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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劫狱 “ ...


  •   “先生,韩子皓的情况如何?若无大碍我今日便要将他转移到刑部大牢。”
      公孙觉忙了一个通宵,被牢中的异味熏得头晕脑胀,听到原宛的话不由皱眉去揉他那跳痛的太阳穴,“胡闹!韩子皓眼下情况才刚稳定,没个三五日哪里缓的过来?你眼下就要将人带走,若是路上出了岔子我可没本事再救他一次!”他抬眼,见原宛脸色有异,心下也有些疑惑,“怎么,田首尊很急着要人吗?”
      “不是。”原宛思索片刻,咬了咬唇,“昨夜我见了叶容。”
      “谁?!”公孙觉一惊,“他怎么来了?莫不是还想要为焰华门出头?”转瞬之间又觉得不太可能,“不对,闭锋老儿生性多疑,他何苦来掺和这趟浑水?再说,首尊已将内外关节打通,凭他一介布衣能做什么?”
      “若他想劫狱呢?”原宛问。
      公孙觉又是一惊。
      “刑部大牢他自是没本事进,纵是他有那个本事,闭锋老儿也不敢明着与朝廷作对,可叶容攻下落梅山庄却是不成问题。”原宛解释道:“我知尊师除了医术精湛还善通机关之术,只是他将这等本领教了你,却也教了叶泷华。叶容和她的关系甚好,想来破解落梅山庄的机关应当不成问题。”
      提到叶泷华,公孙觉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恨色,“他同叶泷华亲近那便是自寻死路!”
      原宛知道这桩事情公孙觉一定会帮她,只是她刚才所说也非虚言。叶容此次出山绝不会是孤身前来,他的背后是云洇崖,这里离京师极近,云洇崖或许不敢有大动作,但他们可以分散四周的守卫,到时叶容只要趁乱潜入,便可带走韩子皓。
      “可韩子皓的身子如今根本经不起路途颠簸,就算叶容将他带走……”或许他也会死在半路。
      原宛打断公孙觉的话,“纵使韩子皓死了,也只可死在我们手里,他的尸身一旦落入他人之手,还不知要掀起多大的波澜!”
      眼下的时间已然不多,她唤来萧璃,三人商议一番后又调派了大量的人手。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个农夫带着他的妻子路过,见山下动静颇大便也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往落梅山庄内看。
      “这次你可打草惊蛇了。如今落梅山庄这番动作,我们要潜入其中更是难上加难了!”农妇道。
      “无妨。”农夫道:“我要的便是打草惊蛇。”

      一切准备就绪后,已至子时,手下人将韩子皓押入马车,迅速隐入小路。
      初时行进还算顺利,直至拐入密林后,他们被一个青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姑娘是何人?深夜在此意欲何为?”领头人高声问道。
      那女子笑盈盈回头,目光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马车,道:“你们便是原宛的手下?”
      领头人顿生警觉,只是还未再度开口,便见女子飞身而至将其一刀割喉。那领头人连忙捂住颈间,却止不住喷薄而出的鲜血,终是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倒地而亡。
      “列阵!”
      众人见状立时列阵,严阵以待,却见青衣女子再次飞身而起,一个旋身间刀影晃动,夜风吹过,几人陆续倒下,她却依旧巧笑倩兮。
      “把韩子皓留下,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女子将刀横在身前淡淡道。
      可话音落,未有一人退缩。
      青衣女子见状,无所谓般唇角微扬:“好一群忠心的狗!”
      话音再落,她手中短刀一旋,再次向其中一人下劈而去,这次其他人不再被动防守,而是群起而攻之。可女子依旧没在怕的,只见她身似游龙般灵活移动,几个男子上前竟连她衣摆都未碰到便被其反手割喉。
      “无趣!”青衣女子偏过头扫了眼满地的尸体,似泄愤般踹了一脚其中一具,“做原宛的狗当真就这样好吗!”
