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许四秒》一块冰糖

28、各找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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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没感觉，明明就……”温梨说。
　　内心把没说完的话接上了，明明就近在眼前，是你，是覃喜加啊。
　　“走了。”覃喜加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得赶紧把这话题终结。
　　“去哪？”温梨问。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覃喜加站起来。

　　“这就回了啊……”温梨一副恋恋不舍地样子。
　　“不然呢，难道我去你家，找你妈？”覃喜加说完才感觉后面半句“找你妈”有点难听，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去你家找徐阿姨。”
　　温梨想着他这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感觉怪心酸的，他可以回家，但找不到妈妈。
　　回了也是一个人。

　　“去我家找我妈也不是不行。”温梨站起来看着他说。
　　“真要我去啊？”覃喜加愣了，“我就随便说说的，你还真信。”
　　“对啊，我信了，所以去吧，”温梨说，“我妈这会儿应该在店里准备做饭了。”
　　“不用了。”覃喜加说，“之前寒假的时候，已经很麻烦阿姨了。”

　　“就吃顿饭而已，有什么麻烦的。”温梨勾起覃喜加的手臂。
　　“行吧，我吃完饭就回去了。”覃喜加一副“我在提醒你，只是吃顿饭而已”的表情。
　　他想把手挣脱出来，却被温梨搂得更紧。
　　“嗯。”温梨笑着应了一声。

　　走出小区这块区域，他们停在宽阔的街道边上。刚才走过来的路上，温梨本想打车，被覃喜加看到以后，就终止了她这个动作，自己叫了快车。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坐上了滴滴专车的后座。
　　坐了一会儿，温梨拿出手机给老妈拨了电话。

　　老妈的彩铃声听着很滑稽：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她听着这个声音，尴尬地撑着额头。
　　没耳听啊没耳听。
　　覃喜加瞥了眼温梨的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母上大人”，加上这首配乐，他侧过脸微微一笑。

　　温梨看到他笑了，心中有种奇怪的别扭感。
　　笑什么啊。
　　电话接通。
　　“老妈。”温梨说。
　　“小梨啊，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啊？”老妈那边声音又杂又吵，她讲话的声音都快被盖过去了。
　　“我现在正在去店里的路上了，今天学校有点事，放学晚了点。”温梨说。

　　“我准备做饭了，你快点回来帮一下忙，不然忙不过来了，好多客人。”老妈那边传来了丁零当啷的声音。
　　“我知道了。”温梨说，“对了，饭煮多点儿，我叫了喜加来吃饭。”
　　“喜加啊，”老妈说，“行，我多煮点儿。”
　　“嗯，挂了。”温梨说完挂断了电话。

　　老妈的店开在龙湖景街，那块地方的路窄又小，路两边停了很多电动车、三轮车，这些车大多是乱停，路边还设有很多禁止停车的禁令标志，以及交通监控拍照。
　　温梨告诉司机这种情况以后，车在离店一百多米远的路边停下。
　　下车后，他们一边走路一边聊天。

　　“徐阿姨开的什么店？”覃喜加问。
　　“你猜。”温梨笑了。
　　“给个提示。”覃喜加说。
　　“咱们老家很出名的美食，”温梨说，“这总好猜了。”
　　“螺蛳粉？”覃喜加不确定地说。
　　“对。”温梨点点头。

　　“我以为阿姨开的会是服装、美甲一类的店。”覃喜加说。
　　“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温梨问。
　　“因为阿姨挺会打扮的。”覃喜加说。
　　他说的没错，老妈的确爱打扮，穿搭也有自己的风格，温梨这点也是随了她。

　　“你猜得挺准，我妈以前还真想过要开服装或是美甲店。”温梨说。
　　“那为什么没开？”覃喜加问。
　　“那时候我爸事业才刚有些起色，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启动资金不够，所以我妈还是选择继续经营螺蛳粉店，这店也是老本儿了，我爸妈谈恋爱之前就开了，后来我爸转型搞建筑去了，店就交给我妈经营了。”温梨说。

　　“以后钱够了，可以考虑盘掉螺蛳粉店，开服装店或是美甲店。”覃喜加说。
　　“我还小，不懂这些，我妈说她会看着办。”温梨往远处看了一眼，指着前方，“快到咯。”

　　走到徐阿姨的螺蛳粉店门口时，覃喜加抬头看了看招牌。
　　【徐姐螺蛳粉】
　　嘶。
　　好大众的取名方式。
　　在老家，有好多类似这样的店，不是覃某某螺蛳粉，就是什么姐螺蛳粉，或者什么哥螺蛳粉。
　　只有一些连锁店才会取好听的名字。

　　店铺占地面积挺大，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往里看，大大小小的桌子摆了有十几张。
　　店后面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看内容是好多人围着一个巨型红汤在捞粉，估计也和螺蛳粉有关。

