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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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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他不愿意当天上自由自在的鸟,低矮又贫瘠的坟墓是他的休憩地,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痛苦,那他才觉得真正痛苦。
谢星也不记得昨晚是什么时候被带回来的,他只知道自己整个人都分不清方向,只会抓紧周程一的手,牢牢不放。
清晨的阳光已经照了进来,周程一一大早就出门健身,谢星也这会儿刚睡醒,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里面有周程一各种关于早餐的叮嘱,谢星也蹭了蹭被子,给他回了个好。
洗漱完,他刚打开卧室的门,就听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再走近,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的脚步声,很快从凳子上转过身,“早上好呀!嫂子。”
谢星也惊讶地啊了一声,当即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回道,“你好,我是你哥朋友。”
闻喑听后非常不乖巧地点头,“如果这话被表哥听见了,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
闻喑看着年龄小,谢星也不自觉地笑起来,靠近他问,“吃早饭了吗?”
闻喑摇头,“我当然是特意来和嫂子一起吃早饭的,小姑成天在电话里夸他的儿子谈了个好到爆的对象,我就忍不住想来见见你。”
“哪有成天,”谢星也笑他夸张,“我和他们昨天才见过。”
闻喑闻言便道,“那说明你是命中注定的家人,我们全部一眼万年。”
闻喑这话说的,谢星也总算是知道他们家基因是什么了,谢星也打趣问,“小嘴这么甜,难怪年纪轻轻就追到了管理员。”
闻喑满脑子随机应变,这会听到管理员突然哑了声,磕磕巴巴笑了两声,“我们去吃饭吧。”
谢星也见到闻喑的反应感到挺意外,还不好意思了。
蒸笼里的早餐还是温热的,谢星也端到餐桌上,闻喑已经坐好了。
“有什么要问的吗?”谢星也先开口。
闻喑有点惊讶,小声开口,“我们不要铺垫吗?”
谢星也被他这副惊讶的样子逗笑,那就先和他铺垫铺垫,“真是带个电脑特意来找我吃早饭的?你们家那位竟然舍得不和你吃早饭?”
闻喑听到这个都震惊了,只想跳过在外面谈及他和纪淮弋的话题,“好了好了,我确实是有点事。”
谢星也笑了两声,“你哥让你问我的吗?”
闻喑惊觉他哥虽然头脑发达,但是给他找了个嫂子竟然既敏锐又聪明,“他怕你不想说。”
“那他怎么又让你来问了,闻大记者。”谢星也温声问道。
“没办法啊,上头勒令交稿子,家里头勒令我当侦探,而且我也是真见不得嫂子受欺负。”闻喑坦诚道。
谢星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想了想才开口,“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更新换代,不新了。”
“No No No ,爆炸新闻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新的。”闻喑觉得谢星也对于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排斥,打算适当挖一点,“盛羽围的成名之作竟然害你陷入抄袭风波。”
盛羽围,就是当年让谢星也深陷抄袭风波的另一位当事人,和他在同一所学校任职。
谢星也没有回应,闻喑继续道,“他在之前一直籍籍无名,自从那本书发表之后又一直没什么作品,现在都让人怀疑当时抄袭事件的真实性了。有人说,别看署名是他,但抄袭的可能也是他。”
当时盛羽围的稿子先和出版社对接,而后谢星也给的稿子又和盛羽围那本重复度极高,当然会让出版社感到震惊的同时又第一时间联系当事人,不过联系完当事人过后,出版社就伙同媒体,曝光了这个爆炸新闻。
因为当时,谢星也年少成名,作品被名家点评后又因教学成绩好被他的不少学生在网络上夸赞,貌美有才情的年轻omega 讲课时温和似细雨,一来二去,名气可谓是非同一般。
“有人还指出当时拿到这条独家新闻的记者并没有上报,直接选择曝光这则新闻是收了盛羽围的好处。”
闻喑在看到这一条时也觉得这个说法成立,那位媒体人没什么职业素养,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不求真实性直接顶着官方账号发布,这几乎是在宣告谢星也确实抄袭。
虽然事后官方账号因为内容失实紧急删帖,但是鉴于谢星也一直没有回应,而另一位当事人却长篇大论,让这件事更加扑朔迷离。
“所以你们以为是什么样的?”谢星也问道。
“我和这个观点差不多,他盗了你的稿子,先一步发给出版社,然后伙同出版社和那位媒体人给你使了个绊子,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觉得奇怪。”闻喑回。
谢星也:“是我没有回应?”
