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只为她一人而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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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见过叶容之后我越想越不安。可原宛已经出谷了，这会还指不定在哪呢。
难道就放任此事不管吗？只要想想那后果我就顿觉忐忑！无奈之下只好去请教师父，但师父却不以为然，以我不会武功、医术又不精为理由禁止我出谷。任凭我如何哀求师父就是不为所动，一边悠闲地捣药一边津津乐道看我哀嚎。可我还是不死心，天天烦着闹着要出谷，最后干脆连医书都不看了，就缠着师父陪我出谷。
师父终不敌我的撒泼耍赖，只好飞鸽传书给一个要好的老友——欧泉阳帮忙打听原宛的下落。据说欧泉阳知晓一切江湖中的消息，所以他的泉阳山庄往来之客向来络绎不绝，有人为得到消息甚至愿花重金求之。在这期间，为了防止我偷跑出去师父便在谷口布下了迷阵。
此后我一直在等原宛的消息。欧泉阳回过几次书信，但上面都没有我想知道的消息，而原宛也并没有像当初答应的那样在半年后前来复诊。我心内焦虑，明知寻人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却又每天都不死心的到鸽笼前等消息。在这样漫长等待里我又一次见到了叶容。
在一个云淡风轻的午后，我照例在长廊里看医书。隆冬时节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慵懒，眼皮直打架，看书也变得三心二意了起来。就在这时，听到不远处一声轻笑，抬眼一看却发现来人竟然是叶容！
“你，你……”
我一下子睡意全无，“你”了半天居然舌头打结一句话也没出来。叶容看了又是一阵笑。
“别笑了！你怎么进来的？”
“两条腿走进来的呗。”
我白了他一眼，表示无语。这家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打趣我！
孤鸣谷四周崇山峻岭，唯有谷口地势平坦，其他地方根本无法进入山谷。可如今谷口布了阵法要进来也是不可能的，但这个叶容居然能穿过阵法还那么淡然地站在我面前，真是叫人称奇了。
“谁来了？”
屋里传来师父的声音，让我有些莫名的紧张，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叶容的出现。谁知师父看到他后也并不似我想象中那样不高兴。
“我还以为是哪位高人破了我的阵呢，原来是你。”
“若非当年前辈指点，凭晚辈的资质只怕今日是要困在阵中了。”见师父出来，叶容立刻抱了一拳。
师父嗤了一声后径自回了屋，叶容也自来熟的跟了进去。
我目瞪口呆。叶容这家伙竟然和我师父是旧识？！而接下来听到的事情更是让我震惊到连嘴都快没法合上了。
原来他和师父早在十多年前就认识了。听师父说，叶容天生有很严重的心绞痛，如今一头白发也是因长年受病痛折磨所致。他和我一样，也是被父母所遗弃，是他的师父，也就是原宛的父亲——原锦天将他抚养成人，为了这病原锦天也是求医问药跑了不少地方，最后听说师父的医术了得便又带他来这里求医。
“我本不想医治你这小子的，谁知原锦天是个实性子，再三缠我，每次在这谷中一待就是大半个月。”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也有些动容，“你说这天底下怎么就会有你师父这样的痴人？”
听到师父提到原锦天叶容似乎也有些感慨，却只是端起茶盏轻啜了口茶就此隐藏了情绪。
“当初你说原宛去找闭锋老儿定会受伤，受伤之后势必要来找我，让我务必医治她；又说她报仇心切恐要吃亏，要我好生劝导。劝导我是说不上了，但人到底是治好了，你要如何还我这人情？”师父一只手撑着头悠悠说道。
我再惊，想不到从原宛去云洇崖开始，一切都在这个人的预料之内……
“你既早料到原宛会吃亏，如何还任由她去云洇崖？！”我质问他。
“那日我去客栈就是为了阻止她去云洇崖，无奈她报仇心切根本不愿听我劝阻。”叶容苦笑。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是无奈，我也因此想到那时我又何尝不想劝原宛别去云洇崖，只是她心意已决又哪里肯听劝。
“楼远，你别打岔。叶容，老婆子我治好了你师妹，你如何还我这个人情？”不知是不是想打破刚才的压抑，师父扯开话题直追问叶容还人情的事情。
“前辈不是已经得了个好徒弟吗？哪里还用晚辈还什么人情。”
叶容再次拿起茶盏，略微吹去茶水的热气淡淡呷了一口。
听他那样说师父瞬间失笑。
“你这里自称什么后生晚辈的，到头来却要占我这个‘前辈’便宜。我收徒弟又关你什么事，如何就将两件事混为一谈了？”
叶容只笑不语。我在这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既然师父已答应了叶容，那就是说无论如何都会医治原宛喽？”我问。
“那是自然。”
“那为何当初又一再刁难我们？”
“起先我不过想看看那小妮子报仇的决心如何，谁知竟让我兼赚了个徒弟~”
说完，师父又是一阵大笑。
我大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再看身旁的叶容，表面上装作个没事人在那喝茶，眼中却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态。
