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赊》与景余

14、Chapter 14

　　摘要：他的耳边出现轰隆一声，他又陷入了当时的状态，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又站到了那座桥上，看到了谢文瑞，看到了自己。

　　两周后。
　　社会热点上出现一个爆炸话题。

　　在知名记者闻喑的一期访谈中，盛羽围亲口承认了当年的成名作非单个人所作，当闻喑继续提问时，其神色慌张，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当日，得知情况的盛羽围在家中焦头烂额。
　　而他的哥哥盛羽良正试图为他化解风波。

　　“你他妈没脑子啊，一次访谈就能让你露馅，人那是专门挖坑给你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捅这么大知道找你哥了。”盛羽良怒道。

　　盛羽围这么被骂，心中不甘，“当初要不是你想得到谢星也，我能配合你做这件事？也不至于像这样！”

　　“你配合我？你再说谢文瑞提议的时候你没有一点心动，想不劳而获又不敢承认，我怎么有你这个窝囊弟弟。”

　　“谢文瑞就是被你逼死的，谢星也这几年都惨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事一直良心不安。”

　　“你良心不安？享受追捧的时候怎么不说良心不安？你以为当年只凭那本偷来的作品就能让你享有声誉，在学校步步高升了！？谁看你内容好不好，那都是我给你的炒作！不把谢星也拉下神坛借他的话题度，你一个beta 想出名，想都别想！”

　　盛羽围听到他哥这么贬低自己，更加仇怨，“你一个坏事做尽的人凭什么指责我，我这些年起码没再找过谢星也麻烦！”

　　盛羽良：“说你蠢你还真蠢，做了那么多亏心事，现在还想着你那颗良心，这事明显是谢星也做的局，怪不得我强迫他他不愿意，这是傍上大人物了！”

　　“不可能，谢星也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我去你的，难怪你从前能和谢星也关系好，都是一路货色，活在梦里的蠢货！明天等你被害死了，你也说他好！”

　　“谁啊！”盛羽良刚说完就听到这句话，一阵烦躁，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例行检查。”工作人员见门打开，先一步亮出证件，“有人举报你私下开办赌场，并在四年前涉嫌绑架。”

　　盛羽良瞬间圆滑起来，“警官，这搞错了吧，我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什么违法行为也没做啊。”

　　盛羽围此刻在电话里也听到了他哥的情况，一瞬间感到脊背发凉，随后，他的门铃也被按响了。

　　“警官，为什么带走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盛羽围被强制带走。
　　“你涉嫌盗取他人知识成果。”

　　盛羽围后知后觉他哥说得没错，谢星也竟然真的傍上了大人物，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无动于衷的谢星也竟然现在揭发他们。

　　就因为谢文瑞死了，那又不是他逼死的谢文瑞，这种人早该死了。

　　盛羽围兄弟俩先后接受调查，盛羽良因罪行确凿羁押待审，盛羽围取保候审，回了家。
　　盛羽围刚回家就被父母指着鼻子骂，说他们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

　　盛羽围为了保全他和他哥，想方设法联系到他哥的几个兄弟，但是对方一听盛羽良直接被关进了第一区，又纷纷摆手，说着无关紧要的安慰话。

　　盛羽围没有办法，想到了提拔他的一名校内领导，当年没少给他送好处。

　　谢星也收到信息的时候已是中午，刚吃完饭还坐在餐桌上，旁边的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谢星也皱起眉头，周程一随手为他按了按眉心，又问他怎么了。

　　谢星也偏头靠在周程一的手臂上，扬起手机给他看，“常年沉海的领导出海了，慰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程一忍不住笑起来，捞住谢星也的腰把他抱在自己腿上，低头问，“那你想怎么做？”