是的,为什么谢星也作为事件当事人一言不发,他几乎默认了盛羽围的所有发言:这只是一起因为谢星也交错稿子的意外事件。
可是,如果这个说法成立,谢星也在那之后几乎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过作品,他原先要交的那版稿子不翼而飞了?
如果说法不成立,就是盛羽围说谎,那谢星也为什么不澄清呢?谁能接受自己名声跌入谷底,事业也一落千丈?还有,盛羽围的态度为何那样?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不回应呢?”
“因为那个稿子是我直接给的。”
谢星也大学期间就能赚到钱了,omega 因为稀少的缘故身份很值钱,各行各业都对他们实行优待。
凭借omega 的身份,谢星也能更好地施展才华,二十岁之前小有名气,二十岁之后遇到伯乐更是把他推上了一层楼。
而正当谢星也为此感激时,谢文瑞早已因为赌博欠了很多钱,债主得知谢星也是谢文瑞的儿子后,接二连三上门,不还钱就砸东西。
谢文瑞在债主面前低三下四,在家却依然像个老爷,胡致兰因为当年面见旧情人的事对谢文瑞一直有愧疚,虽然在后来得知谢文瑞赌博成性又暗自出轨,却依旧像中了邪一样一边和谢文瑞争吵,一边和他站在统一战线。
这样的关系从谢星也懂事时就不明白,他想不通为什么人能割裂成这样。
后来也想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胡致兰早年和谢文瑞有感情,虽然因为生活压力大而争吵不断,但彼此之间依然有感情。直到胡致兰面见旧情人,这让胡致兰倍感羞愧,便一直迎合谢文瑞。所以就算得知谢文瑞做了那么多烂事,却是习惯了迎合,也不愿再改变。
多年来已经习惯了一种生活模式,得过且过。何况他们不过是争吵,真正负重前行的只有谢星也。
谢星也觉得父母曾经是爱他的,但后来是什么时候改变的,他记不清了。
二十岁的谢星也因为一部文学作品火了,这比之前凭借作品获奖和一些兼职赚得多得多,谢文瑞和胡致兰等的就是这一天,当下就借口称谢星也还小企图拿走谢星也的所有稿费。
但是谢星也没有同意,谢文瑞和胡致兰早已对谢星也的反抗有不满,听到他态度强硬一开始虽然没有说什么,却是从那之后就谋划怎样拿到谢星也的存款。
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当时的谢星也这样想。
但是哪有人不爱自己的。
他们更爱自己。
债主上门那年正是谢星也凭出版作品成名那年,谢星也为了保住存款,承诺会负担谢文瑞的债务。
因为他还把谢文瑞当父亲,或者说,“星也,我们爱你,我们都是为了你。”这样的话一直扎根于谢星也出生起的所有光阴,这让谢星也根深蒂固,即使他觉得内心痛苦,却仍然无法彻底抛下说爱他的父母。
那么他作为谢文瑞的儿子理所应当替他还债,但是人一旦沾染上赌博,就像吸大麻一样上瘾,谢文瑞更是如此。
赌场的骗局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人所能掌控的,他不停被下套,赔得倾家荡产仍是不甘放弃。
因为赌场上有人常在他耳边说你不是还有个Omega 儿子吗,不仅能挣钱,据说还有不少富家公子看上了他。
这话一出,谢文瑞又赌红了眼,只当他养了个能给他兜底的儿子。
谢星也二十三岁那年,再也忍不了了,他多次制止谢文瑞赌博,刚开始,谢文瑞因为谢星也会替他还钱还算听谢星也的话,谢星也也以为谢文瑞还有救。
但是当他一次又一次被打爆电话,被堵在楼下,被告知又欠了一笔时,谢星也彻底死心了。
他回想到当初买房的那笔存款,那几乎是他成年后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因为对那时的谢星也来说,早期的成长过于窒息,让他不得不渴望为自己搭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净土。
他以为只有那样,才有他的家,才安全,但是他对父母的半信半疑让他彻底失去了这个机会,直到现在,他负债累累,满身疲惫。
谢星也和谢文瑞因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胡致兰听到他们的争吵试图劝架,但胡致兰明显偏向谢文瑞的行为让谢星也更加痛恨。
胡致兰竟然也被谢文瑞和赌场的人蛊惑,相信赌博能挣大钱,能改天换命,过上好日子。
这个时候,谢星也满眼厌恶,他放话道:谢文瑞,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不用还钱了,你该死!
