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生存手册》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21、算命师、巨猿、妖族 嘿嘿，谁让

　　“要您用长生丹的秘方交换？”池溪用听天书的语气说。
　　叶德邦点了点头。“他们给了我这个村子的地址，让我来这里找。”
　　“您为什么要一个人来，不带任何一个随从？”孔亮问。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因为张大的事……你们知道的。”叶德邦苦涩地说，“叶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失踪的，所以这件事肯定有内部人员参与……”
　　“我理解。”孔亮说。
　　“我只得找借口说去谈生意，把府内事务先交给大管家打理，然后自己一个人来这里。”
　　“您应该知道这有多危险，对吧？”池溪说，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是在责备他。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别无选择。”叶德邦说，“叶翎从小没有母亲，我也没有时间陪他；现在我还让他置身险地，我实在欠他太多了……”
　　“这个长生丹，您之前有所耳闻吗？”孔亮问。
　　“完全没有。”叶德邦说，“来到村子里之后，我听说这个村里有一位叫刘长兴的算命大师，就去找他询问了一番。”
　　“结果发现他是个大水货，对吗？”魏曦说。
　　“是的。”叶德邦说，“第二天，我在村子里继续寻找线索，结果在庄稼地旁边遇到了这只妖狐，我就跑进去躲避它，不想还是被它打倒了。”
　　“秦晋、赵懿、王烨生前都来过这个村子，您知道这件事吗？”孔亮问。
　　“不知道。”叶德邦说，“叶翎被绑架有关系与这件事有关吗？”
　　“不好说。”
　　“求你们，帮我把叶翎救出来，可以吗？”叶德邦急切地说，按照他通常的人设，他脸上是不可能出现这种表情的，可见叶翎的事情对他影响巨大。
　　“我保证，我们会尽全部力量。”孔亮说。

　　由于掌握的信息量过少，他们似乎没什么好办法，于是他们挨家挨户进行了“民风民俗调查”，着重询问了那个所谓的“长生丹”。结果，除了一位老大爷硬拽着魏曦要把女儿许配给他之外，他们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三天后的晚上，他们坐在客厅，看着满地的调查报告一筹莫展。
　　“没有线索，没有切入点，一切都是一团乱麻。”叶德邦痛苦地说，“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拓跋在一杯一杯地喝着酒，魏曦、谭迦和花绍在拼命读着调查报告，想从中找出什么隐藏信息，而三十，居然已经睡着了……
　　“要不然我们再去找刘长兴一次？”池溪突然说。
　　“找他做什么？”拓跋带着醉意说，说完还打了个嗝。
　　“找他算命。”

　　“找我算命？”
　　刘长兴难以置信地问，他的左胳膊绑着纱布，因为之前被三十打脱臼了。
　　“是的。”池溪说。
　　跟她一同前来的只有叶德邦、魏曦、谭迦和孔亮，其他人要么对此不感兴趣（花绍），要么就是意识不处于清醒状态（拓跋和三十）。
　　“那好吧。”刘长兴说，掏出一堆铜钱、树叶、石头之类的东西，开始摆弄起来。
　　池溪对自己做了件蠢事的怀疑，随着刘长兴摆弄时长的增加而飞速递增。
　　池溪体感上过了很久、很久，然后又过了很久、很久，一直过了很久个很久后，刘长兴终于停下了他的仪式。他盯着桌子上由各种物品混杂成的图形，缓慢而神秘地说道：
　　“巽风不顺，兑泽反润；离火无光，坎水横流；乾坤颠倒，震雷失序；艮止不行，中宫土弱……”
　　“说人话！”
　　“你们马上要遭遇险情。”
　　“此话怎讲？”池溪问。
　　魏曦闪电般站起身，拉开房间的门，立刻呆在了原地。
　　那些曾经阻拦过池溪的小伙子们已经尽数死去，站在他们尸体旁边的，是一只黑色的巨猿。