　　盛羽围和盛羽良两兄弟被抓的事谢星也已经知道，有个领导来慰问倒是不稀奇，只是这位领导是当年指着门框骂他抄袭盛羽围的人。

　　当初谢星也回了一趟学校，刚进办公室，就被这位领导端着杯子嘲讽起来，他收拾了几样东西，抬眼就看到对面一直低头的盛羽围。

　　谢星也已经无所谓，只是那位领导见到了他看向盛羽围，又是一顿讽刺，之后谢星也听说，盛羽围在这位领导的提点下，一路高升。

　　“领导请我去喝茶，那就去呗。”谢星也拿着手机打了几个字，“就是不知道这茶底是黑的还是白的。”

　　周程一蹭着他的脖子吻他，巴巴地问，“你的alpha 也想去。”
　　谢星也转头看了一眼他，这双眼睛跟什么似的勾着他的心，“你又要这样装委屈。”

　　“那到底能不能行？”周程一扫开一片空桌，抱着谢星也让他坐上去，按着他的后颈就粗重地咬了上去，含着omega 的舌头开始挑逗起来，让omega 不得不抓着他回应。

　　“我想去，老师到底答不答应？”周程一在谢星也的唇角一次次舔/弄。

　　谢星也腰间软到不能直起，上次周程一连着工作不能回家之前，就是在电话里喊老师哄着他想了一次，这次又这样，他抓着周程一的衣领敏感道，“你怎么又喊我老师。”

　　湿软的红唇说出柔软的腔调，alpha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有空休息，忙起来的时候甚至无法回家。这个时候不管那位领导的茶是黑是白，都不能阻挡了他。

　　周程一抱着谢星也走进卧室，一边揉着他的腰，一边道，“你知不知道你的alpha 整日工作，一想到家里有个清闲又漂亮的omega 夜夜辗转反侧等着我，我有多心痒。”

　　谢星也埋进alpha 的侧颈，“你少胡说了，我才没有辗转反侧。”

　　“好了，你没有，”周程一把谢星也放到床上，“是我整天想着谢老师，想得发疯，想得燥热，想得跟现在一样，欲/火/焚/身。”

　　“啊！”

　　Omega 的腺体被alpha 不知轻重地狠咬，他痛得抓紧周程一的手臂，眼泪顷刻涌出，他顶着委屈的漂亮眼睛，望着周程一，“轻一点好不好，爸爸。”

　　Alpha 眼中的情/欲就快要跳出来，那些该死的人一个都少不了，但是现在，他甘愿死在眼前人身上。

　　谢星也被alpha 彻底钳制，他迎上alpha 冲动的目光，抓住他的手臂，细密的汗水融进茶花的芳香，烈酒的灼烧让他只想放纵一场。

　　结束后的谢星也抓着被子，周程一见状握住了他的手，让omega 抓着自己。

　　谢星也的手心贴着alpha 的掌心，他习惯性靠在周程一怀里，“有的时候，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

　　周程一揉着他的手心，“想谢我就再来一次。”
　　谢星也抬头看他一眼，alpha 欲壑难填的样子既贪心又讨厌，“晚上再说吧。”

　　周程一眉间微挑，他吻上谢星也的眼睛，让谢星也翘起的睫毛一眨一眨，又不得不往自己怀里缩，alpha 爽快道，“成交！”

　　下午五点，谢星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什么事，又接到了领导的电话。

　　“主任，您不把话说清楚，我去了也是白跑一趟，您忘了我已经不代课了？”谢星也对电话那头道。

　　周程一刚接了个熟人的电话，知道了盛羽良不止开设赌场，还涉嫌其他犯罪。接完电话走过来又看到谢星也在接电话。

　　做完没一会儿的omega 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套薄款宽松睡衣凸显骨架的流畅线条，惹alpha 又想到他在床上的样子，平添燥热。

　　周程一走近沙发，刚坐在谢星也身旁，谢星也便自然倒下，枕在了他的腿上，周程一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只觉得已经和谢星也有了一个家。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电话那头惹人厌烦的声音，周程一都不敢想要对自己的omega 说出哪些露骨的话。

　　“当年那些都是误会，现在上头来人彻查了，你不在场，我们也不好应对。”主任的声音传来。
　　“那挺好的，一场误会让我待岗三四年，一个月工资不到五百。”谢星也冷漠回。

