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心动》猫原

21、第二十一章 出息

　　漫长的生日歌终于到尾声，热闹渐渐消散。

　　舒芽看着她哥依然保持着不想见人的姿势，心里觉得好笑，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是她出的这个馊主意，只不过没想到有姜星祈在，前后左右桌的氛围都被他调动起来，效果比预期好太多，简直可以用“热闹非凡”来形容。

　　周聿珩不过生日，每年她都是不打招呼提着蛋糕去他家，可两个人过生日也显得冷清，于是今年她干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了，选择来海底捞帮他庆生。

　　她哥没有当场甩脸走人，是给她面子。她也不能不识抬举，得赶紧哄人。周聿珩还是挺好哄的。

　　仪式结束，舒芽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边插上蜡烛，放柔了语气说：“哥，别生闷气啦，快来许愿吹蜡烛。”

　　姜星祈不解，问道：“生气？为什么生气啊？大家都在祝他生日快乐呢，多好的事。”

　　周聿珩没搭理他们，仍旧背对着他们，然而他眼皮一抬，对面有人经过，不经意对上视线，那人愣了下，很快露出礼貌的笑容，对他说：“生日快乐小帅哥。”

　　“……”
　　周聿珩额角抽了抽，不想再面对这个荒谬的世界。

　　姜星祈听见路人的话，像是要证明自己刚才的言论，示意舒芽听：“看，又有人祝福他。等我生日我也要这么弄。”

　　周聿珩冷笑一声：“呵。”
　　人更荒唐。
　　再过一百年他也无法理解姜星祈的脑回路。

　　姜星祈故意激他，对舒芽说：“你哥笑了，瞧他多开心啊。”
　　周聿珩：“？”
　　他眉心紧蹙，黑着张脸转过身，投以注视：“姜星祈，你什么毛病？”

　　舒芽忍着笑，憋得肩膀都在颤动。
　　“哎呀，蜡烛！”姜星祈注意到蛋糕上的蜡烛快燃尽了，暂且不理周聿珩的话，扯他的衣袖，催促道，“快许愿啊哥。”

　　周聿珩板着脸，双手抱胸，冷冷道：“不。”
　　蜡烛温暖的光影摇曳，衬得他脸上的神情没那么生人勿近，反而增添了几分柔和。

　　姜星祈视线很明显的一顿，他愣了愣，然后目光从他脸上再次转移到蜡烛上，“快点快点，蜡烛快熄灭了！”

　　周聿珩不为所动。

　　舒芽看向姜星祈，小声说：“我哥好像真生气了。”

　　姜星祈眼里全是快燃尽熄灭的蜡烛，对舒芽的话置若罔闻，他思考几秒，心想自己现在的身体不就是周聿珩么，既然他不愿意许愿吹蜡烛，那就让他这个替身上阵。

　　于是就在蜡烛生命的最后，姜星祈双手交叉，闭上眼睛，郑重而又认真地许出心愿：“希望周聿珩能睡很多个很多个好觉！”

　　然后，用力又及时地吹灭了蜡烛。

　　周聿珩神色一滞，掀起眼皮，目光定在他身上，半天没动。

　　虽然不太道德，但舒芽还是一秒就磕上了，她看着姜星祈，眼睛里闪着浅浅的亮光：“小起你咋那么贴心，我都感动了。”

　　姜星祈叹了一声，说：“因为我只能想到这个愿望，总不能帮他许愿早日发大财吧，他又不缺钱——不是，大学老师的工资有那么高吗？”

　　“不算高。”舒芽想了想，说，“七八千吧。”

　　姜星祈讶然，那他还住市中心大平层，动辄要付直播收益，一副不缺钱的样子。

　　“那他咋那么有钱？”姜星祈无所顾忌地当着周聿珩的面，和舒芽议论他。
　　舒芽：“因为他家有钱。”

　　姜星祈：“……”
　　他竖起大拇指：“你们富二代能不能换个星球居住？”

　　舒芽被逗笑，乐个没完。

　　被他俩一打岔，周聿珩的神情逐渐恢复平静，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滑，眼前突然横空出现一只碗，顺着碗沿、手臂再往上，看见姜星祈弯着的眼睛，他整张脸被柔光包裹，发丝似乎都软软的，厚着脸皮乞求：“哥，最后一个虾滑了，给我吃呗。”

　　周聿珩愣了几秒，被他这番操作整得无言以对，半晌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带着无语的笑，“出息。”
　　而后，筷尖稍稍倾斜，将虾滑放进他的碗里。