　　温梨先推开店门进去，她冲徐阿姨打招呼：“老妈，我们来啦。”
　　店内生意不错，窗口前排着七八个顾客，店内分散着坐了十来人。
　　徐阿姨站在后厨正忙着，她没空抬头，只是大声说了一句：“叫喜加先坐会儿，你过来帮忙。”
　　“来了。”温梨尖着嗓门回了一句。

　　温梨扭头跟他说：“喜加，你在这坐会儿，我进去帮忙一下。”
　　覃喜加想着到别人家吃饭，总要帮点忙，不然感觉不太好，他就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去就行，你也不会，先坐会儿吧，口渴的话那有水，”温梨指了指饮水机，又指向立式冰柜，“不想喝水可以去拿饮料，随便喝，别客气。”
　　“好吧。”覃喜加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温梨掀开厨房的帘子进后厨，围上围裙以后，就帮着徐阿姨一起做粉。
　　覃喜加提了提书包，打算往后走的时候，刚好徐阿姨抬起了头，要粉端给顾客。
　　他冲徐阿姨点了下头，招呼了一句：“徐阿姨好。”
　　“哎，喜加，不好意思啊，”徐阿姨一边给顾客打汤，一边对他说，“今天太忙了，你先挑个空位坐会儿，一会儿人少了，阿姨马上做饭给你吃啊。”

　　“没事，阿姨，你先忙，我也不是很饿。”覃喜加说。
　　“冰柜里有饮料啊，你想喝就拿，不要不好意思。”徐阿姨说。
　　“嗯。”覃喜加应了一声。

　　覃喜加走到店后门的单人座边上，他卸下书包搁在桌上，一屁股往椅子坐下去。
　　反正还没吃饭，他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作业和笔袋做了起来。
　　徐阿姨和温梨忙了差不多四十几分钟，店里人总算少了下去，只有五六个人还坐着吃粉。

　　徐阿姨把做粉的台面擦干净，开始洗锅准备烧菜。
　　温梨在旁边的水槽边上帮着洗菜，她洗菜和切菜的动作很熟练，看着像是经常帮厨。
　　之前在老家住温梨家的时候，基本都是他抢着帮厨，所以并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飘来一股香而刺鼻的辣椒味。
　　他没忍住，呛得打了个喷嚏。
　　很大声。
　　温梨应该是听到了，她在后厨转过身，看向他笑着调侃了一句：“喜加，谁在想你啊，打这么大一个喷嚏。”
　　他没理，动笔继续做作业。

　　低着头，隐隐约约听到温梨和徐阿姨在后厨聊天。
　　“小梨，你要多学学喜加，”徐阿姨说，“你看人家在这种环境下，还能自主学习。”
　　“我平时也很用功的好不好。”温梨表示不服。
　　“也没说你不用功，只是告诉你不管环境怎么样，都要静下心去学习。”徐阿姨说。
　　“哎呀，我知道。”温梨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挺喜欢徐阿姨和温梨这样的相处方式。虽然带着点说教，但话语里总是似有若无地流露出亲近。
　　这是他渴望的。
　　他和老妈做不到这样，哪怕相处很久，有时候还是略显陌生。
　　大概是老妈知道他有心理疾病，对他很多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温梨陆陆续续端着菜出来，摆在离后厨最近的一张桌上，菜上的差不多了，她大声说了句：“喜加，别写了，准备吃饭咯。”
　　“知道了。”覃喜加回了一句，把作业和笔袋收拾好放回书包。
　　他刚要往前走，温梨就指了一下，说道：“书包要拿到前面来放，不然可能会被人家顺走。”

　　“哦。”他应了一声，提着书包往前走。
　　走到前面以后，徐阿姨指了张椅子说：“喜加，书包放这就行了。”
　　温梨见覃喜加放好书包转身就说：“喜加，你坐我旁边吧，饭我已经帮你盛好了。”
　　“谢谢。”覃喜加拉开椅子坐下。
　　“谢就见外了。”温梨说。

　　老妈把一盘辣椒炒肉丝端到覃喜加面前，“小梨说你爱吃辣，阿姨今天没买什么菜，就随便做了一道辣椒炒肉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覃喜加侧目看了她一眼，她对他得意地挑起一边眉毛。
　　“我尝尝。”覃喜加夹了一块放嘴里，他嚼了嚼，咽下去，“好吃的，挺辣。”
　　“好吃就行，多吃点儿啊。”老妈笑了笑。

　　温梨没赌错，覃喜加的确喜欢吃辣。
　　她虽然能吃点辣，但吃不了太辣。这道菜老妈放了很多辣椒，又是青椒，又是小米椒，最后还是被覃喜加吃完了。

　　吃好饭，覃喜加主动把碗筷捡好，“阿姨，我来洗碗吧。”
　　“不用不用，阿姨来洗。”老妈说着要去拿碗筷。
　　“我来吧，今天你辛苦了，休息一下吧，桌子等会儿我会擦。”覃喜加抱着碗筷往厨房走。
　　“这孩子……”老妈叹了叹气，低声道，“太懂事了。”
　　“喜加，我来帮你。”温梨欢快地说。