      说罢,她转身朝马车走去。谁知,车厢门打开的一瞬,竟有一支短箭飞射向她面门,若非她反应够快,现在已然中箭。
      她御着轻功后退,可马车车厢里又连续飞出几支短箭,逼得女子只能旋刀抵御。脚尖才刚点地,车厢内又飞出几支短箭,一时间马蹄惊起,箭雨四散,耳边尽是穿林打叶声。如此反复了几轮,才见马车内走出一个黑衣女子。
      “萧璃在此恭候多时!”黑衣女子一手将弓弩别至腰间,一手从另一侧抽出佩刀。
      “你也是原宛的狗?”青衣女子冷笑,“既然如此……云洇崖楚子卿,在此领教了!”
      萧璃一个箭步上前,楚子卿旋即出招,二人立时缠斗在一起。不同于楚子卿的身形飘逸,萧璃的一招一式全是充斥着力量感的杀招,任凭前者游行走位,她总能牵制住对方,短兵相接间,星火四溅。
      ……
      另一头,叶容一路追踪,终于在另一片密林中找到了押送韩子皓的暗车。他运着轻功从树上飞身而下,押送的侍卫随即列阵围剿,可叶容并不与他们缠斗,只在转身之际一手以衣袖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洒出一把白色粉末。粉末飘散,众人悉数倒地,他这才大步向着马车走去。
      可不成想,车门打开的一瞬,车内竟也飞出了数根暗钉。叶容旋即以剑尖点地,身子向后一仰,暗钉这才与他擦肩而过。
      “好一招声东击西!”马车内,原宛轻摇折扇,一脸冷冽看着叶容,“叶容,你果然敢来!”
      “韩子皓在哪?”叶容沉声问道。
      “你说他吗?”
      原宛轻笑着将另一边车厢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目光呆滞的年轻男子,那人正是叶容一直在寻的韩子皓。就见原宛倚靠在韩子皓肩侧,状似亲昵地对他说:“韩师弟,你看谁来了?是叶师兄来寻你了呢!”
      原宛此刻就像一条竹叶青,鲜艳、迷人又危险。
      叶容虽知韩子皓被下了蛊毒,可真正瞧见他这般痴傻模样,还是不免心中一紧。
      “你怎能……”叶容急道。
      原宛却冷笑着说:“叶容,你该好好做师兄的时候贪生畏死,当了叛徒倒想起同门情谊了!”她纤纤玉手握着玉骨扇柄轻点着韩子皓肩头,扇刃一瞬弹出,而后用这刃口缓缓贴近他的颈间,仿佛多一分力就能割开韩子皓的喉咙,“我不妨告诉你,今日你不仅带不走韩子皓,连同当年内力尽失的仇,今日我也要一并讨回来!”
      说着她便手起刀落朝韩子皓心口刺去,叶容忙出剑替韩子皓抵御,不想原宛等的就是他近身。但见她将玉骨扇反手一挥,再度飞出数枚暗钉,直取叶容面门。后者手中长剑一旋,寒芒中将暗钉尽数击落。原宛趁势再度攻来,扇面大开间,锋利的扇边划破了叶容胸前衣襟……
      “怎么?日日躲在闭锋老儿身后,连剑都握不住了?”
      原宛一面说一面对叶容处处杀招,可无论她如何讽刺,后者就是只守不攻。照理说二人武功同宗同源,本该难分高下,但如今的原宛招式刁钻,身形诡异,招招攻其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叶容生怕缠斗太久引来援兵,旋即一个飞身轻点原宛肩头,欲从背后制住她。可才至原宛身后,她便立时后退贴了上来,叶容剑身一偏,用剑面直拍上去,欲逼退原宛。然,她却比他更快一步反应,握着玉骨扇的手骤然松开,另一只手已然紧攥扇柄,反手重重重击在叶容肩头。
      那一击力道极重,若非原宛内力尽失,此刻叶容早已肩骨尽碎!
      他不可置信地按住肩头,整条胳膊都被震得麻木,不得已只能迅速封住肩处穴道,才勉强使得长剑未曾脱手。
      “不是说要救韩子皓吗?这便不行了?”见他封住穴道硬撑,原宛再度出言讥讽,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恨意。
      玉骨扇与长剑相撞,不时发出清脆金铁之声,几轮交手,看上去依旧难分伯仲。
      “出剑!”原宛厉声喝道,眼底戾气翻涌“叶容,难道你能当一世缩头乌龟吗!”
