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症》枝惊绪

2、好奇 我从小就说

　　傅春江显然一愣，反应过来随即笑着朝沈鸫凛点头应和，眉眼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轻轻浮动他的心弦。

　　声音在旁边连续不断，沈鸫凛愣愣的朝她点头，随后移开了视线，手背托着下巴低头假装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王渊看看俩人，疑惑道：“你们认识？长得还挺好看的诶！”

　　教室持续的吵闹直到班主任走进来，眸子像深潭中的死水，她双手撑着讲台语气语气严肃:“第一排，收手机。”

　　而凌厉的目光瞥向沈鸫凛时面色却缓和了许多：“第三排靠窗的那个男生不用收。”

　　此言一出，沈鸫凛顿时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羡慕嫉妒的刺眼目光，他用力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窘迫，脸却越来越红。

　　“他不会是班主任儿子吧，确实长得挺像的，还好我准备了备用神机。”

　　赵熙媛朝班主任对比一番总结出歪理结论，随即悄咪咪从抽屉里掏出崭新的备用机向傅春江展示。

　　傅春江感到好笑，把手机往里推了点以防被人看见:“开学第一周就敢带？！你不怕识檐哥生气啊？”

　　赵熙媛还不怕死的朝班主任拍了一张照片，胡搅蛮缠狡辩着:“我就是拿来拍拍照刷刷视频，交了一张电话卡上去，不会被发现的。”

　　“诶，那个男生，就是他上次带我去的手机店。”傅春江凑近小声说道，目光朝着窗边那人的侧脸望去。

　　“真的啊？”

　　赵熙媛也跟着注视过去，那人样貌被刘海眼镜遮了一半根本看不清，她评价道：“长得就像那种朴实无华老实人的样子，不过肤色还挺白的……”

　　傅春江眨巴着眼睛：“……冒昧问一下，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手机上收完毕后，班主任进行了自我介绍，她的嗓音低沉:“我是2007的班主任秋月华，以后手机要在七点之前收齐，组长核对人数送到我办公室。”

　　“个别同学不要想着偷带违禁品什么的，手机等电子产品一律不能带来学校，一经发现，第一次请家长回家，第二次记过，第三次直接开除。”

　　“明天会下发新的课本，男同学去楼下搬书，女同学分发书到课桌上。后排的不要叽叽喳喳的，现在开始换座位，我打印了一份座位表下课后按照这个坐。”

　　“宿舍后续有问题的话会轻微调整，没问题就按照床位表睡。”

　　说完将座位表放在展示屏上便离开了，留着个摄像头黑屏幕跟班里五十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王渊还在为刚认识的同桌就要分开而感到遗憾，但抬头看见座位表后激动的推了推沈鸫凛提醒道:“你坐最后一组四排靠窗，诶！我在你后排！”

　　沈鸫凛也跟随着抬头，看到了一旁同桌的名字傅春江，心底蔓延上一种空荡荡的慌促感。

　　下课铃的打响，傅春江带着七七八八的杂物像个车夫，与更换位置的沈鸫凛视线相交，她莞尔坐在一旁：

　　“是你啊，谢谢你上次带我去手机店。”

　　沈鸫凛帮她放下书包和笔筒，随后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上次遗落的挂饰，拿出手机便签上面写着：

　　【还给你，上次你走的太快，玩偶掉地上没来得及告诉你。蹭到了水坑泥渍，我已经帮你洗干净了。】

　　傅春江慌忙接过挂饰，还能闻到玩偶淡淡的茉莉花香：“谢谢！好香啊，是用哪家的洗衣液呀？”

　　沈鸫凛被炽热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将手扶在脖颈后，低头拿出手机打字。

　　【是我妈妈在楼下超市买的肥皂，我不太清楚。】

　　傅春江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扯过话题，探头关心道：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我包里有润喉糖你要不要？”

　　沈鸫凛温顺的眼眸闪过一丝慌忙。

　　【我从小就说不了话，手机打字比较方便，谢谢你的关心。】

　　沈鸫凛刚出生的时候，家人工作忙乱，并没有发现不正常，孩子在刚出生时声带与空气振动就像正常孩童的哭泣声，难以察觉。

　　直到某天黎晚靠坐在床上抱着他晒太阳，沈冉旭在一旁摇着拨浪鼓逗孩子笑。她轻拍着孩子的背脊，温声道:“小鸫是个乖宝宝对不对呀？”

　　她轻轻摇晃哄孩子睡觉，嘴里哼哼着摇篮曲，望着孩子漆黑圆圆的大眼睛，心里为孩子不哭不闹乖巧模样而感到欣慰。

　　她捏了捏孩子的脸颊，想逗逗他，却发现他有些排斥的张口，但依旧没发出什么声音。

　　迟疑蔓延在她的心间，黎晚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孩子的手臂，孩子面露委屈张嘴哭泣，空气就像凝固一般悄无声息。

　　一旁的沈父也凑近过来亲扶黎晚的肩膀，面色担忧道:“怎么了吗？”