　　周程一低头看到了谢星也说这话时的幽怨表情，忍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谢星也见状心烦拍掉。

　　那头的人听后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又是一阵惊不起太大风浪的套话。

　　谢星也心道当年指着他脑门骂他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听着声音心里烦，谢星也说了声马上到，就挂断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谢星也就被周程一抱了起来，给他抱进房间换好衣服，又走向玄关。

　　谢星也任由alpha 的所有举动，他搂着alpha 的脖子，习惯性亲了亲他的侧颈，alpha 回吻他的唇角。

　　“我还没答应让你去呢？”谢星也被周程一放下后，靠在墙边问他。
　　周程一手里拿着车钥匙，一时迷茫地看他，“原来我做了这么多，老师骗我呢？”

　　“……”谢星也见着周程一又装起来，他刚想说话又被alpha 抵在墙上，被凶巴巴吻了好一会儿，谢星也才点头推他，让他别闹。

　　周程一又不舍地亲了亲他的鼻子，低声道，“收到，晚上再闹。”

　　谢星也转身就要出门，不再打算去看alpha 。

　　两人到达校门口的时候，谢星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儿守着的盛羽围。
　　谢星也只打算无视他，盛羽围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谢星也！你为什么举报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值得你搞我一次，你是不是缺钱！求我我直接送你。”

　　盛羽围不断收到他哥情况不好的消息，又因为自身难保，父母还一直向他施压，等不及了，看到谢星也就开始骂。

　　谁知谢星也一点反应没有，身后还突然出现了一个贵气的男人。
　　“谁缺钱？你确定我们家很缺钱吗？”周程一对盛羽围开口。

　　盛羽围不认识周程一，却被alpha 的气场吓到后退，联想到盛羽良说的话，转眼对谢星也道，“早知道你这么随便，当初还不如跟了盛羽良，何苦受那么多罪！”

　　谢星也冷眼看他，连让他闭嘴都懒得说，径直从他身侧走了。
　　盛羽围见状要追，却被谢星也身后alpha 的眼神逼退，他不敢上前，只能怒视。

　　今天放月假，学校几乎没人。走进校园，谢星也先对周程一道，“等会我先上去，很快就出来。”
　　周程一态度良好，趁着周围没人，捏了捏谢星也的腰，“好的，老师。”

　　谢星也敏感得躲开，把周程一推开了点，“我先上去了，在这等我。”

　　周程一看着上楼梯的谢星也，眉眼轻笑，让他早去早回。

　　谢星也上到三楼，路过办公室门口，走向一间办公室，那位主任就笑脸相迎，不等主任开口，谢星也道，“主任，我来辞职。”

　　主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事发生后谢星也都赖在学校三四年了，怎么可能在事件澄清后辞职。
　　“小谢啊，瞧你这话说的，这工作干得好好的，辞职做什么。”

　　谢星也看他一眼，“辞职报告已经提交，我来这儿不是和你叙旧的，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当年你向家长索贿的证据我也一并提交了，茶就不喝了，祝主任日后好运。”

　　主任听完这段话脸都绿了，一个年轻人特意来欺辱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他瞬间被激怒，看着一脸冷色的谢星也就知道没有任何和缓的必要，急火攻心刚要扬手打下去，就被中途出现的alpha 制止。

　　周程一把他的手臂往后甩开，低头看向谢星也又顺便搂住他的腰，“那就再加一条好了，当众打骂Omega 。”

　　谢星也点头，瞥了一眼主任，拉起周程一的手说了声走吧。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主任接电话解释当年索贿的声音，谢星也眸色下沉，呼出一口气。

　　他们再次走出学校的时候，又在校门口看到了盛羽围。

　　盛羽围见到他们出来，怒气冲冲走到他们面前，“谢星也，你就这么计较！连主任都举报！亏我当年还以为你是个可怜人，我看你就是活该，活该被下药！活该被alpha ，”

　　“啪——”
　　谢星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年的旧事他谁也没提，这时皱眉制止了盛羽围要说的话。

