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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副将 ...


  •   朝堂之上一分为二,两边谁也不肯轻易让步,更有性情冲动的年轻一辈武将,正是通过武举初入朝堂的大好年纪,准备做一番辉煌功绩,但到底年轻经不住挑拨,当即就要在朝堂上与对面的文官一较高下,被身边人拦了下来。

      此刻若是动手,那便更加坐实了武将有不实之心。

      盛世武将,就是有诸多无奈。

      东夷如今国力昌盛,昭德帝自然不怕北狄一支小小游牧的威力,可这如今的昌盛国力也是他们这帮武将誓死拼杀夺来的,他们舍生忘死,最终换来了一群躲在他们身后享尽安定的人来审判他们有功有过……

      怎能叫人不寒心?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一人忽然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一动,文官这一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昭德帝正四平八稳地坐于高坐,朝堂之上,有时更能看清楚谁的势力更为雄厚,作为帝王,他必须平衡每一方的势力,以防止有人因权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此时见到来人,也饶有兴味地看过来,似乎很是期待他的态度。

      那人穿着文臣中最顶尖的墨绿色官服,不似佟文荇那般贼眉鼠眼,虽然已垂垂老矣但走起路来仍旧脚下生风,没有一丝磕绊。从乌纱帽遮盖不住的耳根处能隐约瞧见一些银白的发丝,可见那人的年纪。

      “陛下,臣有一言!”

      先前有衣袖遮挡,此时老者开口时拱手行礼,众人这才看清,他的右手竟然只有四根手指!

      老者不似其他人那般激进,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姿态,却让在场之人都不由得停下话头,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哦?宋国师有何高见?”

      昭德帝仿佛一直等着他开口一般,此刻见宋国师站出来,立刻抬手示意他讲。

      国师宋稷仁,整个东夷说一不二的存在。

      无人不知晓宋稷仁的经历,但也无人能再走出宋稷仁的老路。

      先帝在世时,太子□□,近乎半个朝堂都已经被太子掌控在手,但凡手里有些权势的都想法子贿赂上司,给自家不成器的孩子谋求个好看的名头好入仕为官,那时宋稷仁只是个平常书生,没有钱财也没有地位,一连两次科考都名落孙山,虽然如今宋稷仁一口咬定是当时年少无知,是以才没能考中白白耽搁了光阴,但其中究竟有什么说法便不得而知。

      大抵是宋稷仁确实有入仕之才,到而立之年第三次下场将将考中了进士。

      当时先帝已经病危,太子一党嚣张至极,以为至尊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先前站队其他皇子的也纷纷来太子面前表忠心。

      就在这样的关头,宋稷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投入了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昭德帝门下。

      昭德帝没有母亲与外祖家的保护,整个东夷也没有人关注或看好这位二皇子,偏偏被宋稷仁发掘了出来。

      那段时间,宋稷仁被人戳穿了脊梁骨,大抵是因为怜惜他的才能,太子几番收服,都没能将宋稷仁拉拢到自己阵营,羞恼之下,太子直接叫人假意要掰断宋稷仁的手,想借此恐吓宋稷仁逼他向自己低头,不想宋稷仁也是个硬骨头,怎么都不肯,最后虽然昭德帝及时带人赶到,但宋稷仁也永远失去了右手的小指。

      经此一遭,再也没了人质疑宋稷仁的站队,宋稷仁也用这一根手指换得了昭德帝的信任和感动,登基之后立刻将宋稷仁封为了国师。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如今昭德帝成为九五至尊,身边攀附谄媚之人如过江之鲫,但却始终没人能撼动国师大人的地位,毕竟,那是跟昭德帝一同吃苦过来的人。

      “陛下……”

      老者长长叹息一口气,继而道:

      “老臣也相信长缨将军为穹川百姓的赤诚之心,虽然操之过激,没有及时听从陛下的号令,但俗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老臣相信长缨将军定然是在权衡之下才做此考量,也的确如她所言的,北狄的确遭受重创,是非对错早已没那么重要,臣以为,此刻的重点并非长缨将军究竟有功有过。”

      庞忠一脸不可置信,要知道先前几次主和都是宋稷仁挑的头,如今他却主动开口帮傅漪说情,虽然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但左右是帮着傅漪的话,庞忠想了想还是接话道:

      “陛下,正如宋国师所说,打赢北狄,一来能宣扬我东夷军威,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望而却步,二来也能免除穹川百姓所遭受的苦楚,于我们东夷百利无害,请陛下看在傅漪一心为国的份上,宽恕她一回!”

      庞忠言辞恳切,将其中利害关系掰开细数,希望借此能让昭德帝换位思考。

      昭德帝大抵还是愿意给宋稷仁面子的,听到宋稷仁这样讲,原先被勾起的怒火逐渐平息了一些。

      深吸了一口气,昭德帝恢复了从善如流的模样问:“国师认为,长缨将军的对错无可厚非,那么重要的是什么?”

      “方才长缨将军讲了,穹川危难之际,一川太守却率先弃城而逃,臣以为,此刻应当寻一个可靠之人接手穹川为妙!”

      此话一出,方才吵得最为激烈的几人纷纷低眉颔首,每个人都高高在上地指责傅漪抗旨不尊是有异心,而真正心系百姓之人,却能一下找到重点,以保全穹川百姓的生活安定。

      孰是孰非,一眼便知。

      “说得好!”

      昭德帝点头,朗声赞道:

      “到底是国师有济世之心,能时时刻刻将百姓挂在心上,不像有些人只知道搅得朝堂一团乌糟!”