这句话激怒了谢文瑞,还有胡致兰。
他们一直觉得谢星也能这么有本事也是靠他那omega 的身份,谢文瑞和胡致兰都是beta ,能生出绝对稀少的omega 简直匪夷所思,所以他们才会从小把宝押在谢星也身上。
Omega 的待遇快要和Alpha 平齐,谢星也大概率就是利用这样的身份为作品造势,既然如此,谢星也的成就至少有他们一半的功劳。
所以在争吵后的第二天,谢文瑞和胡致兰商量,拿走了谢星也一直准备的手稿。
谢星也察觉后第一时间走出房间,警告他们那是同事的手稿,让他们少惦记。
谢文瑞贪婪但是人怂,惹不起的人他也怕,但他留了个心眼,成天问谢星也你那同事的书发表了没。
彼时,谢星也有一位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是一名beta ,名叫盛羽围。谢星也那时因为这些事情浑浑噩噩,唯一的朋友路铭也被他早年推走了,这个时候盛羽围关心了他,谢星也看着为他担忧的盛羽围,不知为何就把这件事情说了。
盛羽围也写过文章,所以他提出不然就借他的名义发表,日后找个机会再澄清,而且他也能借钱给谢星也适当还点债。
谢星也不知道怎么就同意了,可能他确实需要钱,谢文瑞再如何,他也没法狠心真把他送进监狱,但他也不想再被谢文瑞掏空自尊,所以把文稿给了盛羽围。
事情的改变在盛羽围把稿件发送给出版社编辑过后,那是一个冰天雪地的日子,谢星也每天面对各种糟乱事,精神已经疲惫不堪,还完这笔债还有另一笔。
他和谢文瑞争吵,和胡致兰争吵,但他们似乎都觉得谢星也还能撑住,Omega 再不济,身份也是值钱的。
谢星也筋疲力尽,在看到盛羽围通过信息的方式告知他出版进度时,他心酸得哭了。
老实说,一个被认真对待的作品会倾注一个作家不少的心血,而谢星也对于作品所付出的心血何止是多。
他在腥风血雨的环境下创作,他以为文字的世界就是他的全部,他再也不能在现实世界找到一点慰藉,但是现在,他的心血拱手让人了。
他后悔了,第一时间联系出版社,发送了他的稿件。
彻底破罐破摔了,他开始想,只需要等事件曝光就好了,他再也不要创作,从今以后,他才不是什么年少成名的作家,他就是一个废物,他没有收入,事业一落千丈,最好连omega 的身份都剥去。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不替谢文瑞还钱了。
他意识到,无论是现实还是理想,都让他觉得无比荒诞,荒诞到明知父母在蚕食他,骨血还要提醒他:他们爱你,你也要替他们分担,这才是对的,这是你从小就被教育的。荒诞到他所构造的小说只是止疼药,痛苦永远根除不了。
那就自毁好了,他也不想逃离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理解了胡致兰。
原来活在潮湿的环境中想要走出去如此艰难,他竟然也习惯了长期活在这种环境中。他习惯谢文瑞和胡致兰的频繁争吵,习惯他们一直说我们爱你,我们都是为了你。他习惯孩子要为父母负担的认知,习惯为谢文瑞还债,习惯负债累累,习惯疲惫,坠落,下沉,最后是自毁。
他不愿意当天上自由自在的鸟,他从出生就在习惯,习惯自己的环境,习惯自己的未来,习惯痛苦。
痛苦是他的避难所,低矮又贫瘠的坟墓是他的休憩地,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痛苦,那他才觉得真正痛苦。
可是太痛苦就不好了,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一切,谢星也想,把自己名声搞毁了,再也挣不到钱了,谢文瑞和胡致兰再也不能有依靠了,一摊烂泥,就能结束对他的这场身心霸凌了。
当他把稿件发送的时候,出版社第一时间跟他说明情况,言语中既震惊又不屑,不过谢星也已经关注不到了。
因为他意外发现盛羽围出现在了他们家。
盛羽围和谢文瑞提前串通了。
或者说,谢文瑞一开始的买家就是盛羽围,而盛羽围的亲哥又是谢文瑞的最大债主。
盛羽围的亲哥看上了谢星也,还不止一次向谢文瑞表示,如果谢星也同意,债务就可以一笔勾销。
男人名叫盛羽良,年纪不大,还是一名长得不错的alpha ,虽然混迹赌场人又风流,但在谢文瑞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谢星也死活不同意。
今天,就在他刚接到出版社的讽刺电话后,他看到了他最亲的父母,最好的同事,还有一个即将夺取他的alpha ,他们一起站在对面。