　　周程一第一次见到谢星也动手，看到他打盛羽围，既震惊又痛快。

　　这个时间点校外人来人往，被打的盛羽围也不在意了，他现在人人喊打，父母甚至不愿意认他。盛羽良被抓的时候他就知道，谢星也一定把全部都揭发了，他和盛羽良当初给谢星也下药的事一定也逃不掉。

　　盛羽围愤怒地盯着谢星也，又转向他旁边的alpha ，“你帮他又能怎么样，澄清了又能怎么样，他当年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躺在医院里整整两年，他根本不会爱上你，他这人根本就没有爱！”

　　面对疯狂输出的盛羽围，周程一从为谢星也叫好中转向皱眉，躺在医院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看了一眼谢星也，谢星也却没有看他，甚至神色有点急切，明显不想让盛羽围再说。

　　周程一莫名涌现一股心疼，他以为谢星也已经向他袒露，现在看来，还是没有。

　　但盛羽围看起来十分愤怒，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激烈举动，周程一只能在这种情况下先把谢星也护在身后。

　　谢星也却推开了周程一的手。

　　谢星也发觉自己的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了汗，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却在被提起的时候突然应激，头脑胀痛，混乱不堪，他看向盛羽围，艰难地说了声闭嘴。

　　盛羽围见状更是愤怒，“我闭嘴？我闭嘴了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谢星也，你认不清自己吗？你现在得到的哪一样不是靠别人，自己的命到底什么样你看不清吗！”

　　盛羽围正说着就看到alpha 站在了他的面前，以为要被打的盛羽围吓得后缩，但其实盛羽围早就准备好了，他装作要逃跑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尖刀。

　　谢星也还在试图缓和突如其来的僵硬，见盛羽围拿出刀又被吓了一跳，他想也没想就把周程一往后拉。周程一却丝毫不惧，一心护住谢星也。

　　盛羽围眼见着周围已经有人冲上来夺刀，他像疯了一样，反正自己的人生也毁了，谢星也也遇上了喜欢的alpha ，盛羽围更加愤怒，他拿起刀就要插向站在谢星也旁边的alpha 。

　　周程一正欲夺刀，可是这个时候谢星也更加恐惧，他直接从周程一身后冲出去要挡刀。

　　周程一吓得抓住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盛羽围却趁机把刀交到了谢星也手上，beta 全身的愤怒都融入这一刻，他反手握着谢星也的手就要去捅alpha。

　　就这么一个瞬间，谢星也脑中恍然浮现谢文瑞死去的画面，剧烈的颤抖让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程一松开，更不知道周程一已经提起盛羽围的衣领钳制住了他。

　　一把尖刀被自己握在手里，莫大的恐惧感完全支配了谢星也的大脑，随着盛羽围被周程一踢翻在地，谢星也的耳边出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就是一阵耳鸣。

　　他瞬间陷入了黑暗，这么久的平静与美满被突如其来的应激彻底打断，他又站到了那座桥上，他又看到了谢文瑞，他又拿起了那把刀，他的眼前全部是虚影，他没有犹豫，这次拿刀捅向了自己。

　　谢星也的尖叫声让还欲教训beta 的周程一愣住，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转身的工夫谢星也能把刀插进心口，鲜血沁满了他的上衣，整个手心也全是鲜血。

　　谢星也的这副样子把周程一吓到大喊他的名字。

　　谢星也的身体摇摇欲坠，周程一刹那间泪流不止，他冲过去抱住谢星也，整个手臂都在发抖，“你干嘛？你在干嘛？我不是在你身边，你犯什么傻。”

　　公开场合下，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涌了上来。

　　盛羽围见此状况后怕起来，他趴在地上惊慌道，“我只想恐吓恐吓你们，我没想杀人，我没想伤他。”

　　周程一眼白泛红，愤怒地看向盛羽围，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盛羽围颤抖地跪下，他也为此心如刀绞，悔恨道，“快带他去医院，快带他去医院，他的腺体三年前受过伤，不要让他再受伤了，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