很想你。”
姜星祈始终紧绷着神经,满脑子都是不能露馅,不能被抓去做实验,他听见蒋叙弢这么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敷衍道:“是么,下次我去。”
蒋叙弢愣了几秒,随后笑出声:“聿珩,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真的?”姜星祈意料之外,他像周聿珩?虽然心里存疑,但听见蒋叙弢这么说,终于不再时刻戒备,变得放松。
蒋叙弢笑着,轻而缓地半阖下眼皮,表示点头。
姜星祈目光呆了呆,居然有人用眼睛来点头。
靠,
慵懒中带着随性。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