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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幸好有她 ...

  •   29

      到家以后,覃喜加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他正要吹头,搁在镜子前的手机响了几声。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把毛巾挂在挂钩上,拿起手机看消息。
      “。”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
      每次看到这个备注,他都会愣一下。
      。:【喜加,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好啊你,我才一段时间没看你朋友圈,你就这样。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说话】
      。:【你刚才跑那么快,是不是心虚了?[黄兔子红温jpg]】

      覃喜加捏了捏眉心,内心感叹温梨的迟钝。
      他打字回:【我没有】
      。:【骗人,那你刚才干嘛不等我……】
      覃喜加:【没有,我是看你在和叔叔打电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才走的】
      。:【真的?】
      覃喜加:【嗯】
      。:【那朋友圈怎么回事?】

      覃喜加在对话框打了一段“不小心点到,就忘记改回来了”,刚想发出去,但又想了想,这个理由太牵强了,要真发出去,温梨一定不会信,她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与其这样,还不如实话实说。
      他可不想再把她弄哭了。
      覃喜加:【第一次和你一起听完歌,我心情挺差的,然后就把你改成仅聊天了】
      。:【什么意思…你不开心了?怎么回事,该不会你伤害自己了吧……】
      覃喜加:【没有,你不是检查过了,我没有割】
      覃喜加:【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不会做了】
      。:【为什么不开心,可以告诉我吗?】
      覃喜加:【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不能告诉温梨,是亲生母亲的突然打扰,让他本就不稳定的情绪更加恶化。
      。:【我们是朋友吗?】
      他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温梨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
      覃喜加:【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开心呢?】
      覃喜加:【我不想把我的负面情绪带给身边的人,我不想因为我,让别人不愉快】

      。:【我没关系的,比起负面情绪,我更在乎你】
      。:【所以你不要害怕告诉我,我说过,你要是不开心就来找我】
      他该怎么和温梨说自己总是情绪不稳定,是因为心理疾病。
      从很久以前,他就一直被心理的病痛折磨着。
      他不想被她当成病人。

      覃喜加打完字又删掉,删改了好多次,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温梨。
      大概是他一直没回,温梨就主动发了过来。
      是一条语音,他按下收听。
      她说:“我想见你,就现在。”
      温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字一句都如此坚定。
      覃喜加慌张之下,发了个问号。
      温梨没回,他又着急地发了条语音:【现在就算了吧,太晚了】
      这句话发出去,温梨也没回。
      ……她该不会真的要过来吧。

      覃喜加倒了杯水,拉开抽屉拿出几个熟悉的药盒准备吃药。
      清点了一下,药不多了。
      只剩三天的药量了。
      今天吃了的话,就还剩两天。
      他每次去医院开药,都会让医生开一个月的药量。
      这次回老家,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吃药,但大多时候还得靠药维持睡眠。
      开学一周,他去医院复诊,又开了一个月的药。

      从老家回来以后,睡眠变好了一些,有几天能睡着。
      但只要想起生母的那通电话,内心就会不自觉勾起一阵烦躁。
      最近她没来电话了,大概是他说了不会见她,所以才没敢再打过来。
      躯体化的折磨让他会控制不住想吃药。
      他喜欢药物带给的那种朦胧的感觉。
      药效一起作用,强制“关机”的感觉,实在很妙。
      不用想很多,不用喝酒,不用抽烟就能睡着。
      有几天他擅自加了一颗药,才导致药消耗得更快。

      他拿出手机,给常给自己看诊的于医生打了电话。
      电话里,于医生的声音很温柔:“喜加,这个点打电话给我,是心情不好吗?”
      于医生给他看病有两年了,他们之间早已像朋友。
      “于医生,我药快没了,你周末有排班吗?”覃喜加说,他无法设想,没药的日子,该如何熬下去。
      “你加药了是不是?”于医生问。

      “嗯。”覃喜加说。
      “你啊,要我怎么说好呢,你这样以后我还怎么给你开药呢。”于医生叹了叹气。
      覃喜加抠着掌心:“抱歉,于医生,有时候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才……”
      “我周末休息,明天有排班。”于医生又叹了一声,“最近怎么样,睡得好吗?”

      “还……和以前差不多,没有多大变化。”覃喜加说。
      “嗯……”于医生说,“咱们这个心理方面的问题,有时候不能全靠药物。药只起到一个辅助作用,我之前和你说了,要多出去走走,不要经常窝在家里,多和朋友出去玩,你有没有这么做?”
      “有,但是……”覃喜加不知道该怎么提及温梨,好像认识她以后,他内心的矛盾感更加强烈了。

      他想靠近她,却又害怕靠近。
      “但是什么?”于医生说,“你不要紧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是朋友,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我想当面和你说,一时半会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现在不是你的工作时间,我这样占用你的业余时间,感觉不好。”覃喜加说。

