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再次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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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觉没想到，刚离开不到七日的原宛竟会这么快又找上自己，还是在深夜。看着上系蓝底素花交领短袄，下系白底金边面裙，且面戴纱巾的原宛他一刹那也有些明了了——原宛因嫌累赘，不常着女装；若非见客，那么她着女装出门，必然是为避人耳目。
他将原宛请进屋中，在进到里间后她解下了面纱，随后开始旁若无人尽褪衣衫，躺上专门为她治伤而准备的小榻。公孙觉并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反而非常自然的走近小榻开始检查她的伤势，看到原宛脸上的淤青，他微微蹙眉，“他又对你施虐了？你脸上的伤……可用凉水敷过了？”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再细查之后公孙觉的眉头愈发深锁，因原宛的身上几乎遍布淤青，脖颈两侧更有惊心的掐痕，遂不再多言前去准备药汤。
……
原宛泡在公孙觉为她准备的药汤之中闭目养神，热气蒸腾带得一室药香。
“是什么事让你非要深夜前来？这点伤你完全可以自己处理的。”公孙觉坐在浴桶旁一边观察着原宛的情况一边问。
“你可知道田府多了一个女主人？”她仍是闭着眼。
公孙觉想了想，遂答：“知道。”
“你可知道她来自江湖？”她再问。
“略有耳闻。”他又答。
“那你可知她师承何派？”她又问。
“不知。”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怎么忽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
原宛双眸微睁，亦笑了笑，“并非是我对她有兴趣，而是她对我有兴趣。”
“哦？”听她这样说公孙觉来了兴致。
“她有意接近我，似乎还识得家父。”她继续说，“可她若真的识得家父，家父是不会对我只字不提的，也不知她意欲何为，故而想请先生找人探探她的底子。”
“这种事萧璃去做便可，想来她还是愿意的。”他说，“我这头的人能不动尽量不动，若是被田忠发现了也是麻烦。”
原宛苦笑，“可萧璃查不出来。”
“哦？”公孙觉若有所思，“若萧璃查不出，那便是田忠不想让人知道新夫人的底细。看来这女人确实不简单。”说罢却又有些犯难，“可我们刚丢了韩子皓，现在又要去查新夫人的身份，动作太大若是被田忠发现可真是要命……”
公孙觉说的原宛何尝不懂，但比起守株待兔，她更想主动出击。只是田忠既然不想让人知道，若硬要刨根究底不免会闹出些大动静……
“不若……再等等？”公孙觉知她有些不情愿，便试探着问了句。
原宛想了想，不再多言，只附和道：“那便再等等吧。”心里却多少有些泄气。
两人正一筹莫展，却见佟驹突然闯进门。
“先生！！”佟驹咋咋呼呼跑来。
“越发没了规矩！”公孙觉训斥到，“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
这一次佟驹却没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浴桶里的原宛，“上次那个送信的农妇又来了！”
浴桶中的人低垂着眉眼，嘴角却扯出一丝冷意，“呵！叶容这厮好生嚣张！抢走了韩子皓竟还敢到这来撒野！”
公孙觉亦冷冷一笑，“想来那送信的女人也不会是什么普通农妇！不若我去替你会会她？”
原宛没有反对，只道了声“也好”。不曾想这边公孙觉刚走后脚就有道黑影翻窗而入，那道黑影便是叶容。原宛心下一窒：她和公孙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可她知道此时心中再慌，面上也不可露出痕迹，旋即她向后靠了靠，做出一派慵懒姿态。
“又是这招声东击西！”她佯装无所谓，眼角余光却扫在不远处的衣裳和玉骨扇上，“叶容，你几次三番挑衅，是当真觉得我杀不了你？”
袅袅的热气蒸得原宛的肌肤染上一层绯红，却仍是遮不住身上的伤痕，特别是脖颈间的掐痕；叶容将目光移向掌心的伤却已有愈合之相，可那夜伤口那般深，只怕会留下疤痕。很快，他又扫过桶中漆黑一片的药汤，对原宛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
昨夜他潜入了田忠的府邸，自然知道原宛的伤痕是怎么来的，想到这些他便不自觉攥紧了拳。他心疼原宛遭受如此暴行，亦心疼她这些年独自承受这些伤痛，可如今又有何立场去关心她……于是，他开口便成了另外一番话。
“世间之事真是有趣，谁成想一个阉人竟也会讨个正房太太。”叶容道。
这个阉人自然指的是田忠。
不知怎的，原宛倏地想起了昨夜糟糕的经历，以及危急时刻出现的幻觉，她总觉得叶容昨夜应该也在田府，旋即冷下脸来，“怎么？你探了田忠的府邸？”说完却又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田忠这样大张旗鼓娶亲，叶容只要随便打听一下便可知晓此事，又何须夜探田府？但话说到这份上再要收回已不可能，便复道：“田忠是皇太后的人，我劝你别一味作死！”
