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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秘术 以血亲为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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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来!!”魏曦喊,身上大汗淋漓,显然已经跑了很久。
“出什么事了?幻阵是怎么破的?”孔亮问。
“师哥,快跟我来!飘柔澈快没命了!”
三十二话不说,跟在魏曦身后离开旅店,朝村口的方向跑去,留下刚刚苏醒后汇聚在旅店的孔亮、谭迦、拓跋、花绍和叶德邦在客厅里不知所措。
池溪半跪在村口的地上,用手紧紧捂着脑袋,剧烈的疼痛一波一波地侵袭着她,就像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里都被塞入了另一个大脑,以这种分形的形式无限撑大,直到每一个角落都被无边的痛苦霸占……
“师哥,快帮帮她。”魏曦急得满头大汗。
三十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一只黑色的蛊虫飞进了池溪的嘴里。
“打她。”三十说。
“什么?”
“打她,最好打腹部。”三十重复了一遍。
魏曦稍加运气,一掌拍在池溪的小腹上。
“唔——”
一缕鲜血从池溪口中呛出,随之而出的是那只黑色的蛊虫,中间夹杂着一只深红色的小虫子。随着红色的蛊虫被排出体外,池溪的疼痛瞬间消去,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那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魏曦看着地上的红虫子,一脸嫉恶。
“是我之前加入你们的时候,三十在我身上下的蛊……”池溪喘着粗气说。
“这种蛊可以由宿主自由控制,刺客被捕后,常用这种蛊自杀。”三十说,“我想,刚才飘柔澈应该是用内力将此蛊驱赶至头部产生剧痛,以此来保持清醒。”
“那么,如果我们刚才没有来得及救飘柔澈,她会怎么样?”魏曦问。
“这种蛊虫一旦被激活,宿主便无法再控制。”三十说,“因此,她会脑浆迸裂而死,并且死得很痛苦。”
一片沉默。
池溪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她正想说几句轻松的话调节一下气氛,却迎面遇上了魏曦恼怒的目光。“飘柔澈,你在想什么?”
“啊?”
“如果你没有成功唤醒我们,你就会活活疼死在这里。”魏曦愤怒地说,“你是怎么想的?”
“啊……”池溪一时语塞,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十五岁少年说话的气势震慑到了。
“刚才的行为,是我草率了……”她说,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总之,谢谢你的关心……”
“我没有关心你,我只是……嗯……因为之前被你救过,不想欠你人情罢了。”魏曦有些不知所措地说,语调缓和了不少。
“所以,他们是谁?”三十指着安乐椅上的老人和妖狐问,老人手里的铃铛已经被池溪打碎了。
“啊,光顾着救飘柔澈了,把他俩忘了。”魏曦说,“他俩是幻阵的施法者,别让他们跑了!”
妖狐愤怒地叫了一声,拦在老人面前。老人却按住了它:“不用了,我们不跑了,就算修好了法器,再维持这个幻阵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老人抬起头,看着池溪的眼睛:“我们跟你们走。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我会全部告诉你。”
“长生丹,”老人说,“是我们村子祖上的古法。古籍上讲,服用该丹者,躯体将停止老化,同时内力将获得极大的提升,其增幅可以使门外汉一跃成为六品高手。”
“可信度高吗?”孔亮问。
“我从小在石井村长大,自然相信。至于你们信不信,就是你们的选择了,我的确找不到说服你们相信的任何理由。”老人说。
“你知道这个古法在哪里吗?”叶德邦问。
“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看。”老人说。
“我们要出发啦。”魏曦对池溪说,“天啊,你居然已经跟它混熟了。”
如果不处于敌对位置的话,这只妖狐还是很亲人的,它此时正卧在池溪怀里闭目养神,池溪抓紧机会薅着它身上蓬松的毛。她生前阅猫狗无数,自然懂得撸哪里能让小动物最舒适。它惬意地任由池溪把玩,嘴里不时发出一阵舒服的呼噜声。
“哇,你好会呀,它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魏曦说,惊叹于池溪撸狐的手法之精妙,“明明没多久之前还在互相争斗来着……”
“该走了,别忘了,我们还要帮叶先生救出叶翎呢。”孔亮对池溪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你今天这种行为的风险超出了我们能接受的范围,请你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孔亮说,“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证明自己的忠诚?池溪完全没想到这个层面,她只是脑袋一热,就这么做了。
“让我也摸摸试试。”魏曦好奇地说,把手放在妖狐背上抚摸了几下。
“别逆毛摸啊。”池溪提醒道,可惜已经晚了。
三分钟后,池溪、孔亮、谭迦、三十,叶德邦和老人一起,前往破败的石井村,花绍和拓跋留下来驻守,顺便负责将魏曦从墙里抠出来。
老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谭迦变成蓝色的双眸。
“果然,之前在村子里能检测到妖力是因为在幻阵里,现在就没有了。”三十心满意足地说,妖力检测完成后,谭迦的瞳孔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十年的时光使得石井村原本的建筑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在光照被大量遮蔽的情况下,显得幽暗而可怖,池溪觉得就算换成自己,也很难接受昔日的家园变成这副鬼样子吧。
他们来到村里最大的房子,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一个米缸,搬开米缸,下面是一条很狭窄的通道。池溪强忍着不适感,跟着老人钻进了通道,霉菌的臭味让她几乎窒息。
他们在通道尽头处找到了一个箱子,老人对箱子施展妖术后,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一份红绳密封的书卷。
这个过程重复了四次,他们在四座不同的房子地下的密道内,各找到了一份书卷。
“石井村将长生丹的秘方保存了几百年,石井村遭受屠杀之后,知道秘方贮藏地点的人,就只剩下了我一个。”老人说,“我已经老了,守护不了它多久了,我只能选择相信你们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吃个长生丹,这样不就长生不老了吗?”池溪问。
老人眯起眼睛,说:“看看秘方第三卷的内容,你就知道了。”
叶德邦打开第三卷秘方,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
以活人置于丹炉之中,使其魂魄归于混沌,取其骨血精华,化为丹火。再觅其族中血亲一人,放其周身之血,滴入炉中,以血契为媒,激发丹药灵性。
如此,阴阳交感,五行相合,炉中之丹,渐成其形。
……
“意思是,”池溪看呆了,“要炼这个丹,需要用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进行活人献祭?!”
