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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多年以后 爱是世间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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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芷涵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是午后。
昨夜闹到天光将亮,若不是她软着声音讨饶,林栖远根本不肯罢休。
“醒了?”林栖远抬手拉开窗帘,暖光漫进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强光刺得她眯起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事,就是饿。”
“颐元家的皮蛋瘦肉粥,行不行?”
“太行了。”许芷涵张开双臂往他方向凑,“抱我去洗漱。”
林栖远眼底漾开宠溺的笑,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好。”
洗漱完毕,他把她抱到餐厅落座,亲自盛了一碗温热的粥。
“晚上想吃什么?”
许芷涵咽下口中绵密的米粥,抬眼道:“晚上跟王佳出去,不用管我。”
林栖远一边擦拭着餐具,淡淡应道:“注意安全,结束我去接你。”
“好。”她喝完最后一口,“我等下回家换身衣服。”
昨天穿的衬衫,早被他撕得没法再穿。
“我送你。”
她的车还停在他这里。
翻遍了也没合适的衣物,许芷涵索性从他衣帽间拎了件白衬衫,外搭黑色西装。
抽出昨日西裤上的腰带随意束在腰间,利落勾勒出纤细腰线,宽松衣料衬得她有种漫不经心的高级感。
“走了。”她蹬上高跟鞋。
林栖远的目光落在她露在衬衫下摆外的修长腿线,又落回腰间收紧的弧度,喉间莫名发紧。
见他没应声,许芷涵回头看去。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大手扣住她的腰,唇瓣被不由分说地覆住。
“林栖远……”
她被吻得气息凌乱,几乎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
“在我面前穿成这样,故意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带着几分压抑的哑。
“还不是你害的!”她耳尖发烫,推着他往外走,“快点!”
林栖远低笑出声,“好好好,走。”
到了她家楼下,许芷涵冲驾驶座挥挥手,“我上去啦,拜拜。”
“不请我上去坐会儿?”林栖远眉梢微挑,带着点不满。
“林总不忙吗?”
他故意垂眸,语气委屈,“果然得到手,就不珍惜了。”
这一套偏偏对许芷涵最管用。
“那上来吧。”
为了遮住颈间昨夜留下的痕迹,她换了件高领紧身内搭,搭配水洗牛仔裤与黑色皮衣,高马尾配烟熏妆,整个人像只凌厉又明艳的野猫,锋芒与美感尽数凸显。
“我要去约会了,你想待着也行。”许芷涵弯腰解马丁靴的鞋带,“就是我这儿没什么吃的,你得自己解决。”
“嗯。”林栖远起身,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鞋,耐心地一组组解开鞋带。
望着他清俊柔和的侧颜,许芷涵心底莫名安定。
“脚伸过来。”林栖远轻轻握住她的脚踝,一点点替她系紧鞋带,最后打了个规整的蝴蝶结。
“谢谢。”她凑过去,在他脸颊轻啄一口,“我走啦。”
林栖远表面平静,心尖早已翻涌不止,只低声道:“路上小心。”
门合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晚餐地点王佳选了一家济城的网红酒吧,餐食与调酒结合,装修带着几分复古韩剧的慵懒氛围。
“我先点了些,你扫码再看看想吃什么。”王佳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
“我加个炸食拼盘。”许芷涵翻看菜单。
“酒还没点,专门等你。”王佳笑着点开酒水页面。
许芷涵弯眼冲她撒娇,“就知道你最好。”
“我要喝烈焰之心,听名字就酷毙了。”王佳直接加入购物车。
这杯酒倒也贴合她新婚热恋、热烈滚烫的状态。
“那我喝多年以后。”许芷涵将酒品加入清单。
“一听就有故事。”王佳随口笑道,“那我结账了。”
许久未见的两人凑在一起,无话不谈。许芷涵把自己和林栖远的近况,从头到尾讲给王佳听。
一顿饭,有酒,有笑,也有藏在话里的过往。
许芷涵只是小口抿酒,王佳却一杯接一杯地灌,拦都拦不住。
一杯酒下去,王佳就倒下了。
她无奈,先给王佳的丈夫打了电话,又给林栖远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
再回头时,王佳已经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空酒杯,试图再倒。
许芷涵走过去夺下杯子,“别喝了。”
王佳勉强睁开眼,舌头有些打卷,“阿芷……你想知道林栖远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那些关心你的话,不全是我想说的……有一半,是他让我转达的。”她靠在许芷涵怀里,声音含糊却沉重,“那天之后,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一周后,许傲富对外公布你要嫁给那个老男人的消息。林栖远疯了一样去找你,被许傲富当众羞辱,可他还是在你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只等到你离开济城的消息。”
许芷涵的心脏骤然缩紧,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像溺水之人被拽出水面,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滞涩。
“当天他就来找我,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是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块钱。他说这是他全部的积蓄,求我不管你回不回消息,都一定要跟你保持联系。”
“不是一万,也不是两万,是有零有整的全部家当……我当时心都揪疼了,把钱退给了他。就算他不求我,我也会找你的。”
“就这样,我断断续续给你发了三年消息,你终于回复了。可你一直不肯说自己在哪里。”
许芷涵眼眶酸胀,心底又苦又涩,堵得说不出话。
“你走后,他去了林氏,从最底层做起。三年时间,从他哥哥手里硬生生夺回了林氏。站稳脚跟后,他每个月都去一次英国,说是找你舅妈的画作,其实……是在找你。”
“阿芷,你知道吗?林栖远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全是他后妈陷害的。”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他为她做了这么多。许芷涵的眼泪瞬间砸下来,心里一遍遍骂着,林栖远这个傻子。
“你们能和好,我真的比自己结婚都开心。”王佳傻乎乎地抬手。
“什么事比结婚还开心?”
