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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林间夜语 ...

  •   像是为了印证公孙觉的猜测,后来的“试探”果然很不顺利。
      那天回去后原宛便佯装内伤发作又回到了落梅山庄,她算准三天后田忠要在宫中当值,这期间她需将自己的嫌疑摘清。
      田忠去当值那夜原宛又偷偷潜回了田府,因对地形颇为熟悉,又因穆燕秋不喜人伺候,所以她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穆燕秋所在的房间。
      “阿娘,好热呀,扇子呢?”
      原宛低伏在窗沿下,听到燕恒正哼哼唧唧不肯入睡。天气已渐渐转凉,但男孩子火气旺又正是好动的年纪,所以燕恒仍是觉得热。
      “你且忍耐些吧,出了一身汗再扇风怕是要着凉……”
      燕恒如今已经八岁了,一般这个年纪的男孩早该与母亲分房睡了,可或许是穆燕秋太过溺宠这个孩子了,竟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溺宠?
      想到这里原宛微微扬起了嘴角。来的路上她一直担心穆燕秋会不肯露出真本事,可现下她不担心了,燕恒是她的软肋,若燕恒有危险她又怎么可能不拼尽全力去保护呢?
      燕恒又缠了一会儿母亲,终敌不过倦意乖乖睡着了,见孩子睡了,穆燕秋便起身熄了灯,黑暗迅速笼罩了整个房间。
      然而在她转身之际,忽听得一声微嗤声,她指尖微动拨下发簪,反手射向身后。
      “叮”的一声,一柄长剑划破寂静向她刺来,可穆燕秋只是颈间一偏便轻巧躲过。身后长剑紧追不舍,穆燕秋以一招蝎子摆尾便直踢对方胸口,手握长剑之人因着力道向后猛退了几步。
      她趁势一个翻身近床,拔出枕边青铜短剑,便直刺黑衣人的面门。对方一记下腰,一手做支点,另一只手上的长剑横扫而来,却被穆燕秋以短剑抵挡。
      二人一瞬分开,黑衣人踩着红木圆桌起跳,长剑自上而下劈来。穆燕秋再次以短剑抵挡,只是在接招时另一只手将剑一分为二,以下自上向黑衣人腕间划去。对方见其招式骤变,忙转攻为守,长剑一转,一室寂静,只余剑响。
      “嗯?”
      打斗声终于将燕恒惊醒。
      他一睁眼见的便是母亲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以及不远处持剑的黑衣人,心下不禁一凛,忙喊道:“阿娘!”
      正是这一声“阿娘”叫黑衣人看出破绽,旋即长剑一偏便向他刺来。可穆燕秋反应更快,只在顷刻便抓过燕恒衣领,将他拖拽下床,而后将他护在怀中。
      但见扑空后的黑衣人手腕一旋,长剑再次转向,穆燕秋虽是背对着她,反应却不输正面应敌,一个反手短剑便与长剑相架。二人暗暗较劲,可黑衣人终不及穆燕秋有力,落了下乘。
      这一剑让穆燕秋看出破绽,随即推开燕恒独自迎战。只见她手中剑势极快,左右夹击间招式亦变化多端,黑衣人逐渐不敌。
      眼见自己节节败退,黑衣人不得不做撤离打算,可穆燕秋却步步紧逼,每当她靠近窗沿时,就会被对方剑招逼回房中。
      就在穆燕秋又一次强势攻来的时候,黑衣人突然觉得肩头一沉,随后便被人用力向后一拉。黑衣人身形一旋以手点地,这才险险避过一记杀招。
      此时房中忽而多了一个黑衣人,他身形高大,护在另一个黑衣人面前,正目光锐利地看向穆燕秋。
      “想不到你竟还有帮手!”
      穆燕秋唇角上扬,眼神却冰冷异常。话毕,她再次展开攻势,只是这次两个黑衣人一个攻她面门,一个攻她下盘,配合得天衣无缝,倒叫她一时也无法近身。
      当穆燕秋再度一剑劈下时,其中一个黑衣人侧身将圆桌上的桌布抛出,挡住了二人身形,逼得穆燕秋只得施展内力。
      可奇怪的是,布帛撕裂后,房中却再不见二人身影。
      穆燕秋转头看向大开的窗棂,心下了然。
      “阿娘!他们是谁?他们,他们还会再来吗!”燕恒心有余悸地问母亲。
      穆燕秋似乎并不在意,只安抚他:“他们不会再来了。恒儿乖,今夜的事情务必保密!”说着,便将他往床上领,“好了,天色已晚,快睡吧!”
      燕恒不明白,可穆燕秋也没有再解释的打算,他只好带着一肚子疑问躺到了床间。

      夜深,万籁俱寂,城郊树林中蓦地出现两个黑衣人,二人飞身而下打破了林中的寂静。
      其中一个黑衣人还未站稳,蓦地只觉双肩一沉便被人抓着撞在了身后的大树上,树叶被撞得沙沙作响,她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抓住她肩膀的手却没有一丝放开的意思。
      “你不怕死吗?”叶容问,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凉意。
      原宛定下心神却只莞尔一笑,她揭下遮住面容的面巾,定定打量了一会儿眼前之人的表情,道:“这些年在下不知经历了几多生死,大约不似叶公子这般贪生畏死吧。”
      他胸口起伏不定,似是在隐忍。良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刀锋紧紧抵着她脖间的动脉处,“你若想死倒是可以将命给我。”
      “你想要我的命?”她无视脖间冰凉的匕首抬眼与他对视,“想要我性命又有何难,只是你当真要得起吗?”
