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心动》猫原

22、第二十二章 老妈？

　　姜星祈在咖啡店百无聊赖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方仲明终于到了。
　　他一身洗得发皱的格子衬衫，扣子严肃又正经地扣到最顶端，配上有些紧身的黑裤，这穿搭让姜星祈两眼一黑。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方仲明在他对面坐下，说话时微微喘了口气，边拿出手绢擦擦额上的热汗。

　　姜星祈把点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笑了笑：“我也没等多久。”
　　“方教授，”他停顿一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

　　方仲明有些吃惊，开口时声音微哑，显得局促：“什么忙？”
　　姜星祈思忖半晌，在心里斟酌着措辞，而后说：“就是我有个朋友准备要过生日了，我不知道要送些什么，他有些方面……和你挺像的，所以想来问问你。”

　　他说完就意识到说错话了。
　　周聿珩和方仲明一点也不像，虽然两人都不怎么爱说话，但方仲明是无聊不善言辞，而周聿珩有时候嘴毒得让人又气又想笑。他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工作和高学历，其他都毫不相干。

　　不过，除了周聿珩，姜星祈认识的高智商人群就只剩下方教授了。他着实摸不准像他们这类人会喜欢什么礼物，所以才约方仲明出来。

　　方仲明认真听他说完，思索片刻后，一脸为难地说：“我也不太清楚。”

　　姜星祈身体往前靠近，问道：“你喜欢什么？”

　　方仲明摇摇头，他的世界早已被学术充斥，没有多少注意力和精力能分给身外之物，吃穿住行他都不挑，只要能满足基本的生存需求就行。

　　“我没有喜欢的礼物。”在姜星祈期盼的眼神中，方仲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内心想法。

　　姜星祈：“……”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没忍下心底的哀叹，轻轻地叹气。

　　方仲明犹豫几秒，鼓足勇气踏出社交的第一步——主动开启话题。他试探性地提议：“周教授，你可以考虑送他茶叶。”

　　姜星祈摆摆手，婉拒道：“这个不太行。”
　　本来就失眠，还送他茶叶，是要把他送上西天吗。

　　“他多大年纪？”方仲明神色严肃地与他探讨，正经得仿佛在参加学术交流。
　　姜星祈想了想，说：“和我差不多。”

　　“什么工作？”
　　姜星祈“呃”了声，吞吞吐吐地说：“……和你差不多。”

　　方仲明愣了。
　　那不就是周聿珩他本人吗……

　　姜星祈看出他眼神中的迟疑和困惑，他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放弃讨论：“算了，你能陪我逛逛吗，兴许逛会儿就有想法了。”

　　方仲明抬腕看眼手表，犹豫几秒，还是没拒绝：“好的。”

　　两人去了市区核心商业圈，从奢侈品区逛到潮玩周边区域，最后，姜星祈入手了一副十万片全长三十五米宽一米的木质拼图。

　　方仲明瞠目结舌，眼神一直落在目测重达一百斤的盒子上，欲言又止：“周教授，你真的想好要送这个吗？”

　　姜星祈付了账，小小的拼图花了他上万块，他把手机一收，“对啊，我那朋友聪明，那些拼图对他来说没难度，这个好，够拼好久了。”

　　方仲明还是觉得震撼，可看见“周聿珩”兴致正高，忍了忍，也没扫兴再说什么。
　　他和周聿珩接触不算多，顶多就是点头之交。今天，委实让他刮目相看，没想到他私底下是这个样子，话很多，对年轻人玩的新奇玩意儿都很了解。

　　因为有重量，店里会送货上门，姜星祈填好地址，和他们约了时间，五点送过来。

　　姜星祈刚到家，拼图也准时送了过来。
　　他将这巨大的盒子从玄关挪到客厅，环视一圈，没看到周聿珩的身影，估计又在书房忙。

　　他兴奋地冲过去，扒着门框喊了声：“哥，我回来了！”
　　周聿珩闻声抬眸，又低头看了眼时间，点点头。

　　“我是不是很守时？”姜星祈配得感强，有点表现就忍不住自夸，“答应你五点回家就绝对不多一秒少一秒。”
　　姜星祈话锋一转：“而且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周聿珩不自觉皱眉，“什么礼物？”
　　“你出来看啊，就在客厅！”姜星祈尾音扬得很高，迫切想要得到表扬，“还是我和方教授一起选的呢！”

　　“方教授？”周聿珩怔忪，低问，“你和他一起逛街？”
　　姜星祈点头，说：“对啊，我把他约出来给我出谋划策。哥，你快点呗，就出来看一眼，你肯定会感到惊喜的！”

　　直觉告诉他有问题，姜星祈越激动，事情便会越让人无语。周聿珩目光沉静，无声地带着审视，好一会儿，还是听从预感，他复又将注意力放在数据上，冷淡拒绝：“等会。”

　　姜星祈惊诧问：“我送你生日礼物啊，你居然不感兴趣？”
　　周聿珩没抬头，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嗯，没兴趣。”

　　姜星祈瞬间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怒，于是他恼怒地转身离开，生气地挪着拼图盒子，愤怒地搬到书房，站定后直起腰，双手一叉腰，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诺，我给你搬过来了，你必须看！”

　　周聿珩不由蹙眉，视线随之落下，在看到一个巨大的盒子后，神情微怔：“这是什么？”
　　“拼图啊。”姜星祈得意洋洋地说，“难度系数十颗星，足足有十万片呢！”

　　周聿珩：“？”
　　他脸上表情格外精彩，骨子里的教养压制着他没说脏话，憋了半天，从牙缝里硬邦邦挤出一句：“姜星祈，你是嫌我还不够忙吗？”

　　姜星祈一头雾水：“什么啊，我又没叫你工作的时候拼图，你没事无聊的时候玩啊，这么多片可有挑战性了，要是拼完了得多有成就感啊。”

　　简直是鸡同鸭讲。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胸口处蔓延到四肢百骸，周聿珩实在拿他没办法，姜星祈就是他的克星，他手撑在额角，无言以对的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也仿佛没了力气，“行，我收下了。”

　　姜星祈又开心起来，热忱地要帮忙：“那我给你放哪？”
　　周聿珩：“垃圾桶。”

　　姜星祈顿时不高兴地垮脸。他花了大价钱精心挑选的礼物，对方竟然不领情。要知道，他第一次送朋友这么贵的礼物。
　　周聿珩轻声叹息，无奈到极点：“你随便找个房间先放着，等我有空来整理。”

　　“好咧！”姜星祈再次转晴，心情又雀跃起来。
　　他再次一步步挪着拼图盒，把它挪到周聿珩的卧室，正对着大床。

　　从周聿珩卧室出来，姜星祈和他说了声：“我放好了。”
　　周聿珩没理他，拿起手机垂眸看着屏幕，表情不太好。
　　瞅着苦大仇深似的。

　　“你在干嘛？”姜星祈好奇地走过去，探近脑袋，看到视频通话上熟悉的脸庞，愣住了，下意识地喊：“老妈？”

　　“妈妈不打电话给你，你就不知道打给我啊？也不直播了，我都不知道你的近——”通话那端喋喋不休的女人在看到陌生男人喊她“老妈”后骤然噤声。

　　沉默了几秒，
　　随后，屏幕显示视频已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