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症》枝惊绪

3、罚站 你眼镜能借

　　“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带着沈鸫凛……讲话被抓罚站，哈哈哈哈。”赵熙媛笑得合不拢嘴，直锤傅春江，眼泪都泛出几滴。

　　“赵熙媛！你别笑了。”傅春江嘴上这么说，嘴角还是压制不住的翘起来。

　　赵熙媛险些笑的英年早逝：“人家现在冤死你们俩了吧。”

　　傅春江一想到这个就来气，嘟囔表示不满：“都怪那个王渊，我喉咙都快哑了。”俩人是铆足了劲念单词才掩护住了沈鸫凛的。

　　直至上课铃打响，傅春江才悠悠回归座位，坐下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王渊一眼。他使劲朝自己狂扇风的样子，就像只被掐了嗓子的公鸡。

　　傅春江视若无睹的越过，若无其事从口袋里掏出盒润喉糖递给沈鸫凛：“你也吃几颗吧。”

　　沈鸫凛接过，润喉糖用精致的粉红铁盒包装，拉环恰开的一瞬间，蜜桃乌龙的茶香扑鼻而来，他摇出两颗含入口中，甜丝丝的，薄荷凉感慢入喉腔。

　　他并没有戴黑色大框眼镜，唇角微勾，手比大拇指向前弯动两下，显露出的虎牙恰好解散了他平常的死板气息。

　　【谢谢。】

　　他并不知道傅春江懂不懂手语，但能感到，此时此刻的她，应该能理解自己所想表达的意思。

　　正准备将铁盒还回去，眼睛忽然被手遮掩视线，额前的发丝被掀开来，他的笑容瞬间僵住。

　　乍见光亮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犹如精心雕琢的画品展现出来，眉下眼上的棕色小痣在明光下若隐若现。

　　傅春江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冒昧举动吓一跳，赶忙松手，离远了道歉：“对不起，我看你刘海挡眼睛，就……”

　　谎话自己都编不出来了。

　　“好吧，其实我就是好奇你长啥样。”

　　找不到措辞的傅春江只好坦白从宽，站址低头小心观察沈鸫凛的举动。

　　绯色的红晕蔓延上耳根，沈鸫凛将手遮掩住脸颊的温热泛红，低头写纸条递给傅春江，字体娟秀整齐，但被划了很多错字。

　　【没关系，我长的很普通，没什么好值得看的。】

　　傅春江全当最后一句话是在放屁，小声嘟囔着：“好看的人都那么谦虚的吗？就是刘海长了一点……”

　　察觉到对方似乎听到她的絮叨，她立马假装收拾课本自己很忙的样子。

　　兴许是早读王渊与傅春江声音太过洪亮，就连教室远在角落的江随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学校外围的站牌街道下，江随爽朗的笑声将树枝上的麻雀都惊走：“你也是摊上这种奇葩事了，班主任没有告知其他任课老师吗？哈哈哈哈。”

　　沈鸫凛摇头浅笑，大树的枝桠交错，让荫蔽遮掩住他眼底浮现出的柔和，他食指与中指相叠，指尖朝前上方，向下一顿。

　　【是的。】

　　看着心情不错，江随轻轻拍了拍沈鸫凛的肩膀，眼眸充满欣慰之情，恰有种家有儿女初长成的样子。

　　“看见你有像我那么好的朋友陪着你发神经，你爸爸我也是放心了”

　　沈鸫凛莞尔，双手食指一前一后交替向前转动，秋水荡漾般的眉眼让人看得舒心愉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什么感人的话。

　　【滚。】

　　随后他踩上了自行车脚踏，头也不回朝家的方向驶去，风刮起少年校服衣角，隐隐约约可以望见他衣袖下白皙的皮肤，发丝被吹扬起来。

　　教学楼窗内，傅春江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手垂在窗外，羽毛手链随风发出铃铃的声响，不由得思想飘的好远好远。

　　回到了家，沈鸫凛还是感到心飘飘然的。想起傅春江絮叨的话，他对着镜子仔细端详，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样貌有什么好值得关注的。

　　但似乎，刘海是不是真的过长了。沈鸫凛撩起额前碎发，沉思着。

　　敲门声响起，他透过猫眼去看，黎晚提着两大袋蔬菜展在面前，累得腰都站不起来：“小鸫，帮妈妈开下门。”

　　沈鸫凛开门后帮她把菜提到桌上，不解的朝她做手势。

　　【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黎晚笑意不减，掐了掐沈鸫凛柔软的脸颊：“庆祝你适应新的学校呀！路上遇到小随去买菜，他可是跟我说了哦，说你早读打闹还被罚了呢。”

　　沈鸫凛汗颜笑着掩饰尴尬，自己不过是被罚站这么一回，到底是怎么搞得人尽皆知的？！

　　“赶紧过来打下手，今天爸爸在公司加班，只能我们做饭了。”

　　黎晚略显生疏的抄起大锅就要往电磁炉上放，沈鸫凛马上阻止才避免这场灾难。他将大锅端回了厨房，还没等黎晚跟上就关闭上厨房推拉门，眼神坚定不移。

　　【你去休息。】

　　厨房推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关闭后抽油烟机的声音都听不见。黎晚一手直立握拳，先前弯动两下，像个招财猫似的点头表示同意，坐在餐桌上乖乖等待。