      “既然你这么说,你就明天来医院找我吧。如果线上没有号,你就去窗口挂号。”于医生应该是在喝咖啡,话筒里传来汤匙碰杯壁的声音,“记住,没药也不能心慌,不管怎么样,千万别伤害自己,我希望你来医院的时候,手腕上没有新的伤。”
      “好。”覃喜加说。
      于医生大概也是想到了会没号才这么说。
      他上医院的公众号查看特需心理门诊的预约挂号,果然没有号。

      手机屏幕熄灭,房间唯一的光亮消失了。
      覃喜加摸黑打开了台灯,他盯着窗外的黑,摊开了手掌,似有若无地感受到手在颤抖。
      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但今天他却无法习以为常。
      现在好想出去,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想待在这个压抑的房间里。
      温梨会来的吧。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比期待她的到来。

      覃喜加打开窗户,趴在窗边看楼下。
      才趴了一会儿,他又站起来在房间来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搓着头发。
      最后实在站不住,他掀开被子躺进被窝。
      5分钟后,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他立刻掀开被子,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拿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蓝牙耳机。
      蓝牙耳机掉在地上,他没管,着急地查看消息。

      。:【喜加,我到了】
      。:【你应该还没睡吧?】
      覃喜加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窗边,侧目往下看。
      温梨站在围栏的大门外,正往里探头看。
      覃喜加:【还没,我下来接你】
      他顾不了形象,匆忙地跑下楼。

      温梨站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从大门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管家陈叔听到大门开的声音,从隔壁的一间平房里出来,“少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有朋友来找我玩,我去接她进来。”覃喜加说的同时,目光看向围栏门外的温梨。
      “哦,是小梨啊。”陈叔也看了一眼温梨,“那行,你有事再叫我。”
      “好,陈叔,早点休息。”覃喜加说。
      “哎。”陈叔点头。

      覃喜加走到温梨面前,她手背在身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喜加。”
      覃喜加低低地“嗯”了声,垂着脖颈,柔声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温梨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
      覃喜加上下随意地看了看温梨。
      她穿了白色卫衣,红黑格子百褶裙,白色小腿袜,黑白厚底鞋。
      “以后还是不要晚上出门了。”覃喜加说。
      “为什么?”温梨问。
      “你说呢,很危险。”覃喜加说。
      “……哦,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温梨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没想到你还真来了,我以为你随口说说。”覃喜加岔开话题,说完又把围栏的门推大了一点,“进去吧。”

      温梨一边抬脚走进去,一边偏头和覃喜加说:“我说了想见你,就一定会来。”
      覃喜加“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大半夜跑到我家来,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温梨有点懵,努了努嘴,指着他问,“让谁误会,这就我们两个人,你说你吗?”
      覃喜加勾了勾头没回答,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窗边漏进一地月光。

      “你干嘛不回答我。”温梨扯了扯他的衣服。
      覃喜加往L型小吧台走过去,温梨就一边扯着他的衣服,一边跟过去。
      覃喜加倒了杯水,转身时,还看到她扯着,就把她手抓了下来,然后把水递过去。
      水杯递过去以后,他轻轻往后靠,坐在了高脚凳上。
      温梨接过水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盯着他,“你个闷葫芦,还不说话。”

      “说什么。”他开口了,这话是陈述句。
      “黑黑的啥也看不清,干嘛不开灯啊?”温梨放下水杯,在客厅走了几步,又问了一句,“灯的开关在哪?”
      “我不习惯开灯。”覃喜加说的同时还是指了指。
      墙上有很多开关,温梨随便摁了其中一个,“不开灯对眼睛不好,你省这点电费干什么。”
      客厅的大吊灯亮了,暖光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客厅。
      突然的亮光让覃喜加抬手挡了一下。

      “好亮。”他说。
      “就是要亮一点才好。”温梨走到吧台边上靠着,目光直直地定在他脸上,“植物需要日光才能进行光合作用,人也一样需要亮光,不能让黑暗吞噬你,所以你不要老是关灯。”
      “我还是习惯不开灯。”覃喜加说。
      温梨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
      灯光在他脸上留下一明一暗的光影,眼里有红血丝,眼下一片深色。
      上身一件宽松的长袖圆领黑T恤,下身一件浅灰色的居家裤。

      “你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啊?”覃喜加摸了一下脸。
      “你头发怎么乱糟糟的?”温梨问。
      “洗完澡没吹头。”覃喜加抓了抓头发,整理了一下。
      “为什么不吹?”温梨问。
      “懒得。”覃喜加语调懒散。
      “感觉你这样像某个动物。”温梨说。
      “什么?”覃喜加问,“大狮子吗?”
      温梨噗嗤一笑,“什么大狮子,是泰迪。”

      “你骂我是狗?”覃喜加扯了一下唇角,又摸了摸头发,“再说了,我这也不是卷毛。”
      “没有,只是觉得很可爱,你要是烫卷毛的话,头发一定很好摸。”温梨伸手帮他顺了顺头发,顺了一下,她抓起他的手,“走,上楼,我帮你梳头发。”
      “欸……我不用。”覃喜加说。
      她这是把他当狗在照顾了吧。
      “用的用的,我来都来了,”温梨说,“你总得让我找点事做吧。”