　　一阵风从池溪旁边略过，当这阵风停息时，巨猿已经出现在了他们旁边。
　　“大家小心！”
　　当池溪说完这句话时，刘长兴的颈椎已被扭断，死在了巨猿脚下。
　　“不要分散！”孔亮喊道。
　　池溪、魏曦、谭迦、孔亮和叶德邦五个人紧密地站在一起，维持着防御阵型。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出现在这个村子里的？”魏曦惊恐地问。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叶德邦问。
　　“这、这是妖族的巨兽，听不懂我们说、说话……”谭迦小声说。
　　巨猿静静地看着他们，突然加大马力，朝他们跑来——
　　“闪开！！”池溪大喊，看这巨猿的速度，她立刻感觉到了不妙。
　　正在低声念咒的谭迦眼神中突然出现一丝异样，紧接着巨猿的拳头便击中了他的腹部。谭迦都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魏曦拔出宝剑，可还没赶上砍出去，巨猿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在同一时间，它用另一只手接住了叶德邦踢过来的腿。
　　孔亮扇动羽毛扇朝巨猿发出风浪，它将胳膊合拢，使魏曦和叶德邦撞在一起，然后跳开来躲开了风浪，魏曦和叶德邦被风浪席卷而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风浪卷起了屋子里的许多物品，孔亮顺势抓起一根棍状物体甩在巨猿身上，后者懒洋洋地抓住它，轻而易举地把孔亮甩了出去。
　　巨猿捶着胸口，朝屋子里的手下败将啼叫着，这时，池溪在它背后，将匕首朝它的后背狠狠地捅进去。
　　“嗷——”
　　巨猿反应太快了，匕首刚刚刺进它的皮肤，它就向后抓住了池溪的胳膊。池溪拼命地与它角力，却怎么也无法使匕首更加深入。
　　“池溪！”魏曦叫道，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能记住替她保守身份的秘密。
　　“魏曦，站住！”孔亮阻止道，但没有成功。
　　魏曦站在巨猿面前伸出手掌，他的手掌发出一股剧烈的金光，池溪曾经见过，在杀死他的师父李通的时候……
　　“灼心诀！！！”
　　他的手掌正正地击中了巨猿胸部。这股攻击的力度远远超出了池溪的想象，巨猿浑身一颤，手臂上自然而然地泄了力。
　　这……就是主角的唯心爆发吗？
　　池溪用尽全力将匕首刺入巨猿的后背，它发疯一般嘶鸣、抖动，池溪始终没有松手，尽管血液已经将她整条胳膊浸透。
　　“见鬼去吧——”魏曦拾起宝剑，奋力砍向动弹不得的巨猿的脖子。
　　池溪闭上眼睛，没有去看接下来的场景。

　　“……魏曦，你刚刚那一下真厉害……”
　　池溪睁开眼睛，看到巨猿和刘长兴的尸体已经被移开，孔亮背起了谭迦，叶德邦则忧心忡忡地看着那只巨猿，显然在担心叶翎会不会也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东西。
　　“这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池溪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我们快回去吧。”魏曦心有余悸地看着巨猿的尸体，“跟这玩意儿在一块儿，我心里发毛……”
　　“这是什么声音？”叶德邦突然说。大家一起安静下来，听到了一股很纷乱的踩踏地面的沉重声音，来自门外……
　　魏曦三步并两步跑到门前，再次拉开大门，院子里出现了三只巨猿。

　　大家立刻跑出了房门，巨猿们咆哮着冲过来。
　　“他们堵着院子的大门，我们出不去！”池溪说，掷出一支飞镖，扎进了一只巨猿的大腿，它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孔亮把谭迦放在地上。魏曦举起宝剑迎战，不想一个回合过后，宝剑便被拍飞了出去。
　　“去找三十。”孔亮对池溪说，然后飞快地跑向叶德邦的方向。
　　“你要干什么？”魏曦喊。
　　“替我们引开那些巨猿。”池溪说，拉着魏曦的胳膊，“我们快走。”
　　孔亮和叶德邦站在一起，拼命躲避着巨猿的攻击，但在三只巨猿的追捕下，他们的逃跑范围在不断缩小。
　　“他们迟早会被抓住的！”魏曦说。
　　“我们快点走！”池溪拽着他，头也不回地朝院子门口跑去。
　　发动技能【先知】。池溪默念道。
　　（技能正在CD中…）
　　什么？上一次发动不是三天之前吗？
　　发动技能【先知】。
　　（技能正在CD中…）
　　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时间去想了，池溪和魏曦一起逃出了院子，朝三十所在的民居跑去。
　　“路上为什么一个村民都没有？”魏曦问，“难道都被巨猿给……”
　　池溪对此不愿去想，也没有这个精力。
　　他们一路上真的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确切地说，没有遇到任何一个生物。当他们到达民居后，这句话仍然成立。
　　“师哥呢？师姐呢？拓跋叔呢？”魏曦在民居里四下寻找，连个人影也没有。“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
　　“魏曦，安静一下。”池溪说。
　　“孔叔、叶叔叔和谭迦正处于危险中！你叫我怎么安静？！”魏曦连珠炮似地说，“找不到师哥，我们怎么救他们啊？”
　　“我有办法救他们。”
　　魏曦安静了下来。“什么办法？”
　　“找到一个东西，消灭它。”
　　“你在说什么？找到一个东西……”魏曦说，突然明白了池溪的意思，“你是说，我们现在处于幻阵中？”
　　“是的。”池溪说。
　　在幻阵中，时间过去了三天，但在主世界中，他们的时间并没有流动，这就是她的金手指依然在CD中的唯一合理解释。
　　也就是说，在三天前，也就是刚到达这个村子的时候，他们就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幻阵。
　　那么，究竟是谁将他们拖入幻阵的？阵眼又是何物？

