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赊》与景余

12、Chapter 12

　　摘要：这是个午后，暖阳当空，Alpha 再度为他准备了一场惊喜，而这场惊喜中出现的所有场景，让他永生难忘。

　　离开后，周程一开车带着谢星也去了一个地方，看到一个巷口，周程一才把车停在车位上。

　　这是个午后，暖阳当空。

　　谢星也看了眼前方的一排排古楼，“这是哪里？”
　　一向直白的周程一有意打了个哑谜，刻意道，“保密。”

　　谢星也看了他一眼，此刻的周程一竟然让他心头一暖，“把我卖了？”
　　周程一听后惊讶回道，“你可是我的无价之宝，谁敢买？”

　　“又贫嘴。”谢星也说出吐槽的话，却弯了弯嘴角。

　　他们下了车，周程一怕他冷，特意为谢星也围了一条围巾，牵上他的手，走进拐角的小巷深处。
　　谢星也越往里走越疑惑，直到一栋带阁楼的小别墅出现在他眼前。

　　砖木混合，两层高，前头有个小院，草木茂盛，高低错落。门前还拴了一条趴在木板上的小边牧，二楼阳台做成了花廊，他隐隐约约看到了几朵山茶花。

　　像上次一样，有人走到周程一面前，“先生，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周程一只对那人点了头，小边牧听到了动静，还叫了两声。

　　谢星也正欲往前走，一瞬间，前院出现了漫天的泡泡，紧接着出现了两个天使般的孩子，金发碧眼的样子欢欢喜喜，绕到谢星也身边在吹泡泡。

　　谢星也疑惑的目光此刻变得异常柔和，直到小女孩靠近他，仰头说，“亲爱的哥哥，生日快乐。”

　　谢星也几乎愣住。
　　十二月末，竟然是他的生日。

　　轰然一声，炸出了许多从前的记忆。
　　关于生日，在日复一日的那时，谢星也并不喜欢。

　　那是个傍晚，雨下得很大。
　　谢星也正上初一，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只是总有意无意看看外面的大雨，他担心胡女士会因为天气的原因忘记自己的生日。

　　眼看着雨水下得越来越大。

　　他安慰自己，胡女士每天从早忙到晚已经很辛苦了。忘记了就忘记了，生日也不是非过不可。

　　胡女士没有忘，反而冒雨在蛋糕店等了很久。
　　拿到蛋糕的那一刻，胡女士还给谢星也打了一个电话。

　　“星也，今天晚上你爸回来得晚，你生日，我买了一个蛋糕，已经拿到了，回去我们先吃。”
　　谢星也接到电话，听到胡女士的声音，很快说好。

　　就这样，谢星也边写作业边期待着下一秒的开门声。

　　三十分钟后，门开了。
　　谢星也很快跑到了门口，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谢文瑞在外面淋了雨，浑身都湿透了。

　　谢星也跑去给谢文瑞拿干毛巾，急切地递过去，“爸，你先去洗个澡吧，雨下得太大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谢文瑞的声音明显不耐烦。

　　谢星也一瞬间就愣住了，他猜谢文瑞又要骂他矫情，连个生日都要过。
　　谢星也只得站在原地，抿唇道，“那也别感冒了。”

　　谢文瑞接过谢星也拿来的干毛巾擦了擦头，随后瞥了谢星也一眼，“我要不是接到你妈催我的电话，也不会冒着雨赶回来了，整天不会体谅父母，还想要这要那。”

　　谢文瑞说完就去找衣服，然后走进了浴室，谢星也默默站着。

　　很快，胡致兰也回来了。
　　她的手里拿了蛋糕，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看的蛋糕才对，可是被雨水打湿了。
　　不过好在，里面都是完好的，这仍是一个幸福的生日。

　　他想接过来的，但是又听到了胡女士抱怨的话，“为了给你等这个蛋糕，都快淋死我了。”

　　谢星也缩回了要去接蛋糕的手，只是看着胡女士随意把蛋糕放到了桌子上。

　　他想他真是敏感，明明胡致兰淋了雨心情不好才这样，随便一扔也是情有可原。
　　谢星也盯着那个蛋糕看，又移开眼。

　　他看到胡女士脱掉了棉服，用力甩了甩上面的雨水，有些飞溅到谢星也的脸上。

　　看吧，外头多冷，这些水只是甩到我的脸上，我就冷得想哭了。做孩子的，还是要多体谅体谅点父母才对。

　　“爸爸已经回来了，在洗澡。”谢星也温和提醒道。

　　“我又不瞎，早看到浴室灯亮了。”胡女士烦躁地拿起谢文瑞脱在沙发上的湿衣服，“你爸一天到晚一副老爷的样子，谁跟他过日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胡女士说完满脸怨气，“星也，不是我说你。湿衣服扔在这儿，你好歹长点心。你爸整天为了你早出晚归，你作为孩子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谢星也默不作声，胡致兰去挂衣服，蛋糕放在桌子上。