      “温梨,我真不用你帮我梳头发。”覃喜加的手还被她攥着,眼看着她要进房间,内心无比紧张。
      温梨根本不听覃喜加说话,打开他的房门,点亮灯一看,里面与第一次进来时看到景象的不同。
      床边的毛绒地毯上、床上以及大飘窗上都扔了好几件衣服,袜子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床头柜上摆着不同的杯子,书桌上的书也乱七八糟地堆叠着。
      飘窗上放着一块很大的拼图,零星几块拼图块儿散在拼好的旁边。
      “遭贼了这是?”温梨震惊了,偏头看了看覃喜加。
      覃喜加勾着头,干咳一声,“我都说不用了,你非要进。”

      “你看你,要是我不来,都不知道你过得这么糟糕。房间也不开灯,你这是要冬眠了啊。”温梨一边说,一边开灯开始帮他收拾起了房间。
      “哪有你说的这么糟糕了……”覃喜加嘀咕了一句。
      “明明就有。”温梨坐在床边叠衣服,余光瞥到了床头柜放着的药盒,以及全是烟的烟灰缸,“你过来,一起收拾,这么多衣服……你这是把房间当衣柜啦,该不会晚上睡衣柜里了吧?”
      覃喜加不作声,走过去坐在床的另一边也叠起了衣服。
      “又不说话,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闷闷的。”温梨说。

      “你不是知道,我这人就这样,性格很差劲。”覃喜加说。
      “你又来了。”温梨啧了一声,瞪他一眼。
      “难道不是吗?”覃喜加问。
      “是是是,性格很差劲的喜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温暖?有我这个人美心善的小天使在这里帮你收拾屋子。”温梨说。
      覃喜加想了想,“还好。”

      温梨丢过去一件衣服,甩在他脸上,“欸,我大晚上打车跑到你这来,你一句好听话都没有。”
      “那我应该怎么说,”覃喜加从脸上抓下衣服,冲她挑了一下眉,“说我很感动,感动到想哭了。”
      温梨扁着嘴,“你连哄人说好听话都不会。”
      “我是不会,你会的话,你教我,教我怎么说好听话。”覃喜加转头看着她。
      “就……比如你说,谢谢你小梨,你来了以后,我这屋都有人气了,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就可怜兮兮地待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没人陪我玩……”温梨很认真地在教他。

      温梨手里没停,嘴巴也还在说着,说话的时候,好像浑身都在发光。
      覃喜加抬眸看着温梨。
      头发披在肩后,乌黑的头发浓密又直,像拉过一样。
      头上还别了个珍珠发卡。
      窄小的脸上全是五官,眼睛像小猫一样,圆又大,灵动而明亮。
      手不算大,五指纤细,还挺白,要是握在手心,应该能完全包裹住。左右手腕上戴着不同的东西,右边是一个头绳,黑色细绳上串着一个布丁狗,左边是一串酒红色的珠子手链。

      红色显白,衬得肤色更白。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一个女孩。
      虽然之前和方灵枫也是朋友,但他没有这样细致入微的去观察。
      温梨不一样,她每次出现的时候,总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让人不得不去注意,让人很想靠近。
      幸好还有她。
      不然这些日子该有多难熬,除了学习,看书,听歌,找不到其他更有趣的事,自从遇见她以后,生活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我说完了,听明白了吗?”温梨问。
      “嗯,”覃喜加懒懒地应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她的手腕上,“这手串之前没见你戴过,新买的吗?”
      “不是新买的,我记得好像是前年生日的时候,付悠送我的生日礼物,她去云南旅游玩回来给我带的。”温梨说,“你没见过是因为我过年回去没带,我嫌硌得慌,回来以后也偶尔才戴一次。”

      “嗯,挺漂亮的手串。”覃喜加点头。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温梨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覃喜加说着把叠好的衣服抱着放进衣柜里。
      温梨也抱着一堆叠好的衣服走到他身边,她抬头,沿着下颌的轮廓往上看。
      他真的很高,仰头看多了,也费劲。

      “喜加,你喜欢这个手串的话,我买条送你吧。手上这条是悠悠送我的,我不能送。”温梨说。
      “不用,我就随便问问,你没必要放心上。”覃喜加转身去收拾书桌。
      温梨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喜加这人,边界感太重了,生怕欠人情。
      但他不知道,她在付出行动的时候,并不需要他回报什么,只要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就足够了。

      他这间卧室带有卫生间,温梨拿着木梳出来,笑着说:“该到梳头发的时候咯,你看你这头发,乱乱的像什么样。”
      “不梳也没什么,又不去哪里。”覃喜加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把书叠好。
      温梨不听他拒绝,走过去把他按在椅子上,用木梳一下下地梳头发。
      “坐好,头发乱糟糟的,人看起来就会很不精神。”温梨拍了一下他的背脊。
      “哦。”覃喜加坐直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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