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关山外(6 ...

  •   “看来还是让他逃了。”

      渐微弱下来的火光下,六只盈满绿光的眼睛传递着格外的寒意,狼爪上蓝盈盈的光更显得诡异。这样诡异的爪子,显然不是天生的,燕月偏偏就知道它们是程天龙从小狼崽时养到这么大的。深知那狼爪不仅尖锐,而且还曾常年泡在见血封喉的剧毒中,只要轻轻被划到皮肤,就是回天乏术。最重要的,是程天龙不知怎么训练的,这些狼“手下”们不似寻常的狼那样怕火,就像眼前一样,罗云棋已将事先备好的干树枝添到火上,火光又一次明亮起来,三条狼也不过是开始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立刻又在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尖锐笛声中,漫步一般靠近了他们。

      心里正在打鼓,忽然听见罗云棋轻轻说了句:“咦?居然有不怕火的狼?喂,要不要抓回去研究下?”声音中难得一见的困惑不解,让她居然有些想笑:“你不知道吗?这是程天龙养的一群‘狗’,都是一样不入流的畜牲。你看它们的爪子,都是在自相残杀里磨成的。哼!”罗云棋右手一晃,一枚飞镖笔直地向冲在最前面的狼面门飞去,那狼在笛声中嗷叫一声,腾地跳到半空,险险避开。却又惨呼一声地落下,远处的笛声顿时顿了一下。燕月收回手对罗云棋笑道:“没想到你还会用飞镖?我以为清风道长门下,个个都是正人君子,不屑用暗器呢。”罗云棋看着眼睛流血满地打滚的恶狼,笑得气定神闲:“好用的东西做什么不用?只要不用在歪门邪道上不就行了?还有,你也不赖啊。”

      “那当然,我是杀手嘛!暗器这东西,从小就学的。”燕月理所当然地回答,抬手接住了罗云棋抛过来的一物,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温温润润的玉佩,“这是什么?”

      “玉佩啊!”罗云棋欠扁地答了句,马上又续道,“可以辟毒的。”

      燕月心中有些奇怪,他不是已然百毒不侵了么?怎么还带着这样的东西?不过眼下时间紧迫,她也就不做推辞,将玉佩迅速绕在手腕上。未及整理,忽闻风声一紧,腰往后猛然一弯,疯狂扑过来的瞎眼狼。听见耳边“扑哧”一声后接着有重物闷然落地,心头一松——狼群最是团结一致,若三只一同袭来,他俩就算使尽浑身力气,也不一定能保证毫发无伤。如今只剩下两条,想来要顺利许多。

      但她没想到的,是原来狼也有对同伴的“友情”。在顺利解决掉那条瞎眼狼后,另两条宛如受伤一般长声大叫一声,目中的凶光大盛,连笛声也有些控制不住它们的步伐地,纷纷往她这边扑了过来,动作之迅捷,远超过她的预料!不过燕月独闯江湖许多年,这种阵仗倒还不放在眼里,横剑一扫,直接落向其中一只的爪子,趁着那狼慌忙踩着死狼尸体跳开的空隙,看向罗云棋,他已成功地利用一根带火的木块吸引了另一匹狼的注意力。

      一人一只刚刚好……她在心里默念着,生了些许争胜比试的心。再次弯下了腰,在恶狼腾空跃过她头顶时,挺剑去刺它的腹部。不想那狼甚是狡黠,竟然一沉身压下来,爪子对着她的面门落下来!她暗骂一句“臭狼”,赶紧团身往侧面躲开,“哧啦”一声响,她也没时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挥剑再次斩向狼爪。这回那只狼腾在半空,没了依托,她的剑顺利穿过狼的身体,收了回来。那狼痛嚎着落到地上,右前爪鲜血淋漓。

      燕月暂时松口气,趁机看看手臂,这才发现衣袖竟被扯开一小片,火辣辣地痛起来。她连忙点住伤口附近的重穴,感觉毒气并未大肆发作,知道是玉佩起了作用,心里大喊“幸好”的同时,看向了罗云棋那边。只见那只断了爪子的狼,正落在离罗云棋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它痛楚难当之际,竟发了疯似的往罗云棋腿上抓去。燕月惊得心猛地一跳,看罗云棋时,只见他正银剑乍出,一招“飞龙探爪”使出,狠狠地刺入前方那头狼的腹部,借着狼跳跃的惯性,几乎将那只狼撕成了两半!一片血色下突地跳开,裤腿上被撕了一角,等他转回头来,燕月已趁恶狼一招落空,再出下招之际出手,将之斩杀。

      “呼!你……”燕月正想嘲笑罗云棋差点变成瘸腿狐狸,未料他先开口嚷道:“当心!”她几乎下意识地横剑挡在身前,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撞到剑上,落到了地上。罗云棋早已窜出,朝着暗器飞来的山角处冲去。燕月踹开脚边绿幽幽的袖箭,跟着追去时,罗云棋正在那边团团乱转。她一把“拎”住罗云棋:“人跑了?”罗云棋面上有些颓丧,也有些不甘心:“没想到一眨眼就不见了。”燕月叹了口气,低头看他还是有些不得力的腿,搭着他的肩膀:“程天龙的轻功在善隐堂排名都很靠前,有人说他就是一只豹子或者山猫!他又是有备而来,你这瘸腿狐狸肯定追不上了。”