      最后一句,昭德帝是看着佟文荇说的,而后者自然也听出了昭德帝话中的指向,低着头不敢吭声。

      “陛下!”

      就在此时,女子清朗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此刻落针可闻的气氛里显得尤其突兀。

      傅漪抬起头,目光迥然看向昭德帝:“臣驻守穹川时手下有一人,原先的穹川校尉关良明,此人在穹川与臣共事多时,是个心系百姓值得托付之人,臣斗胆,想向陛下举荐关良明为穹川新太守,共筑东夷海晏河清!”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文官窃窃私语,武将却都暗自为傅漪捏了把汗。

      包括昭德帝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傅漪好容易免除了自己的罪过,竟然转头就开始举荐旁人。

      “她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人群里有几个起先吵的最猛的文官,已经大胆地用傅漪能听到的声音议论起来。

      起先替傅漪说话的宋稷仁脸色也不大好看,僵硬地转头饱含警告地看了傅漪一眼:

      “长缨将军慎言,朝堂任用什么人自有陛下定夺,不是你说了算的,再者说,如今的兵部多少优秀才俊,你口中那人若是真有惊世之才,为何没见他在武举场上一鸣惊人,而是穷尽半生才在穹川那等偏远之地当个校尉?”

      这话暗指傅漪有染指朝堂之嫌,同时也提醒她还是戴罪立功之身,见好就收。

      傅漪却不肯就此收手,低头拱手坚持道:“陛下,关良明此人家境清寒,是以才没能在武学上多有造诣,但他也已经通过了穹川的试举,二来他于穹川生活多年,自然比邑都中人更加了解穹川诸事,臣愿意替关良明作保,请陛下给其一个机会!”

      宋稷仁有些恼了,心里暗骂傅漪的不识趣。

      “长缨将军,你自己已经是破了例,如今不罚你也是为东夷着想,你若真的明事理,就赶快谢过陛下不罚之恩!”

      “等等!”

      另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直沉着脸坐在高座之上的昭德帝忽然开口了。

      “傅爱卿,朕早就听闻,定北军军纪严明,在你麾下的兵卒无一凡类,想来此人能得你举荐也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傅漪猛地抬头,听昭德帝这个意思,是要答应了?

      “陛下!”

      “请陛下三思!”

      宋稷仁和佟文荇同时出声。

      “住口!”

      “什么时候,朕任封一个边陲小城的太守也需要经过你们同意了?”

      昭德帝皱了皱眉,一个冷眼扫过佟文荇,眼中的不喜之意十足。

      见昭德帝是真的动怒了,其余想开口的人也纷纷噤了声。

      待人都静下来,昭德帝才转头看向傅漪。

      “傅漪,朕就依你所言,任关良明,为穹川新任太守,即日上职!”

      “多谢陛下!”

      傅漪从善如流地谢恩,同时心里还盘算着昭德帝这回竟然这样好说话,就听昭德帝话锋一转。

      “不必言谢,世人皆知你长缨将军御下严明,这一点朕心中也有数,什么人到了你定北军营中都错不了!”

      听着昭德帝这意义不明的褒奖,傅漪非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在心中警铃大作。

      “既然如此,朕也有一人想引荐给你。”

      竟然是要往她麾下塞人?傅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紧张,若是昭德帝真的塞了哪一个皇子到她手里,她用心教了,金尊玉贵的皇子受不了辛苦,没几日跑回宫中,昭德帝心疼,她不用心带,昭德帝的儿子没有长进,届时又是她的罪过,无论如何都费力不讨好。

      奈何方才昭德帝已经将她和整个定北军夸耀得天上有地下无,她反而开不开拒绝的口了。

      “不知是何人能得陛下如此爱重?”

      “萧耐,去见过长缨将军,今后你便做她的副将。”

      昭德帝一挥手,众人这才发觉站在廊下阴影中的人。

      起先他站在阴影中,加之迫于天子威压,所有人都不敢随意张望,如今一瞧,那名青年实在出落得超凡脱俗。

      那人一袭竹青色锦袍,腰上系着一条墨玉制成的腰带,穿着略微有些单薄,但却不显得赢弱,反而更加衬托了他长身玉立。

      他脚下步子迈得大,一步一颦走得极快,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已经站在了傅漪面前。

      “萧家?”

      “可是先前永毅侯府的那个萧家?”

      “废话!除了萧侯爷,整个东夷还有哪个萧家能得陛下如此看中?”

      “若真是萧侯爷家的后裔,那此人来头可是不小!”

      “传言说萧侯爷生得丰神俊朗,我瞧着倒是不假,这位公子瞧着也实在俊美了些。”

      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一句句都砸进傅漪的耳中。

      她也抬起头,审视起面前的青年来。

      见惯了军营中虎背熊腰的汉子,傅漪对于京中比她还要细皮嫩肉些的男子本是,可眼神聚焦于面前的青年身上时还是愣怔了一瞬。

      原因无他,不夸张地讲,将这人放在闹市之中也是能一眼就瞧见的程度。

      实在是他太过惹眼,虽然生得白皙,却不显女气,光看面相就能让人无端安心几分,他生得剑眉星目,眉峰斜飞入鬓,淡粉的薄唇噙着一抹明显的笑意,这笑意若是在一众郊外踏青的少年少女中,抑或者高朋满座的阖府家宴里都是极其好看的,只是此刻与朝中众人凝重的神色形成鲜明的反差,他的笑颜愈发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末将萧耐,见过将军。”

      青年煞是正经地对着傅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三千墨发被一根式样简单的木簪束起,低头的瞬间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起,又在额角停留下来。

      傅漪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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