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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奇怪的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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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头顶乌云密布,风中传来树叶摇曳的沙沙声,伴随着一道惊雷划过天际,豆大的雨点倾盆而落。我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原宛,而她只是面无表情的跪着,任凭雨水淋湿我俩全身。
“姑娘,你久跪于此是否有事相求?”
正当我对原宛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屋里传出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晚辈原宛,特来求见叶泷华叶前辈!”
屋内的人点上蜡烛,点点烛光从纸窗上透了出来,和整个阴郁的天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是原锦天的女儿?究竟何事相求?”
不一会儿声音便已飘到我们身前。我下意识抬起头,在看到面前这个奇怪的人后我错愕不已。之所以说她奇怪是因为我眼前的这个人面容姣好看起来不过双十出头,但却是满头白发,一头白发盘成螺髻,身上着着暗灰色粗布麻衣,这分明就是老者的打扮……哪有姑娘家愿意做这种打扮的?可若说她是老者这张脸却又实在不像!莫不是这世上真有什么驻颜之术?我心下更是困惑。
“晚辈身受重伤,素闻前辈有‘一指回天’之名,特望前辈能出手医治。”
比起我的表现,原宛就显得淡定多了。
那人看了看原宛,走上前,用手在她的肩胛处捏了捏。
“嘶!”
原宛不禁发出一声呻吟。
“看来是琵琶骨被人用内力给震断了。内力虽深却不伤及内脏。”老者淡淡说着,“普天之下内力深厚却又能把握得如此有分寸的人却是不多。小妮子,伤你的人是谁?”
“闭锋道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他。”叶泷华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小姑娘,所谓‘一指回天’ 纯属是道上的人看得起我老太婆,这伤我没法治。”
听罢,原宛的脸色很是难看,但一时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遂问:“前辈是真的治不了还是不愿治?”
听她这么说,叶泷华似乎来了兴趣,“治不了如何?不愿治又如何?”
“我知前辈并非谁人都肯医治,如若有什么条件尽管开便是;倘若这伤前辈治不了,那我也只得另请高明,不过相信连前辈都治不好的伤,天下间定是无人能医。”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妮子倒也算有意思。”叶泷华大笑,“刚才你说我如若有什么条件尽管开便是?”
“是。”
“好。如果你愿意放弃报仇我便医治你。”
原宛闻言脸色变得煞白,震惊地抬起头,“前辈何故如此?”
“其实以我的医术要重接你的琵琶骨确实不难。不过白屋寒门与云洇崖的恩怨江湖已传的沸沸扬扬,想来他日你伤好定然要去找闭锋老儿报仇,只是以你现在的武功也不过是去送死。纵然替你医治也只是浪费了汤药,枉费了医术。”
在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听到原宛这么说:“我愿意答应前辈的条件……”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轻,但我却还是听得十分清楚。于是,这回震惊的人换成了我……
“你说什么?大声点。”
要说这叶泷华实在是可恶!医术好就可以这般作践别人吗!我又看了看原宛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更加是怒火中烧。
“我愿意答应前辈的条件!”
原宛紧闭着双眼大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叶泷华非常满意,点了点头,道:“呵呵,答应得倒是爽快。不过为表诚意,你不介意老太婆我一年后为你治伤吧?”
说完,便要转身进屋,这回我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叶泷华喊道:“你这样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她的伤过上一年,是否医得好根本就是个未知之数!!”
轰隆隆!
又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响。
叶泷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问:“你懂医术?”
“不懂。可我了解病人求医心切的心情!你作为一个医者,不能做到医者父母心也就罢了,居然恻隐之心都没有!内心如此之冷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医者!”
我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那么多的话,所以当我讲完那番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吃惊,可面上还得依旧紧绷着。
叶泷华玩味地打量着我。
“这个小鬼头倒也有些意思。”这话虽是对着我说的,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原宛。“这样吧。小鬼,你拜我为师,我便替这位姑娘治伤,如何?”
“好!”想到能为原宛治伤我想也不想立即就答应了叶泷华的条件,可转念又想到她可能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又道:“我既答应了拜你为师,那你便不能再为难原姑娘了,不然我定不顾师徒情面将你欺负晚辈的事情散播出去,让你贻笑江湖!”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叶泷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哑然失笑。“你这个小鬼头果然有意思。”遂又睨了眼原宛,“话已至此,我要再不为你医治倒是显得我这个老太婆小气了。这事儿我算是答应下了。都进来吧,要是淋出什么别的病来我可不负责了。”
原宛在叶泷华大步走进屋子之后睁开了眼睛。
轰隆隆!