“你担心我？”叶容笑。
原宛也笑，只是笑得很冷淡，她懒得去同他解释。
“我方才听到你同公孙觉说，要查这个新夫人的身份？”须臾，叶容又道。
“怎么？你知道她的身份？”原宛随口附道。
她知叶容已在附近藏身多时，否则也不会公孙觉一走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对他听到此前的对话，原宛也并不在意。听到便听到了，他还能将此事捅到田忠那头不成？自然，她也并不觉得叶容会知道穆燕秋的身份。
“知道。”叶容说，“江湖上姓燕的没几个，会凌空剑法的那位恰好就姓燕。”
闻言，原宛的双眼倏地睁大。她不成想叶容竟真的知道穆燕秋的身份！
“四十二路凌空剑法？原来是他！”她喃喃道。
萧璃说穆燕秋从前的夫家姓燕，如今叶容又暗示那个男人是凌空剑燕不归，那么穆燕秋和燕恒便是燕不归的妻儿？之前的种种信息突然都能联系上了，她不禁又暗骂自己愚蠢，总想着从穆燕秋身上下手，却未曾想到从燕恒的身上着手查起，还差一点闹出大动静！她始终不及叶容细心，纵使再不甘心她也无法否认这一点……只是，叶容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可他如何知晓她要查穆燕秋？将这信息透给她，他又想从中获益？
“你想从中得到什么？”原宛开门见山，事到如今说起话来已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此前我说过要教你学会信任，如今我是来兑现承诺的。”叶容如是说。
“哈？”她大笑，“你劫走韩子皓，可是险些害我丢掉半条命，如今又要教我学会信任？”
“以你的本事不会轻易丢命的，再说我们事先有约将韩子皓……”
“慢着！”她打断他，“我可从未说过将韩子皓交给你！”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自以为劫走韩子皓便有了我的把柄，再将穆燕秋的身份透给我，便是给我些甜头？”原宛不动声色从滑到浴桶的另一端，白皙的玉臂一条枕着头，另一条则懒懒搭在桶沿，绢丝般的长发散在背后，宛若出水的鲛人。她蓦地狡黠一笑，“焰华门一案已经三司会审，谁能证明你救出的那个人才是真的韩子皓？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话音刚落便见原宛一挥玉骨扇，数十枚暗钉齐齐射向叶容，她的速度极快，快到叶容都未曾察觉她是何时取到了玉骨扇，他不敢怠慢，立即拔出随身带着的匕首抵挡。他还欲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想来是公孙觉回来，无法，他只得翻窗而逃。
“啧！还是来晚一步！”公孙觉满脸不痛快。
原宛却不是很在乎，今日她本也不认为能活捉叶容，更何况她已经知晓了穆燕秋的身份，还挫了叶容的锐气，这便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么，来日方长，《天阴诀》的残本还在她手里，叶容一定还会再现身的。
她将穆燕秋的身份告诉给了公孙觉，对方只觉不可思议。
“燕不归九年前突然宣布金盆洗手，后又带着发妻归隐了，不料一年后却无端遭双刀门的聂鑫杀害，从此他的发妻也就失踪了。燕恒今年八岁，若从时间上推算他确有可能是燕不归的遗子，这点倒也能坐实穆燕秋的身份。”公孙觉沉吟，“但一个女人失了丈夫又孤身带着孩子，不应该再这般大张旗鼓的出现啊！她不怕燕恒卷入江湖争斗吗？还是她自以为倚靠田忠，便没人敢碰她？”旋即他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就算她想倚靠田忠，若她没有过人的手段田忠怎会接纳她？可她若有过人的手段又为什么非要倚靠一个阉人？这，这说不通啊。”
原宛此时已穿戴整齐，她静静听着公孙觉的分析，整件事透着蹊跷，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穆燕秋真的是燕不归的发妻吗？会不会是叶容在诓她？若她真是燕不归的发妻，她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呢？原锦天确实认识燕不归，但也不过几面之缘，连交情都谈不上，穆燕秋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呢？她想不明白。
“不若……我去试探一下那个新夫人？”终于有了主动出击的机会，原宛的眼睛顿时明亮了起来。
“我听闻燕不归夫妇伉俪情深，他可是将真传尽数教给了妻子。”公孙觉听罢担心到，“你确定……以你现在的身手，敌得过四十二路凌空剑法？”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她并不打算和穆燕秋正面硬拼，所以有自信能全身而退。
“好吧，只是此番虽是试探，却也要格外当心。”见原宛已拿定主意公孙觉不便多言，但心底却总觉得此事不会那么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再次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