“这个秘方,之前有人验证过吗?”孔亮严肃地问。
“我可以保证,在今天之前,完整的秘方从未外传,它自然不可能施行过。”老人说。
“‘完整’的秘方从未外传,但是四卷中有三卷都外传了,对吗?”池溪问。
老人一下子显得很尴尬:“为,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有三卷秘方看起来都太新了,不论是字迹,还是密封用的红绳。”池溪淡然地说,“我只能认为,这三卷秘方都遗失了,现在的版本是在最近一个月内重新誊写的。”
“……”
“秦晋、王烨、赵懿之前都分别来过这里。”孔亮很快联系了起来。
老人低下头说:“他们都带了很多高手,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村子的秘密。他们逼我给他们秘方,我只能照做,但是我隐瞒了秘方有好几卷的事,只给了他们每人一卷……”
“很多高手?”孔亮说,“三十有七品级别的功力,我们尚且如此艰难……”
“我们被巨猿袭击的时候三十并不在场。”池溪提醒道。
“他们之中七品级别的高手,甚至不止一个。”老人心有余悸地说,“太可怕了……”
孔亮难以置信:“这世上功力达到七品的人本就没多少,在这个小村子里竟同时出现过两位?”
池溪看看三十,他的眉毛微微耸动了一下。
“从今以后,这个秘方就交由你们保管了。”老人缓慢地说,“你们一定不要让最后一卷秘方也外传。若让长生丹现世,势必会引来腥风血雨……”
“……”叶德邦顿了好几秒,池溪这才想起,他还需要用长生丹的秘方来换回叶翎。
“你要去哪里?”孔亮问老人,他正一瘸一拐地走向长满苔藓的破旧房门。
“回村口。”老人说。
“你还要开启幻阵吗?”池溪问。
“不,不。”老人说,“我现在再维持幻阵已经没有意义,我没有什么虚无缥缈的幻想了,也没有什么想要守护的东西了。”
“你可以去南孚府养老,我们把你接过去。”
老人摇了摇头。
“可是村子里啥也没有啊,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躺在安乐椅上。”老人笑了,“再说了,还有那只小狐狸陪我呢。”
叶德邦坐在桌子旁,焦急地观察着四处的人。
“好久不见,大人。”
走过来的居然是张大。叶德邦的脸立刻僵了下来:“你不是被抓进监狱了吗?”
张大皮笑肉不笑道:“您知道我背后是谁,越个狱还不是轻轻松松?”
“看上去,你背后的势力对你在监狱的待遇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叶德邦盯着张大满是伤疤瘦骨嶙峋的身体说,“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是有什么苦衷吗?”
“少废话,快把秘方拿出来吧。”
叶德邦将秘方摊开摆在桌子上。张大端详了一会儿,捧起第四卷秘方,激动地说:“很好,很好,缺的就是这个。”
“你们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叶翎在哪儿?”
“跟我走。”
叶德邦跟着张大一起走出门外,上了一辆马车。
“跟上他们!”一直与大家一起监听着对话的孔亮说。
“我没看到别的马车啊?”花绍说,“难道临时跑去车坊——”
“用腿呗。”拓跋说,“谁轻功最好?”
魏曦二话不说,朝马车的屁股径直追了上去。池溪反应很快,立刻跟上了他。
他们一起俯身钻到马车车厢下,扒住车厢下的横梁,随着马车一起前进。
“你小子自作主张什么!”池溪喊,“要不是我及时跟过来,看你一个人怎么办?”
“稍微犹豫一会儿,我们就跟不上了。”魏曦说。
“你又不是轻功最好的,三十想追上马车还不容易?”
“师哥?他是绝不可能扒在马车底下吃灰的。”魏曦撇撇嘴。
还真是,池溪在心里赞同道。
“飘柔澈,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那个所谓的长生丹,是需要献祭两个血亲,对吧?”
“对。”池溪说,她此时已经明白魏曦的意思了。
“他们已经得到了秘术,有没有可能,他们现在是要把叶德邦骗去和叶翎一起,当作献祭的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