      他气急将匕首一掼在地,“你为何不信我!穆燕秋就是燕不归的发妻!你知不知道,燕不归的四十二路凌空剑法刚劲迅猛,且变化多端,穆燕秋虽未能学得全部,但绝不是你一个内功尽失之人可以去抗衡的!”
      她冷笑:“既然是试探,我自留有退路,绝不会让她取了我的性命。”
      “是吗?”他亦冷笑,“那么,刚才在房中你何以不得脱身?!”
      她一时语塞,因她那时根本没想到穆燕秋的武功竟然这般高强。叶容说得没错,她根本不是穆燕秋的对手,如果他今夜不来,她根本就脱不开身;再与穆燕秋缠斗下去势必会惊动田忠,这老头一向多疑,说不定会以为她是自己哪个死对头派来的,到时候便是一死。心中虽是这样想,可嘴上却不肯认输。
      她头一偏,将与他对视的目光移开,语气中带了一丝生硬,“我用什么法子脱身又何必和你言说!”
      言闭,只觉有一只略带薄茧的粗糙大手掐住了自己的两颊,硬逼着她将头转回。
      “原来你当真不怕死。”他冷冷道,仿佛语气中结出了冰。
      她面对这样的冰冷,知叶容已有些微怒,心底不禁生出一丝畏惧,便不敢再说话,一时只听得夜风细碎。
      “回答我,你怕死吗?”谁知,对面那人却仍不依不饶问着。
      原宛薄唇微张正要回答,叶容的唇却在这时贴了上来,她的双眼在一瞬睁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下一刻待她反应过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根极细的金针直刺他的喉头,然,还不待原宛的手靠近便被他捉住,她顿觉腕间一紧,一股内力旋即震落了金针;见状原宛又击出一掌,袖中数根金针再度齐刷刷对着叶容的面门飞出,眼见金针即将扎入,可他却只轻笑一声,一个侧身便轻巧的避开了;原宛在他闪避时顿觉胸口一凉,低头时才发现自己的衣带竟不知何时被他解开,前襟就这样半敞着,胸前的春光可谓是一览无遗。
      “你!”她又羞又恼,一手敛着衣襟一手对他执剑相向。
      叶容看着像炸毛猫儿似的原宛,眼中却笑意渐浓,不紧不慢与她对招,时不时指出她剑法的漏洞,似乎他们只是在切磋剑术而非以命相搏;很快,原宛手中的剑也被挑落,她本能向后退了一步,叶容手中一抖,那衣带便似有了生气一般缠上了她的腰间,再一收力便将她旋身拉入怀中;原宛见势不妙立时拔下发上的簪子就向叶容刺去,却终不及他手快先一步被点住了穴道。
      原宛一时动弹不得、口不能言,曾经的杀招在叶容面前通通失效,她眼睛里满是不甘,脑中一时有无数个念头闪过,只觉得今日是要栽在他手中了。
      须臾之后,他倒并没有拿她怎样,而是抽走她紧握在手的簪子,又紧了紧怀中的人,然后颇为娴熟地为她将衣带重新系好,才将头埋进了她的肩窝。
      “宛儿……”一阵耳鬓厮磨之后他闷声道,“你……真的想杀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他环着她,用修长好看的手指在她的腰间有意无意画着圆,动作那样轻柔,仿佛她是一件需要仔细呵护的珍宝。
      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头微微一颤,顿时生出一片苦涩。
      “你为什么不信我了?”他继续说,似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是因为我伤了你的心吗?”
      说着,他再次贴上她的唇,轻轻舔舐着她的唇间,而此刻的她则乖巧地任他轻吻,眼睛认命似的闭了起来。片刻后,他抚上她的脸,呼吸已有些紊乱,吻在唇上的力道也渐渐加重,一点一点掠夺着她口中的空气。又过了半晌,他的胸口再度起伏不定,用前额抵着她的,他缓缓睁开眼,一双乌黑的眸子里尽是深沉的渴望,却隐忍将她拉开了些距离。
      “你我注定是要纠缠一世的。”他说,“你是我的。”
      她亦缓缓睁开眼,却不似他那样满眼迷离。她静静看着他,听着他压抑着心底的欲与她娓娓道来,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
      她不是他的。
      从他决定投靠云洇崖的时候,他们就注定要分道扬镳,如今重逢也不过是为了彼此的利益。
      「既想要追名逐利,又想得到她的原谅,叶容,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但这些话终是因为她口不能言而咽了回去。
      在她愣神之际叶容却解开了她的穴道,而后倏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原宛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眼中划过一丝怅然。忽听得耳边树叶又一阵沙沙作响,而此刻并没有风……她立即警觉起来,然而一眼望去却四周皆无人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林间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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