世界怎么能荒唐到这个样子,他做错什么了要被一群人拿着工具架在脖子上带走他,那一刻他才明白,所有人都在等他精神崩溃。
拿走稿件是一开始就为他布好的局。
当他愿意把自己视为生命的稿件拱手送人时,就是能让他屈服的最好时机。
盛羽良作为alpha ,信息素极其强势,他和盛羽围两个人把谢星也控制住,又给了谢文瑞一张巨额支票,把谢星也带走了。
谢星也头昏脑涨,走在路上就已经被迫不及待要释放信息素的alpha 刺激到湿润/难耐。
他的眼泪几乎是止不住地流,他好痛,如果有人能来帮帮他就好了,浑身酸胀,极大的空虚感占据他的大脑。
整个车程颠簸,谢星也强忍着难受,不想让自己表现得明显,他快要被alpha 的信息素烧死,但他也知道,盛羽良不会在他弟在场的情况下对他怎么样。
如果盛羽围还能顾及一点同事之情就好了,可是没有,盛羽围全程开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盛羽良一直在观察谢星也,他肖想谢星也已经很久了,这是一个极其冷淡又清高的omega ,生得漂亮,因为小有名气,多少人都在背后讨论过他。
如果不是因为谢文瑞的赌博是个无底洞,谢星也的人生绝不会这样,要怪就怪他生错了地方,这就是他的命。
盛羽良虽然混迹名利场,但对于谢星也这块吃不到的美味来说也是打心眼地喜欢,这种omega 应该被捧上神坛,而不是被家庭祸害成这样,所以他并不打算过度欺负谢星也。
只是谢星也实在太诱人了,弟弟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 ,他忍不住才释放了信息素。
盛羽良看谢星也双腿发颤,知道他异常痛苦,心软之下还是选择停下信息素,抽了张纸巾给他擦额头的汗。
Alpha 的动作看起来多么耐心又温柔,却遭到谢星也冷硬的一声滚开。
盛羽良没有气恼,反而觉得更有征服欲,等他完全标记,omega 就会属于他,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依赖他,打上他的烙印。
他们很快到达地下车库,盛羽良直接把谢星也带回了家。他让盛羽围先走,又觉得这里不会出现人,抱着谢星也心痒难耐,他开始疯狂释放信息素。
“呃啊!”
谢星也竟然直接被刺激到发情,他双目迷离,快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的手臂和双腿全在发抖。
Alpha 见此状况,征服欲爆棚,他给谢星也找了个口罩和帽子戴上,打算就这么把他暴露在外面,走回家。
Omega 这种情况下在空旷的室外都是胆怯的,一向冷漠的谢星也看起来也不例外,他在盛羽良怀里瑟瑟发抖,额间全是汗液,他快要受不了了。
汹汹来袭的发情期,让alpha 双眼放光。
“先生,你的omega 看起来不太好呀?”一道清晰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响起。
沉浸在兴奋中的alpha 见到一名陌生alpha ,几乎在瞬间释放更为浓烈信息素,他在为臆想中的抢食者愤怒。
只是想来这个地方简单看个房的周程一见此状况挑了挑眉,原本以为是甜蜜小情侣,谁成想是豪娶强夺,甚至是设计绑架案也说不定。
周程一啧了一声,扇了扇空气,眯起眼睛直接踹上alpha 侧腰,趁着alpha 大叫的功夫,击中他的侧颈和前臂,alpha 立刻被一股更为强大的信息素折服。
周程一趁他松开手,很快接过他手里的omega ,盛羽良被一脚踹到三米开外。
“盛羽良是吧,明天会有调查人员找上你,如果有需要可以报我名字,第一区周程一,处罚会更惨。”
周程一笑眯眯看着盛怒的alpha ,一瞬间,alpha 的所有信息素全部消停。
第一区所有alpha 在必要情况下对市民信息享有查看权限,且不受其余alpha 信息素的干扰,紧急情况下,还可以制止其余alpha 的暴乱。
周程一做好事一向喜欢留名,看着面前不堪一击的alpha 只能摇摇头。
但是谢星也的情况却变得更加糟糕了,让他被迫发情的信息素彻底消失了,他浑身都开始疼,一股巨大的抽痛感扑面而来。
Alpha 的信息素停止了,Omega 的发情期却不会就此结束,相反,他更加渴望。
周程一这才发现怀里的人正急切乱动,看到陌生omega 的眼泪,他竟然还有点心疼,周程一给他擦了擦眼泪,“你被他影响了,是不是很难受?”