      话音刚落,原宛一个旋身再度攻来,先用扇柄刃尖直取叶容腰腹要害,待叶容持剑防守,她的手便如游蛇般缠上剑身,扇柄刃口转瞬直插他心口。叶容抢先一步变招,转动长剑,依旧用剑面直逼她面门。这一招本是他想再度逼退原宛,谁知她竟不退反进,猛地徒手攥住了锋利的剑身,紧接着一记回身,扇面开合间又是数根暗钉疾飞而出。叶容仓促偏头避过,原宛却犹嫌不够,接连开合扇面,数不胜数的暗钉铺天盖地直飞他面门,叶容避无可避,只得旋剑收力,将飞来的暗钉一一击落。不想原宛即便身处这般境地,依旧死死攥着剑身不肯松手,叶容回剑之际,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她的掌心,殷红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染透了扇骨与衣袖……
      可即便如此,原宛也没有被伤后的慌乱。只见她扇面一挥割下一片衣摆布料,然后潦草为自己包扎止血,旋即便再度攻来。叶容见她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一时间漆黑的密林内星火相接,眼见时间拖得越来越久,叶容干脆引着原宛近身,待她靠近时剑身一转,直接用剑柄点住了她的穴道。
      “今日韩子皓我一定要带走!至于你我恩怨,来日再慢慢清算!”
      叶容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马车,却听原宛在身后又一次冷笑:“别以为你带走韩子皓就能救他!你不妨同叶泷华也带句话——内力尽失之仇她也有一份,且让她等着!此仇不报,我原宛誓不为人!”
      叶容身子一震,可终究没再说什么,带着韩子皓离开了。

      清晨,叶容背着重伤痴傻的韩子皓前来,孤鸣谷的寂静又一次被打破。
      叶泷华在把完脉后摇了摇头,“蛊毒深重,身上还藏着另一种噬心之毒,我辨不出是何种毒物……”她忽而想起什么,“若说此人是从公孙觉那救出的,那十有八九是他新制的毒。”
      叶容垂眸,心脏想被人死死攥紧一般,他终于明白原宛那句“带走韩子皓也救不了他”是什么意思了……
      “还请前辈务必救我师弟性命!”须臾,他恳求道,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慌乱。
      叶泷华却只淡淡看他一眼:“只能勉力一试。”说罢,便回身去取金针。
      这头叶泷华在为韩子皓扎针,药房内的楼远则在为其熬制药浴的草药。叶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多年未见,当年那个跟在他和原宛身后的孩童,如今也已长成了挺拔利落的青年,再难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叠。
      “屋里那人是谁?”许是感受到了身后目光,楼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停下动作问道:“师父说他是你师弟?”
      他有些犹豫,顿了顿才复问:“你……哪来的师弟?”
      面对楼远的疑问,叶容不知如何作答,过了半晌才模糊应了一句:“不是同门,只是依着辈分这样叫。”
      楼远似懂非懂,也没再追问,再次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熬煮汤药这事上。
      又过了许多,楼远再度犹豫着开口:“你……见着原宛了吗?”
      这次他没有回头,看似仍将精力放在炉火上,可从他有些不自然挺直的背脊能看出是做了一番挣扎的。
      “不曾。”叶容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
      翌日,韩子皓的情况终于稳定,但依旧不容乐观。
      叶容守着仍在昏睡的韩子皓,心中百感交集,他的指尖微动了一下,可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如今虽是替他拔了毒,保住了性命,可余毒太深,神智却难以恢复了。”叶泷华平静交代着韩子皓的病情,须臾唏嘘道,“或许,这样也好……”
      须臾,她又关心起叶容的伤势:“你肩上的伤好些了吗?”
      叶容点了点头,“无碍,已经上过药了。”
      叶泷华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欧泉阳来信说,如今京中大变,穆燕秋亦入了田府,你……当真还要再次赴京入局吗?”
      叶容未置可否,只道:“如今的原宛做事狠辣,前辈务必小心!”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韩子皓,叮嘱道,“这段时日便有劳前辈照顾韩师弟了。”
      叶泷华听罢不语,良久道:“你只管放心,待他病情平稳,我自会将他带去泉阳山庄。”说着,她亦看向床间呼吸平稳的韩子皓,“自此之后便没有韩子皓这个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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