　　村口。
　　“你好，很高兴看到你。”池溪说。
　　原本剑拔弩张的九尾妖狐听到这话，好奇地偏了偏头。
　　“看到你，说明我来对地方了。”池溪说，“放马过来吧。”
　　妖狐兴奋地鸣叫一声，甩起尾巴朝池溪冲过来。池溪假意进攻，却一个翻滚躲开了它，然后朝反方向跑去。
　　“唧——”妖狐朝池溪奔逃的方向追去，这时，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魏曦趁着妖狐被调离的时机，朝村口跑去。
　　妖狐立刻明白了他们的计划，掉头去追魏曦，池溪朝它前进的路径飞出一记飞镖，减缓了它的速度。
　　“你慢了哦。”池溪微笑着说。妖狐发出愤怒的叫声，但已经于事无补。
　　魏曦站在村口摆放的安乐椅旁，将池溪的匕首架在了安乐椅上躺着的老人的脖子上。

　　老人看着他们，眼神中原本的呆滞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愤恨。
　　“你手中的铃铛就是阵眼，对吧？”池溪说。
　　“你是怎么知道……”
　　“快关闭幻阵。”池溪说，“我的同伴们都处于危险中。魏曦，三秒内他不关掉幻阵，你就……”
　　“我关，我关就是了。”老人连忙说，用手拍了一下他的铃铛。
　　在短暂的时间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池溪甚至怀疑老人骗了她。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褪色：错落有致的屋顶变得破洞百出，鲜红的砖瓦变得黯淡无光，整洁的台阶变得杂草丛生……
　　当关闭幻阵的过程结束后，石井村由一个生气勃勃的小村子，变成了一个残破不堪的百鬼乱葬岗。
　　魏曦放开了老人，妖狐立刻跑到老人旁边蹭了蹭他的腿，还朝魏曦愤怒地哈气了一声。
　　“石井村，其实早就不在了，对吗？”池溪轻轻地问。
　　“是的，十年前就不在了。”
　　“十年前……”魏曦恍然大悟，“是因为妖族战争吗？”
　　老人点了点头。
　　“石井村在很久以前，就和妖族有过很深的交融，甚至有与妖族通婚的情况，其中就包括我的祖先。”老人说，“我没有做过相关研究，但人族与妖族的后代对妖力的掌控能力，绝对是遥遥领先的，我们这一辈人普遍都有很强的妖力。”
　　“妖族战争开始后，你们就两头不讨好了，对吗？”池溪说。
　　“是的。”老人痛苦地说，“我不想回忆这些事了……总之，我凭借高强的本领勉强从屠杀中逃了出来，但全村人几乎无一幸免，除了它。”
　　趴在他腿边的妖狐应了一声。
　　“它也是人族与妖族通婚的后代？”池溪吃惊地说。
　　“是的，人族与妖族的后代几乎都呈现人形，它是个例外。”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妖狐脑袋上的绒毛，“我说过很多次让它走，它就不听，我就由着它来了。”
　　“这十年间，你就一直装成疯子守在村口，一旦有外人来，你就摇动铃铛开启幻阵，构建出村子原本的模样，让大家以为村子还在。”池溪说。
　　“我始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老人悲伤地说，“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相信，只要幻阵还开着，村子就还在……”
　　“……对不起。”池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必道歉。”老人说，摇了摇手中的铃铛。
　　“你做了什么？”池溪说，听到了一旁的魏曦倒下的声音。她朝老人的方向走了一步，突然感觉脚下在旋转。她抬起头，发现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
　　“记忆消失术。”老人说，“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去，我会让你们忘掉在石井村的所有记忆，安全地离开……”
　　她明白了，老人利用刚才说话的时间，对自己施了妖术。她知道，坠入幻境前的最后时刻，将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拼尽全力迈动着越来越重的脚，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她努力朝记忆中老人的方向走去；不知走了几步，她丧失了一切感觉，她的身体在慢慢地向后仰，向后仰……
　　她最后的感觉是高空坠落般的失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