　　谢星也没继续留在客厅，他重新坐到了书桌前，盯着面前早就写完的作业翻来覆去看，又用橡皮把有些地方擦掉，重新写。

　　在不停涂写的过程中，他看到冬日暴雨越来越猛烈，听到了客厅又传来父母的争吵。

　　“我衣服就放那怎么了？这是我家！”
　　“你家你家，你除了个房子还有什么！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那你就滚蛋！离婚！把儿子留下。”
　　“你个老王八蛋，儿子凭什么跟你！”

　　“妈的，老子指望他挣钱呢！你敢带走他试试！”
　　稀里哗啦的碎玻璃声，“你想都别想！”

　　每每在这个时刻，谢星也什么也没干，却觉得身上压了千斤重的担子。

　　客厅的争吵渐渐停止了，两人似乎又和好了，又是为他妥协的。
　　“要不是为了儿子，我才不跟你过这个日子！”

　　门外传来敲门声，喊他出去吃饭。
　　谢星也放下了笔，看了眼模糊的窗外，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他已经重新整理情绪了，但当他出去的时候，那个蛋糕已经被切开了。
　　他站在桌子前不动，一次又一次的期待被彻底消磨，好像今天之前的所有开心都是一场笑话。

　　谢文瑞看他出来后，拿着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你一直不出来，我见蛋糕被淋了，直接帮你切了。”
　　谢星也嗯了一声当作回应，胡致兰还在厨房忙活，他头也不抬就坐下吃饭。

　　胡女士忙活完，看到蛋糕切了也是一惊，她适当说了句，“你爸太忙了，碰巧就想吃点甜的，所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切开了，你体谅体谅他。”
　　谢星也哦了一声，“生我就为了体谅你们的。”

　　胡女士皱眉看了谢星也一眼，“你看你长大了，怎么还有脾气了，从前那么懂事。有蛋糕不就行了，哪里还管切不切的。”
　　“那就不要过生日好了，把你们淋得吵着要离婚，现在又过得没意义。”谢星也直接道。

　　“怎么就没意义了！我为了给你过生日辛辛苦苦买的，我淋雨还不是为了你好。”胡致兰面色铁青。
　　又开始了，谢星也心道，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丧失了话语权，他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谢文瑞见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砸，“谢星也，你又闹腾什么！你爹还没死呢，哭丧给谁看！谁让你跟你妈这么说话的！你妈每天任劳任怨做给你做饭，还有错了！”

　　谢星也烦躁抬眼，“你们要是有病就去精神病院，别一会要离婚一会又全是对方，假给谁看？”

　　啪一声，一个巴掌甩在了谢星也脸上，谢星也早有预料，放下筷子直接起身回房间。

　　谢文瑞见他要走，拿起凳子就砸在了谢星也腿上，他拍响桌子，又站起来踢自己的凳子，“我告诉你谢星也，别总给我犯矫情，你以为你是谁，是我们生的你，养的你，不然你吃什么喝什么！”

　　胡致兰看到谢星也被砸，又听到谢文瑞这么说，多少有点心疼了，她在谢文瑞旁边道，“你少说一点。”

　　谢星也已经懒得再理，他踢开脚边的凳子继续往前走，“我还不如做条流浪狗，在你们家真是活该受罪。”

　　嘭一声，谢星也的房门关上了。
　　外面有推门的响动，有踢门的叫喊，谢星也都选择无视。大不了像上次一样把门砸烂，再打死他。

　　这一年过后，谢星也的家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妈面见旧情人，他爸各种问题，他捂着眼睛和耳朵，不听他们时而爱时而不爱的争吵，只想一直往前走。

　　虽然胡致兰偶尔还会提起他的生日，但是每一次，谢星也只回，“不吃蛋糕也不会饿死。”

　　就这样，谢星也不再过生日，也不再记得生日。
　　而现在，他被提醒，今天是他的生日。

　　两个吹泡泡的孩子依次离开，谢星也被带进了房子里。

　　他走上阁楼，那里有一个完好的生日蛋糕。

　　周程一牵着他的手，见他这一路的沉默，只当谢星也一向沉默。
　　但是那双眼睛不会沉默，他说了许多感动的话，周程一知道这个生日对谢星也意义非凡。

　　不管他遇到过什么，不管他有什么心事，周程一知道谢星也在此刻想过这个生日。

　　“小寿星，不哭啦。”周程一的指尖触碰到谢星也温热的眼泪，不等谢星也啜泣，他便用额头抵着谢星也的额头，浓情蜜意道了一句生日快乐。

　　阁楼的窗帘被拉上了，一片漆黑。周程一点亮了蜡烛，照得谢星也脸庞精致又漂亮，浓密的睫毛上还有许多水光，周程一心疼地吻了吻。

　　烛光的静谧让两颗心的隔墙被打通了，被照亮了，被紧紧裹住。

　　谢星也想，他会永远记得，在这间阁楼上，周程一为他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日。

　　周程一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在床边，又吻上他的眉眼，趁着间隙把一串钥匙交到他的手心，告诉他这栋别墅花园是他的生日礼物。