谢星也艰难开口,他绝望地抽泣,“救我,求求你,把我带走吧。”
周程一听到omega 嘶哑的声音,心中立刻泛酸,到底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他抱紧了怀中的omega ,“没事的,我是第一区的人员,我车上有高效抑制剂,不哭了。”
谢星也已经听不清alpha 的声音,他只知道这个alpha 异常温柔,他的怀抱温暖到使人留恋,他被alpha 抱进了车里,他的手臂被打了两管抑制剂。
Alpha 的动作体贴到不可思议,这是谢星也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善意吗,他记不清了,他因此流下了眼泪。
周程一见状有些心疼,这个omega 只露出一双眼睛,而这双眼睛又实在能勾起alpha 的征服欲。
周程一为了安抚眼前没有安全感的omega ,还是选择在后座抱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人家到底有没有对象,要是有,自己罪过就大了,因为他决定释放点安抚性信息素。
谢星也浑身酸软,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alpha 突如其来的信息素竟然契合到让他感觉绝对安全。
使人沉醉的轻微信息素让谢星也愈加心安,他这个时候怎么这么矫情,只是因为一个陌生alpha 的照料,就让他持续想哭。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周程一见谢星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松开了他,omega 也因此远离他的怀抱
周程一见他这样,叹了一口气,耐心问,“你是不是被刚才那个人绑架了?你放心,我是第一区的人,明天会有人上门调查清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谢星也被委屈这两个词吓到,他浑身一抖,看清了周程一的眼睛后摇头,“对不起,请不要找他麻烦,那是我男朋友,我们闹别扭了。”
周程一啊了一声,眼中探究,“你没有骗我吧,如果那是你男朋友,我们可更要派相关人员调查清楚了,公共场所都敢对人释放信息素,未来极有可能家暴。”
谢星也苍白的眉眼挤出一个笑,“辛苦你了,但这是我的家事。”
Omega 如此推脱,周程一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面对有家室的omega,毕竟是人家两个人的感情。
“不过如果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这里,”周程一想到了什么,从车里翻出一个旧胸牌,“这上面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有第一区的标志,那个alpha 日后再对你不利,你就告诉他,你和我认识。”
谢星也沉默好久,他盯着眼前人递来的长方形胸牌,拿到手里,说了句谢谢。
周程一看他接了才松了口气,“但是我建议还是分手,这种随意释放信息素的alpha 一看就不靠谱。”
谢星也嗯了一声,随后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到了长期不联系的路铭。
可能是这段时间过得实在太压抑了,他接听了。一段简短的交流过后,谢星也询问周程一,“可以把我送去我哥家吗?”