　　危机感围绕至整个房间，她站起身来，神色慌张的呼唤沈鸫凛的名字，无论怎么呼唤怎么触碰，孩子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沈鸫凛三岁上幼儿园还是无法做到像正常孩子说话，被同学欺负受委屈只会依傍在黎晚怀里，小小的身躯一抖一抖的，靠近耳朵说：“么……妈……”

　　医生说他的嘴部肌肉发育完善，凑近来慢慢听还是可以听到一些的，但是很费力，还会使喉咙干痒疼痛。

　　黎晚强压着眼泪，拍拍他的肩表示安抚：“小鸫，说话难受就不说了，妈妈给你转私立。”也就是这一句话，沈鸫凛多年转了无数个学校。

　　……

　　傅春江望见文字立马噤声，大脑高速运转也找不到解围的话题，兴许是沈鸫凛也察觉到她的尴尬，顺势岔开了话题。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等会回来再聊吧^_^ 】

　　傅春江火速起身：“好的好的！”

　　说罢她边给沈鸫凛开辟了一条“大马路”，虎头虎脑的样子逗得沈鸫凛不禁低头憋着笑走出去，眉眼弯弯，虎牙也若隐若现。

　　“他不会说话？”

　　赵熙媛语气疑惑不解，晚自习结束后躺在傅春江的床上玩手机。

　　傅春江靠在她肩膀上，像鸵鸟扎土堆一样埋进去，神情苦恼道：“对，我还以为他嗓子不舒服呢……”

　　赵熙媛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待在重点高中岂不是很麻烦，那他怎么跟食堂阿姨打饭啊？”

　　“他应该走读吧？”傅春江回答。

　　“也是，这不也挺好的嘛？反正你也不喜欢聒噪吵闹的人。”赵熙媛反向一想“额……不过你也是半斤八两。快打铃关灯了，我们去厕所玩吧。”

　　“好！”

　　……

　　次日清晨，傅春江就因为昨晚与赵熙媛玩手机到凌晨才睡，眼睛困得都快眯成一条直线，拿着书本站立早读差点就要晕厥过去。

　　她强撑着眼皮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举书弯腰，很勤奋的模样，实际上就是张着个大嘴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将课本悄悄贴近眉眼，朝身旁望过去，沈鸫凛也心不在焉的握着课本看着并没有开口，眼神空洞让人捉摸不透。

　　于是沈鸫凛便在几分钟后收到了傅春江投递来的小纸条一张，他眼底浮现淡淡的诧异，不紧不慢的打开卡通涂鸦的便签纸。

　　【你会不会手语 qwq】

　　纸条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会的。】

　　纸条折好抵过去后，傅春江撑在书本上埋头写了好几段文字。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òᆺó】

　　【你之前就住这里吗？】

　　【你走读申请怎么过的求教程т ̫т 】

　　沈鸫凛接过纸条面露难色，正愁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王渊就探出个脑袋插话道：

　　“我说你们两个，早读就不用传纸条了，沈鸫凛独家手语翻译驾到，沈鸫凛你比，我告诉她。”

　　沈鸫凛看着对方自信满满的模样，叹了口气，无奈向傅春江打起手语，傅春江看得眼花缭乱，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王渊。

　　王渊偷看刚刚拿过来的纸条回答道：“他说他不教你，只教王渊，之前不住这，家住太空舱，不出走读教程。”

　　傅春江：？

　　沈鸫凛：？

　　话尽就迎来了俩人的巴掌，沈鸫凛眉头紧皱在纸条上写字，温和的脸上浮现一丝愠色。

　　【他乱翻译的，下次再也不信任他了】

　　傅春江猛猛点头，双手报肩，阴阳怪气朝王渊模仿着：“我是沈鸫凛独家手语翻译～”

　　三人早读不读书嬉皮笑脸的样子，英语老师刚踏进教室门槛便看到这一幕，气的肺都要炸了。她斥责道：

　　“你们三个不早读在这里讲小话聊天是吗？现在滚出去外面读”

　　沈鸫凛：……

　　若大的走廊外，三人呈WIFI信号由高到矮靠墙站着，王渊嘴里骂骂咧咧的，傅春江也不由得朝他翻白眼，隔在中间的沈鸫凛不由得扶额懊恼。

　　“出来了还吵是吧？我在隔壁教室听，早读声音要是听不见，英语作文罚抄五十遍。”

　　英语老师唾沫星子都快要飞到傅春江脸上，她凑近沈鸫凛耳边说：“你对对口型，张嘴假装读书就行了，书举高点遮住脸，剩下交给我俩。”

　　沈鸫凛感到耳边一阵酥痒，神色不自在的捂住耳朵点头，将书举起遮掩住他略微发红的脸颊。

　　“exchange！exchange！交换交流！lecture！lecture！讲座讲课！”

　　少女洪亮清澈的嗓音把其余俩人吓得皆是一抖，王渊更是吓得书都拿不稳，她狠狠肘他手臂，压低了声音道：

　　“还不赶紧读？真想抄一百五十遍？”

　　“噢噢，registration！registration！登记注册！sex！sex！性别性别！”

　　于是俩人的声音就这么盖过空荡的楼道，连教室内的同学也不由得望窗外看，耳边如鞭炮齐鸣，沈鸫凛将脸埋在书本中，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