　　周程一的吻像羽毛轻扫，没待谢星也拒绝或者回应，周程一便离开，坐在一架钢琴前试了几个琴音。他先后弹下的《克罗地亚狂想曲》和《花之舞》(Flower Dance)。谢星也静静地看着，什么也没说，已然泫然欲泣。

　　他听到生日的热烈，看到灵魂的滚烫，他在急促的琴音中几近丢弃所有，他坐在周程一身边，被周程一炙热的吻燎原，熊熊烈火把他贫瘠的荒原烧毁，只待重生。

　　他又听到轻缓的旋律，看到蝴蝶飞舞的静美与浪漫，《Flower Dance》似乎透着一些悲伤，契合着谢星也本身如此的飘落与游荡，他想静悄悄的，就这样。

　　周程一竟然真的走进了他，这些矫情又常被批判的细节，周程一竟然一一摊开。他一次又一次让自己毫无顾忌地落泪，一次又一次给自己擦干眼泪，最后送上一场如痴如醉的浪漫理想，告诉他：谢星也，爱是这样。

　　谢星也再也忍不住眼泪，在琴声结束后，他被周程一抱进怀里，温暖的胸腔快要使他失去理智。

　　周程一怎么这样，带给他难以置信的想象。

　　谢星也主动去吻周程一，他闭上眼睛，一丝一毫都不要顾忌，他想不然就沉醉。他坐在周程一的腿上，被周程一吻到发软发烫。

　　等到更进一步时，周程一主动停下，揉按他的身体，告诉他：谢星也，爱不止这样。

　　周程一直接抱起谢星也，下了楼。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上了车。

　　谢星也再也不疑惑了，在周程一这里，他可以期待。

　　车轮的齿痕渐行渐远，日落的倒影即将来临。周程一停下车后轻轻吻他。亲爱的谢星也，我打算和你翘首以盼：山水之间，日落的光景。

　　车子停在一条凸起的大道，斜坡下是排排红杉，这个季节不是茂盛的时候，尤显一片寂静。红衫的后面是广阔的江河，中间的高地长着极为茂盛的松树，日暮的光景洒进水面，谢星也的掌心开始变烫，他看到遍地的金光，灿烂到仿若天堂。

　　谢星也几乎说不出话，他看到周程一在草地上铺了个垫子，远方风声吹响摇摆的林间，他们坐在斜坡上看了一整个日落。

　　走在人烟稀少的红杉林，夜已深，谢星也低头看着他和周程一的脚步，听着踩着落叶的清脆声响，他说了一声，“谢谢。”

　　周程一听到这声柔软的谢谢，仿佛那层壳也开始慢慢向他袒露，周程一喜不自胜，捏了捏谢星也的手，低头亲了亲谢星也的耳垂，“不用谢，你男朋友帅气多金，今天晚上有求于你，好不好？”

　　谢星也的耳根都被周程一的声音弄得发烫，这一天的浪漫让他沉醉其中，声音比刚才更加绵软，“可是那天好痛。”

　　“不痛的，”周程一搂住谢星也的腰，边走边低头道，“我这次轻一点，我的omega 那么脆弱，我怎么舍得他痛。”

　　“你怎么老是这样，”谢星也深觉自己快要受不了周程一的不正经，“不要聊这种了。”

　　谢星也的声音听着别扭，但周程一却知道谢星也是害羞了，他这一个下午除了沉默就是偷偷流泪，周程一既心疼又无奈，“如果我能早点来就好了。”

　　谢星也没想到周程一说话的跨度这么大，“也不要说这种话，这个世界没有早晚。”

　　周程一：“那有什么？”
　　谢星也：“只有刚好和现在。”

　　谢星也停下脚步，他看到周程一的眼睛，他想他还是对爱保持质疑，但是现在，这是周程一的爱，他要回应。就算头破血流，大梦一场，他也要吻上去，告诉他：这是我的心。

　　谢星也双手都搂了上去，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在月色下沾染了爱欲的芬芳，叫alpha 心神荡漾，想吻下去。

　　但周程一没有主动，他静静等待谢星也。

　　谢星也下垂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抬眼就看到了周程一滚烫的爱，他被烫化了，这场心甘情愿的献吻使他突然慌乱起来，他很怕自己不能给予同样的爱。

　　可是他的唇角刚碰上alpha 就被彻底打开，熟悉的alpha 使他腿间发颤，他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矛盾的剧烈的，不知所措的，将他彻底掀翻的。

　　Alpha 的主导权愈演愈烈，激烈程度一触即发，他把omega 按进怀里，推到树上，只要他愿意开始，就不必考虑后续。

　　唇齿间互相缠绕的水声比日落的余晖还要使谢星也心潮激荡，激烈而疯狂的爱欲使他甘愿承受所有，无论如何，这个Alpha ，他永生不忘。

作者有话说

　　周哥凭实力抱得老婆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