　　比起手语，打字要方便的多，但望着沈鸫凛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参与互动，欢笑交流，而不是生成特殊隔阂的屏障，就像个普通小孩一样生活，她就感到足够了。

　　良久，沈鸫凛端出两碗番茄鸡蛋汤面，汤汁浓郁，色彩鲜艳。番茄汁包裹着面条，散发熟透的自然酸甜味，葱花点点，蛋花鲜嫩。

　　黎晚吸溜一口面条，就鼓掌捧场道：“好厉害好厉害！不愧是沈大厨亲传弟子。”

　　沈鸫凛谦逊一笑，并不吝啬于夸奖，手心自上向下压，两手簇在一起上下对称打圈转。

　　【低调。】

　　谈笑间，沈父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灯光昏暗，他劳累的趴在办公桌前朝二人打招呼，桌面放了碗泡面：“你们吃饭没有？”

　　黎晚将镜头转向面条炫耀道：“噔噔噔，我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食欲？你别吃那个破泡面了。”

　　“你又抢小凛的功劳，这一看就是我教他做的。”沈父一语道破真相。

　　“我也学了好不好？”

　　沈父点头应和：“是是是，看了三十秒就跑去打麻将了。”

　　沈鸫凛听着俩人拌嘴早已习惯，低头默默吃面条，似是想到了什么，斟酌几番向黎晚打手语道：

　　【我想理发。】

　　黎晚微微一愣，随即迅速答应，吃完饭就拉着沈鸫凛风风火火的赶往理发店，三下五除二的把他架到靠椅上，生怕他反悔。

　　沈鸫凛头发很少搭理，大多都是黎晚自学在家学着剪的狗啃刘海，久而久之，他刘海竟然都已经长到看不清视线的程度。

　　理发师身着时尚，还扎着挑染马尾小辫，他炫技般的转动剪刀：“你好，要剪什么样子的？微分碎盖还是三七微盖？”

　　什么盖不盖的黎晚根本听不明白，她扣扣脸颊：“额……小哥你看着来吧，看得清楚东西就行。”

　　理发师悠悠垂下双目，仔细端详沈鸫凛的脸。他紧咬嘴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苦恼思虑着，怎么就因为她一句话就突然要跑来剪头发呢。

　　“行吧。”

　　剪刀冰凉触碰到他的额头，沈鸫凛垂下眼，心仿佛被绕得乱乱的，直到理发师将围布解下，他愣愣的朝黎晚比手语。

　　【好看吗？】

　　黎晚双手比大拇指：“好看好看！”

　　回到家沈鸫凛还在对着镜子观察着，刘海并没有太大改动，但刘海打薄后也变得没那么厚重，能看得清他的眉眼额头。

　　黎晚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别臭美了，赶紧刷牙睡觉。”

　　沈鸫凛家离学校近，时常会听到学校睡觉打铃的声音，望着还敞亮着灯上晚自习的教学楼，他安静刷牙，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少女痛苦抱怨的模样。

　　事实还真如他所料，傅春江趴在课桌上都快要发霉了。赵熙媛趁沈鸫凛不在偷偷坐在他的位置上，吃着傅春江抽屉里留的旺仔小馒头。

　　看着天花板上悬挂的白炽灯，她不由得躺平感慨：“皇族就是皇族，晚自习都可以不上。”

　　傅春江猛咳几声，压低声音道：“媛媛啊，慎言慎行，你现在还坐人家位置上呢。隔墙有耳啊，隔墙有耳。”

　　赵熙媛不解，回头就看见王渊义正言辞的目光，他嘴压成一条直线：“举报你们，私自换座位，还讲沈鸫凛坏话！”

　　赵熙媛脸上疑惑更深了：“他谁啊？”

　　“不认识。”傅春江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王渊：“……”

　　翌日，沈鸫凛背着书包匆匆赶到，在出去装水的傅春江回来之前到达座位。他举动仓促，眼神闪烁，通俗来说，像偷鸡的。看得王渊都一愣一愣。

　　傅春江正好握着陶瓷杯漫步回到座位，人似乎还没睡醒，眸光呆滞的揉眼睛：“同学，你坐错位置了吧？”

　　意料之外的反应，沈鸫凛愣愣抬头，目光闪闪，充满了期待的望着傅春江，企图让她回想起来。

　　傅春江满脸疑惑，左看看王渊右看看他，反应过来后，连连向身后退，目瞪口呆的捂嘴道：“沈鸫凛？你剪头发了？”

　　沈鸫凛乖乖点头。

　　“我天，完全不一样啊。”

　　傅春江浮夸着捂嘴围绕着沈鸫凛转，快要把他盯出个洞来。他被盯着脸都泛红，仓促的打字询问：

　　【怎么样？@_@ 】

　　傅春江双眼明亮如星，呲着大牙，比着大拇指：“非常帅气！你再换个眼镜框，就可以在学校横着走了！”

　　沈鸫凛哭笑不得。

　　【我度数没那么深，左眼只有一百度，右眼是防辐射的。】

　　“那你还戴什么呀，眼镜越戴度数越深的。你眼镜能借我戴一下不？我天天熬夜看手机不会也近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