孤哗谷仍是风雨交加,大雨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雨水冲刷着原宛的脸,我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她在哭……
大雨将近子时才停。
我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也是一片寂静。良久双眼才终于适应了周遭的黑暗,我看了看躺在隔壁床上的原宛只是微闭着双眼,想必也没有睡吧。
“原姑娘?”
我试着叫了声原宛,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啊,对了,在落日峰的时候原宛收我做义子了,那还叫她“姑娘”就不合适了。
“义母?”我又叫了声,但见那头依旧没什么反应,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大约她还在生气,怪我改投在叶泷华门下……可我又能有什么方法呢,难道任由那个老太婆戏弄她吗?原宛现在最大的心愿不就是替白屋寒门报仇吗?如果伤治不好是没办法报仇的吧……
我下床走到原宛身侧,“义母,别生气了。”
原宛只是侧过了身子,似乎仍旧没打算理我。
“我知道你生气呢。”我自顾自说道:“可是这样起码你能把伤治好啊。你不是说白屋寒门的弟子个个都死得很惨吗?你不是说亲眼看见你大师兄被杀吗?这样的深仇大恨你能够放弃吗?为了治伤你能……”
“够了。别再说了……”耳边传来的竟是原宛的哽咽声。“我怎会气你?你不过是为了我好罢了。我气的是自己没用!”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的身体因为哭泣而一直颤抖着……
那一晚,我与她皆是一夜无眠……
……
快至天明时我才逐渐有了睡意,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反手附在自己的双眼上。
睡着后我做了梦。是爹和娘呢……想不到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展现在眼前时竟比窗外的阳光更刺眼……
“哎呀呀,不得了!入门第一天便想偷懒呢!”
我的被子就这样被人扯掉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叶泷华……
我意识到自己就此开始了在孤鸣谷的生活。
……
我跟在叶泷华身后穿过一条极长的长廊,又过了一片茂密的竹林便到了一个氤氲着阵阵雾气的地方。一阵风吹来,带着竹叶的清香飘过。我抬头望去,雾气迷蒙,裹缠着竹子的绿影。再往竹林深处看去,便见到了一个模糊地人影,走近才发现是原宛,她正赤luo着泡在一个大池子里闭目养神。
“你,你!”我一时红了脸,冲着叶泷华急道:“真是!非礼勿视!”
谁知叶泷华听完只是哈哈大笑,“你既要学医,便该知道医者眼中无男女的道理。”
此时原宛似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们却也没有想象当中的羞臊,反是一脸淡然。
“前辈说的极是。逝儿,既来之则安之。”
说完复又闭上了双眼。
我看着眼前的原宛,忽然觉得她好像已经不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原宛了,可是究竟哪不一样了我又说不上来。
“我看你们都是歪理一堆!”我有些没话找话。
“她刚刚叫你逝儿?全名叫什么?”听原宛叫我,叶泷华便饶有兴趣的问起我的名字。
显然,比起刚才的话题她对我的名字更感兴趣。
“刘……逝……”
“刘逝?流水无情,红颜易逝?啧啧,你父母怎会给你取这么女气的名字?”叶泷华只觉咋舌。
“我给你另取个名字如何?”见我没讲话叶泷华又饶有兴趣的提议。
我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提议,便好奇地看着她。不等我回答,叶泷华看了看四周绵延的青山,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屋子若有所思。
“楼外青山远……就叫楼远如何?”
楼远?楼外青山远……楼外青山远……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在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隐约觉得在这一刻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多谢前辈赐名。”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原宛倒替我先答应了下来。
“人嘛,总要懂得安守本分才是啊。”叶泷华似是无意的说道。
这话虽是对着我说的,但其实是说给原宛听的,她本就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懂这话,所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我挠了挠头,显得有点局促,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尴尬。
啪!
就在这时,我的脑袋遭到了“重创”。
“师父说话之时不可三心二意!”
你算哪门子师父?
本想借机调侃下叶泷华却生怕这个平时脾气古怪的老太婆将这玩笑当了真,便胡乱应了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