“好啊,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分手。”周程一看着他道。
谢星也微微弯唇,“我知道了。”
被送往目的地后,谢星也见到了路铭,路铭已经通过网络得知了谢星也的情况,他心疼地说:他什么也不求,只想和谢星也当个能聊天的朋友,陪着他。
谢星也答应了。
这以后,谢星也便不回家了,他从前替谢文瑞还钱,却也没有真把所有都交出去,有段时间名声不错,学校奖金也高,如今买不起房却能暂时住在酒店。
如他所愿,他的名声毁了,盛羽围好像是顾及他们之间的那点交情帮他澄清了,如果字里行间没有隐瞒,如果他真的说实话。
谢星也不打算回应,疲惫,厌倦,挣扎来挣扎去,有什么意义。
只是,周程一,这个alpha ,怎么又是他。第一区的名头被他挂在嘴边,像是不怕被处罚似的。
谢星也翻到周程一说的那段话,手里拿着那个胸牌,不知不觉笑了笑。
这以后,盛羽良又找了他一次,不过上次被周程一恐吓过,又以为谢星也真的认识第一区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可是如果这样,谢文瑞的那张支票就要还回去了,他开始撺掇胡致兰,打算让盛羽良直接在家里把谢星也标记。
这天,谢文瑞苦口哀求谢星也能不能回家看一眼他,他不停道歉,说都是他的错,他会诚心悔过。
一个父亲在电话那头哭得昏天黑地,谢星也如今没了工作,整日住在酒店,心中对这些早已无所谓了,去就去了。
他刚回到家,就被关进了房间。
他看到了盛羽良。
谢星也那一刻什么也没想。
认命了。
但是胡致兰出现了,谢星也不再渴求任何救助的那一秒,胡致兰手里搬了个板凳,奋不顾身冲进了谢星也的房间。
她直接砸向释放信息素的alpha ,胡致兰是个beta ,不受信息素的影响,她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边砸向那个alpha ,一边对谢星也大声道,“逃啊!小也,我让你快逃!”
谢星也那一刻的眼泪不受控地落下。
妈妈,你为什么爱我。
胡致兰对于上一次谢星也被带走的情况是不知情的,事后知道的时候既痛恨谢文瑞又无可奈何,这次眼见着谢星也无动于衷,她才深觉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她一个beta 就算是豁出了这条命,把alpha 砸死,也要把谢星也带出去,她抬起板凳就是一砸,不等alpha 反应,拉起谢星也的手就往外跑。
他们的身后是谢文瑞的谩骂。
“大约就是这样。”谢星也只把当年的事件简单复述了一遍,“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大概不能让你拿头条了,闻大记者。”谢星也笑着说。
闻喑却听到心痛,他现在看到谢星也,就好像一朵开在雪地里不争不抢的雪莲花,怎么会这样呢?
“对不起,”闻喑有些酸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谢星也看出了他的为难,温柔地开解这个从小开心快乐的善良弟弟,“过去很久了,也没那么重要了,名利也好,困境也罢,既然我已经不在意,你就不必为我难过了。”
“可是,”闻喑觉得这样的想法实在太消极了,他甚至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想法。
呲啦——
闻喑的耳麦传来一阵刺耳的响动。
“表哥!”闻喑过于沉浸在谢星也的讲述中,他差点忘了在和周程一通话,这一秒,门开了。
谢星也先是被闻喑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又被突然打开的门声吓到心慌两秒。
直到周程一大步走向他。
闻喑见状先抱着电脑进了客卧。
“我,”周程一的声音沙哑,他一直守在门外,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想冲进来,忍到现在更是不敢回想刚才听到的话,他心疼地抱紧谢星也。
谢星也被迫撞进alpha 的胸腔,他体会到浓烈的紧张与珍惜。
周程一抱着他也抚平不了一点他的心痛,很难想象当他得知那个自己曾经在地下车库救下的omega 就是谢星也时,他有多么懊悔。
如果当时再了解一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Alpha 满目悲伤,这一刻几乎是痛恨自己,他的语音颤抖又哽咽,“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我应该,”
谢星也对他的出现其实不算意外,只是alpha 难过得让他心慌,他眉眼温柔,伸出手指轻轻摸上了周程一的下巴,“被你听到啦,没关系的。”
周程一听到这样的抚慰,整颗心都要裂开,“谢星也,这并不好笑对不对,那你为什么向我微笑呢?”
谢星也被周程一摸了摸眼角,他和周程一对视,这双深情的眼睛瞬间融化了他,封存已久的过往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他的眼眶有泪水在打转。
周程一心疼地吻上谢星也的眼角,那些眼泪便零落滴下。
周程一抱紧他,亲吻他,信息素的安抚愈发贴近他的心脏,alpha 又来告诉他:为你擦去泪水,是我的爱。
谢星也的沉默让alpha 没有办法,他只能把谢星也抱进卧室,周程一温热的指尖从未离开过谢星也的脸颊,温柔得让谢星也忍不住哭出更多的眼泪,“周程一,你哄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