我们陪着师父聊了很久，都是些闲话家常。后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师父本不喜外人呆在身边，但那天却难得心情好，不仅叫叶容留下吃饭甚至还让他在谷中留宿。
晚饭后师父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和叶容单独谈，便打发了我去书房接着看书。我趴在书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拈着书页，脑子里想的却是叶容和师父说的那席话。
事到如今我已不知该如何看待叶容这个人，只觉得他高深莫测。我从前只因他是白屋寒门的叛徒所以对他并无好感，可后来他将锦盒交给我的时候又暗示整件事情另有隐情……
但他始终不愿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锦盒里装的又是什么？想及此处我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拿过那锦盒一看究竟，如今更是无心看书了，干脆放下书出去散散心。
山谷的夜晚很是寂静，天空月明星稀，长廊里静悄悄。我敛了敛衣襟，踏着月光而行，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师父的房外，正欲转身却听到了师父和叶容的一番对话。
“叶容，我始终觉得你这小子太会隐忍了。”
“前辈何出此言？”
“你来我这到底为了什么？我这里不是客栈，要吃饭留宿还是另选别地吧！”
叶容只淡然一笑，不答反问，“前辈既有此问，何以眼下才问？”
师父的声音渐渐变冷，“我可不与你在这打哑谜。说吧，是否又有事求我？”
说完，屋内传出一阵轻微的摩挲衣料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从叶容那边传来的，他好像在怀中掏些什么东西。
“这是晚辈孝敬前辈的。”
随后又传来师父的一声冷哼。
“离云国进贡的古玉？想来你为了它费了不少心思吧？只是古语有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你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求我？”
“想来前辈也该知道，晚辈近来旧疾缠身……”
说到这里时师父却厉声打断他。
“当日老身便对你说过，以鹤顶红压制心疾之症不过是权宜之计，虽能解你一时之痛却不可长服此毒。是药况且三分毒，何况毒物？你不听我言自残身躯，如今又何苦再来找我医治？”
听到此处我的心脏不由紧缩了一下。这叶容简直是个疯子！难道这么多年以来他每每心绞痛发作便服鹤顶红来镇痛？这样想着我更觉心惊，耳朵贴上窗沿想要听得更真切。
“前辈，我自有难处……”
“你既自残身躯就再无须多言！”说到这里师父的语气已变得冰冷至极，“当年我只因原锦天苦苦相求才替你医治，你自己倒不知惜命，简直是枉费你师父的一片苦心！今次我不必诊脉便知你已毒走经脉，还谈什么医治？！”
师父向来最恨那些不懂惜命的人，看到叶容这样也难怪要发火。正想得入神，突然一个茶盏重重砸在窗沿上。
“你这逆徒~！叫你平日里多读书，你却尽学这些个鸡鸣狗盗之事！”
糟了！被师父发现了！
见状我拔腿就跑，师父平日发火就够可怕的，此时若是被她逮到可就完蛋了！
“你现在不看书，明日若有一句答不出来便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离她的房间已有段距离，却仍能听到她老人家震天的怒吼，想来我明天真是要完蛋了……
……
孤鸣谷中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居住，自然再没有多余的房间，叶容今晚只能在我的房里休息了。是夜我与他同塌而眠，可是辗转反侧没有一丝睡意。我看了看身旁的叶容，他却是双眼微闭、呼吸匀称，想是睡着了。脑子里不禁又想到不久前听到的对话心中仍是觉得惊心动魄。我瞥了眼身旁熟睡的他，心中冒起一股无明业火。
凭什么我在这里担惊受怕他却可以在一边安然入睡！！
“难道你不怕死吗？”
这本是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耳边却传来叶容的微凉的笑声：“是人便总会贪生畏死。”
没想到他竟然在装睡，我心下一阵翻腾，但脸上却面无表情。
“那你如何就敢长年靠鹤顶红镇痛？”我问。
曾经也听师父说过一些以毒攻毒的方法，但这其中的做法却实在讲究，稍有不慎就会致人死地，所以一般的大夫都不敢用这样的法子。
“你可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他转头看向我，“你既学医，自然也该知道心疾之症一旦发作若不能及时止痛亦会危及性命。”
“那你又为何想活？”我又问：“江湖之中已再没有白屋寒门，原宛又恨你入骨，你为什么而活？”
叶容静静看着我，似是无言以对。许久，他将上次那个锦盒再次交于我手。
“我只为原宛一人而活。”他看着锦盒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道，“明日叶前辈要为在下伐脉换血，这又是一个置死地而后生的法子，可我却未必挺得过来……只当在下求你，等我死后再将此物交于她手，可好？”
他的语气近似于哀求。从我认识叶容以来从未见他如此低声下气，这让我无法拒绝他的请求。我看着手中的锦盒若有所思：他说他只为原宛一人而活，可始终都不愿将所谓的真相告诉她，莫非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只为她一人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