　　姜星祈满足道：“谢谢哥！”
　　舒芽忍不住插话：“想吃再点啊。”
　　“不啦，等下吃不完浪费了，我吃这块就好。”姜星祈将虾滑塞进嘴里，腮帮子有些鼓鼓的，眼睛却始终带着笑意。

　　姜星祈吃得饱饱的，蛋糕只吃了一小块，舒芽减肥不吃奶油，周聿珩更是视蛋糕为砒霜，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剩余的蛋糕都分给了周围几桌，走出店路上又收获了好几个生日祝福。

　　周聿珩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不顾还稍稍作痛的左脚，步伐也加快，很快走了出来。
　　门口坐着一堆等号的人，周聿珩先行出来，在一旁等姜星祈和舒芽。

　　姜星祈还没玩尽兴，不想那么早回去，走到周聿珩旁边，想提议玩密室可瞅见他阴沉的脸又不太敢说，但不说又委屈了自己，思考片刻，只能委婉又隐晦地假装好奇行程：“哥，接下来我们去玩啥啊？”

　　周聿珩瞥了他一眼，不冷不淡道：“玩数学。”
　　“……”
　　姜星祈表情有点绷不住，嘴角的弧度僵硬了几分，往后退两步，强撑着笑容：“您真爱开玩笑。”

　　舒芽又开始笑，她哥和小起相处实在是太好玩了。
　　周聿珩睨她：“你还有事吗？”
　　舒芽头皮骤然一麻，立刻噤声，讪笑道：“没，没，我先回去了！”

　　“等会。”周聿珩喊住她。
　　舒芽脚步顿住，心虚地回头：“怎么了？”

　　周聿珩声音没什么起伏，“明天帮个忙。”
　　舒芽还以为她哥要秋后算账，离开火锅店就不社恐了，准备要收拾她，没想是请她帮忙，她连什么忙都没问，直接干脆地答应：“好的！”

　　姜星祈看了看舒芽离去的背影，好奇地探过脑袋，歪头问：“帮什么忙啊？”

　　周聿珩恍若未闻，径直走去电梯处。

　　姜星祈忍不住腹诽，就知道装聋扮瞎。可吐槽归吐槽，脚步却亦步亦趋，跟上他的步伐，不死心地问：“要不要再逛逛啊？超市？买手店？还是鞋店？”

　　“不去。”周聿珩淡声拒绝，“不缺什么。”
　　姜星祈脑袋一低，变得沮丧，不再挣扎：“好吧。”

　　周聿珩淡淡看他一眼，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姜星祈不想那么早回去，看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沉默一瞬，还是心软了：“你自己玩，可以？”

　　姜星祈抬起脑袋：“啊？”
　　“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周聿珩放缓了语气，没平时那么不近人情。他看了眼时间，接着说，“五点准时回家，行吗？”

　　姜星祈立刻多云转晴，扬起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那可太行了！”
　　他不想这么早回去，就是不想面对数学课，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而且还要给周聿珩选礼物呢。
　　献殷勤般帮周聿珩按了电梯键，目送他离开，姜星祈瞬间收起笑脸，开心地摸出手机，想要联系人出来玩。

　　点开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蒋叙弢，祝他生日快乐。
　　很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姜星祈很是动容，毕竟这是目前为止，微信上第二个知道周聿珩生日并发来祝福的。

　　自从上次互加了好友，蒋叙弢没找他聊过天，倒是当天在朋友圈发了条语焉不详的动态，说什么“往事清零，余生尽兴”，他看不懂，但还是给他点了赞。

　　姜星祈低头打字，回：[谢谢你！有空一起吃饭！]
　　蒋叙弢应该是恰巧拿着手机，几乎是秒回：[晚上可以吗？]

　　姜星祈晚上还要补课，虽然很想答应以此来逃避数学，但一想到周聿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蠢蠢欲动瞬间荡然无存，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拒绝：[今晚有事]
　　蒋叙弢：[明天呢？]
　　姜星祈略一思索，明天周聿珩要和贺思南吃饭，他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于是便答应下来。

　　结束和蒋叙弢的聊天，姜星祈把周聿珩的好友列表翻了又翻，愣是找不到一个能约出来玩的，除了学生，就是一看头像就感觉德高望重的前辈，他的指尖停留在方仲明头像上，貌似方教授是最好的人选，他犹豫片刻，发出邀请：[方教授，在忙吗，要不要出来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