许芷涵回头,王佳的丈夫正站在不远处,他身后,是林栖远。
“老公,我们回家。”王佳起身搂住丈夫的脖子,回头看向许芷涵,眼底带着真心的笑意,“阿芷,一定要幸福。”
瞥见林栖远,她又补了一句:“林哥,苦尽甘来了。”
许芷涵抿紧唇,用力点头,“我们都要幸福。”
王佳被丈夫抱起,两人道别后离开。
“哭了?”林栖远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放轻。
“没有。”许芷涵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陪我去河边走走,说说话好不好?”
“好。”
酒吧对面就是一条河,夜色里流水潺潺,两岸灯火温柔。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栖远。”她轻声开口,“跟我讲讲你的过去吧。”
“看来王佳都告诉你了。”他把玩着她的手指,语气平淡,“你想听什么?”
“讲讲你妈妈,可以吗?”
“好。”林栖远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缓缓开口,“我爸妈当年很相爱,我的出生,是他们满心期待的结果。我两岁那年,妈妈查出肝癌晚期,不到半年就走了。”
“我父亲消沉了很久,后妈趁虚而入,陪在他身边,怀上孩子之后,彻底占据了他的心思。”
他的声音平缓低沉,像在诉说一段尘封多年的旧事,不带太多情绪,却更让人心疼。
“她怀孕后,以养胎为由,让父亲把我送去姥姥家。从此,林栖远在林家就像消失了,他们的孩子成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反倒成了外人嘴里的私生子。”
“你去英国的第三年,我父亲去世。那对母子想独吞林氏,公司表面风光,内里早已亏空,股东怨声载道。我联合股东收回了公司,后面的事,王佳应该都跟你说了。”
许芷涵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既心疼他的隐忍,又怪自己的自私。
“林栖远,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道:“不辛苦。其实,我对你撒过一个谎。”
“什么?”
“《新生》一直在我这里。当初我想的,根本不是你会不会找Q先生。”林栖远看着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地笑了笑,“我想的是,如果你真的嫁给别人,这幅画就当是你的嫁妆;如果你找到了我,那我连人带画,一起给你。”
许芷涵听得泣不成声,眼妆晕开一片,狼狈又真心。林栖远伸手,一点点替她擦去眼泪。
“那为什么是Q先生?”
“因为‘栖’是xi,‘栖’也念qi。”林栖远轻声解释,“林栖远的xi,是奔波慌乱、四处寻找;而qi,是安稳停留、为你驻足。”
“在你身边的,从来都是安稳的林栖远。”
许芷涵埋进他颈窝,紧紧抱住他的腰,哽咽道:“林栖远,你就是个大傻子。”
“都过去了,阿芷。”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还走吗?”林栖远低声问。
许芷涵摇摇头:“不走了。”
那个地方,早已没什么值得留恋。
“我本来就打算回国发展,去英国,只是为了跟舅妈做个了断。”
“那回家?”
“好。”
银色月光铺洒在河面,两人的身影紧紧交织,心跳相融,晚风里裹着绵长的吻。
许芷涵窝在他臂弯里,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跨越山海的坚守,谢谢你不曾放弃的托举,谢谢你独属于我的偏爱。
“我爱你。”林栖远轻吻她的额头。
多年以后,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幸好我们还是我们。如今我拥有了烈焰般的真心,也终于重获新生。
爱是世间最无解的命题,也是最有力量的底气。愿我深爱之人,永远保有奔赴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