      罗云棋有些烦恼地瞥她一眼,燕月立时想起那只伤他的狼本该是自己负责解决的,撇撇嘴,转转眼珠又觉得有蹊跷:“你很想抓住程天龙?他这个样子抛掉,善隐堂中不会再重用他了。对你老爹的安全是不会有威胁的。”罗云棋闷闷地走回火堆,才说道:“不止和我父亲有关,还有……”

      “还有什么?”

      罗云棋犹豫了片刻,将声音压得唯有二人可以听见,说道:“善隐堂为祸已久,但内中能人不少。若能走向正途,或为我所用,倒是很得力的帮手。”燕月把死狼们脚踢加剑扫地清到看不见的地方,扇了扇空中的血腥气,有些不解地问他:“你要他们有什么用?都是一群该死的亡命徒。害了好多人的。”

      “可我需要他们帮忙……帮我……坐拥天下……”罗云棋声音压得更低了,说的话对别人来说很是惊天。可燕月不知为什么,一下子接受了他的这个理由。或者,在她知道他是三皇子的那一刹那,就接受了他会去争江山的事实吧?罗云棋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着:“很多江湖人都不喜欢跟朝中有关的人,更不喜欢争权的人。你呢?会不会因此不愿‘试着’做朋友?”

      “不会啊,程天龙都想要什么称霸天下,你本来就是皇子,为什么不能争?就因为争了江山,你就会变成大恶人了不成”燕月笑道,“不过,你怕我会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呢?不怕我不帮你抓程天龙了?”

      “呵……,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做个决定而已,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我还是有婚约在的。若你不喜欢,这桩婚约自此就可不算数了。以免他日再见成敌,或是给你带来困扰。”罗云棋怔怔地看着跳跃的火光,沉默了片刻,方才这么答道。燕月知道,他也许有所隐瞒,不过,这样的答案,她也愿意接受。有些事又何必那么执着去探究呢?她想着,点了点头:“是这样啊。我不在乎的,反正我一个人么,怕什么?不过,那个婚约本来就不作数嘛!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她还想着以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和他永远在一起呢。才不要被一只从小就被两家父母捆在一起的狐狸困住!

      “……,我只是假设啊,我还不要被你这只燕子困住。”罗云棋皱了脸“嫌弃”地看看她,说话的同时扔了一瓶子东西到她手里。燕月打开闻了闻,又听他说道:“这是疗伤的,也可祛毒,对外伤很有用的。谁知道那些狼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妥?还是快治治吧!”

      燕月当然知道这是好药,清风道长医术精湛,善炼百草,江湖上素有“神医”美名。她倒了些药粉出来,敷在胳膊上,看着血渐渐止住,又瞧了一眼罗云棋的腿:“你呢?腿上的伤要不要紧?”把斗篷拿出来掩着手臂,凑过去一瞧,皱起了眉头,惊心之下依旧口是心非:“哇,都肿了?你快拿雪敷下,别天亮走不了路,那可就成累赘啦!”

      “我才不会做累赘,倒是你,天亮就先走吧。”罗云棋也动手给自己上药。

      “那你呢?你不走吗?”燕月这回倒有些不悦了,他这是在赶我么?才说要做朋友呢,这个人真是多变!

      罗云棋垂着头看自己的伤口,等到血止住了撕下一段纱布裹在上头,一半给了燕月:“我父……父皇大概快到边关了,我决定先去大营等他。既然决定要争,也就不想躲了。”燕月学着他的样子扬起了眉毛:“你这算是意气风发了吗?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你之前还不想被‘抓’到呢!”罗云棋收拾起了包袱,找出一支烟火,在她面前晃了晃:“其实喝那个酒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我大概也不是想象中那样恨他,又或许……从来没有恨过?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也突然想明白了,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让给别人!”

      “哦?”

      罗云棋笑道:“我母亲陪着他吃尽苦头换来的东西,为什么要拱手让给取代她地位的那些人?以前我总觉得母亲逼着我去争,反而不想争。现如今……”他的目光忽然地黯然了下来,瞬间又亮了起来:“我突然觉得,或许那也是我自己的梦!”

      “这就是你做的决定?”

      “是也不是。”

      “啊?”燕月恨透了他这种卖关子的毛病。可罗云棋只是说“你也许不会愿意知道的”,就闭了嘴怎么问也不再解释。她尝试了几番无果,也就只得泄气地回了被火烘的暖暖的毛毯上,反正罗云棋明早就有人接管,也不怕熬这一夜!

      她这么想着,合上了眼睛。只是,半个多时辰后,她又坐了起来,恨恨骂道:“罗云棋,你个爱卖关子的臭狐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