　　洗碗的时候，覃喜加偏头问了她一句：“温梨，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
　　温梨双手搁在水槽边上，微微一笑：“我就是知道。”
　　“你还挺会观察，连我吃辣你都知道。”覃喜加说。
　　“我也不是对谁都会察言观色的，只有关于你的事，我才会这么仔细地去留意。”温梨挤了一泵洗洁精揉搓在百洁布上，然后一手拿着百洁布，一手捞起剩下没刷的碗刷了起来。

　　“是吗？”覃喜加有点愣住，过了一会儿他转移话题，问了一句，“你经常会来店里帮阿姨吗？”
　　“晚饭要来店里吃，肯定经常来，不过我妈大部分时候不让我做事，就让我在楼上做作业等她做好饭，只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叫我帮我。”温梨说，“我看她太辛苦了，周五放学过来，我就先不做作业，帮她忙过晚饭高峰。”

　　“楼上还有地方？”覃喜加有点意外。
　　“有，以前我家还没买房的时候，就住在楼上。”温梨说。
　　“那这店面积挺大的。”覃喜加说。
　　“可不嘛，听我妈说一个月租金要十几万呢。”温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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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着天的功夫，碗洗好了，桌子也擦好了。
　　覃喜加背上书包打算要走。
　　“喜加，我送你吧。”温梨说完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老爸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接个电话。”温梨一边对覃喜加说，一边按下接听。

　　覃喜加张了张嘴想说话，看她接了视频电话，就吞了回去，站在一边没动。
　　“老爸。”温梨说。
　　“哎，乖宝儿，吃饭了吗？”老爸的背景看着像是在酒店，看来他已经结束工作休息了。
　　“吃了哦，你呢？”温梨问。

　　“我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屏幕里的老爸凑过来左右看了看，过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你旁边那个人是不是喜加啊？”
　　“对啊，今天我叫他过来吃饭，不然他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温梨说。
　　“叫他过来吃饭热闹一点，不然他也是一个人。”老爸顿了顿，又说，“老爸明天下午回来了。”

　　“明天啊！有没有礼物带给我们呀？”温梨笑眯眯地问。
　　“有，但是保留悬念，先不说。”老爸笑了。
　　“好吧，还以为你会告诉我。”温梨叹了口气。
　　“温梨，你先和叔叔聊吧，我回家了。”覃喜加等她说完接了一句。
　　说完，他就往前门走了。

　　“哎……老爸，我等会儿再和你说。”温梨对屏幕快速说了一句，手机拿手上，然后往覃喜加那追了几步。
　　老妈从后面另一个侧门拿着拖把走了出来，见他背包就问了一句：“喜加，要走了啊？”
　　“嗯。”覃喜加停下脚步，应了一声。

　　“那行，下次想吃阿姨做的饭，就跟小梨说。”老妈说，“想吃什么菜也可以提前跟小梨说，这样阿姨好提前准备。”
　　“好，”覃喜加点头，“我还要写作业，先回了。”
　　“哎好，”老妈说，“路上慢点啊。”
　　温梨没心思和老爸聊天了，她刚想逮着机会和覃喜加说话，他跟逃跑似地迈出了店门。

　　离开了徐姐螺蛳粉店，这会儿九点多，外面还是很热闹。每条街的店铺都开得热火朝天，一路看过去，灯火通明。
　　热闹是热闹，但一切与覃喜加无关。
　　他即将要回到空荡荡的大房子，想到这里，忽然有点落寞，明明之前都习惯了。

　　老妈之前一直想把他接去国外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不想去，一是因为吃不惯国外的食物，二是因为舍不得周司和单和正。
　　舍不得朋友，就得舍得父母。
　　回到家就难免孤独。
　　他叹了叹气，打电话让管家过来接他。
　　管家把他接上车以后没多久，魏花间发了条消息过来。

　　魏花间：【兄弟，要是今天找事那家伙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找人抄家伙弄他】
　　覃喜加一向不掺和打架这种事，但有人肯站出来帮他，心里难免会有点感动。
　　而且这人才认识不过几小时。
　　他打字回消息。

　　覃喜加：【今天……谢了】
　　想到魏花间今天出了不少力，以及他不怎么会说感谢的话。
　　他又发了个“688”的红包过去。
　　魏花间：【哎哟，客气了，梨妹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红包就不拿了，我就一个要求，对她好点儿。】
　　看着最后那句“对她好点儿”，总感觉怪怪的，却说不上怪在哪里。
　　他犹豫了好久，才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