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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袁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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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煦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翟曦身上,压得她有些挺不起背。
“为什么?”翟曦想从他身上下去,以另一种正经的姿势与他认真对话。谁知,王承煦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身,抱得死紧。翟曦越想挣脱,他的力气越大。
翟曦很莫名其妙地联想到,森林里杂草丛生中隐藏着的闪着银光的捕兽夹。
“曦曦,尺素奖的确是个非常重要的奖项,但它对我来说不是。”
王承煦娓娓道来,“我参加尺素奖,最初仅仅是想获得一份含金量高,能被世俗认可的大奖。然后将这奖,这份荣誉带给我的妈妈,告诉她,当初我选择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并没有错。”
“但...无论有没有这份奖,她都不会认可我。所以这奖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王承煦的脑袋抵着翟曦的肩膀,罕见地在模糊记忆中找寻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姓袁,叫袁纯。人如其名,袁纯从小到大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在小康家庭中长大。王承煦的外公外婆是他们那个年代凤毛麟角的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工作,两人都进入体制内,朝九晚五,按部就班地过完整个青年时代。
家境虽然比不得有些胆大做生意的,却也不惜成本地培养袁纯。希望她的日子能如他们一样,温馨且平顺。
袁纯十八岁之前的确如父母期望的那样,读书时成绩名列前茅,顺利考取好的大学,读了一门无论何时都会需要的专业——医学,且读了研究生。
她有一位高中同学,名叫罗德生。罗德生与袁纯,高中时是同桌,互生好感,两人相约考取同一所大学,并约定在大学通知书寄来当天,成为恋人。
后来,罗德生生病,袁纯为了他与父母决裂,也是为了他,放下自尊求自己的父母救他。袁纯和罗德生都没福气。一个巴不得将自己寿命匀给对方,只希望对方多活几年。一个巴不得自己的身体能争口气,多陪对方几年,或者替对方物色好值得托付的人之后,再了无牵挂地离开。
罗德生的离开很仓促。袁纯以为他会好,罗德生也以为。为此袁纯曾去寺庙许愿,如果罗德生迈过这道坎,她将一辈子食素。也许,老天爷并不满足袁纯的置换条件,没多久,罗德生便去世了。
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开始工作,没能学以致用,没能实现理想抱负。
罗德生虽没能好起来,袁纯却也逐渐不再吃肉食。
一年中只有一天是例外——罗德生的生日。袁纯在那天会做罗德生最喜欢的一道菜,酸菜鱼,然后沉默地将它吃完。
从小到大,袁纯几乎没有打骂过王承煦,除了王承煦违背她的要求,一意孤行地学艺术,学服设。但这不妨碍王承煦怕她。
如果让年幼的王承煦用一个词形容他的母亲,这个词一定是古怪。
他其实说不出这个印象源于哪个具体的时刻,哪件具体的事情。但从学校老师询问他家庭状况,他脱口而出时,“古怪的母亲”,已成为他心底犹如绝迹动物般,无法磨灭的一件事情。
所以,让母亲看见自己,承认自己,认可自己,成了王承煦成长以来的执念。
一如“古怪母亲”这一刻板印象的产生。同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承煦不再执着母亲的关注。
也许是袁纯在他军训结束后,找到他的辅导员,要求他退学重考;也许是明知他有女友,仍然向他介绍她罗德生的外甥女;也许是长久积攒的冷眼,让他心灰意冷。
也许并不是因为袁纯对他做了什么。是因为翟曦,在王承煦自我怀疑时,在他的设计稿下投出的那三张“无关紧要”的票。
所以。
“我不再需要用尺素奖来装点自己,博得妈妈的注意。仿佛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自作聪明以为是拿捏父母的唯一手段。”
“可是…”
“没有可是,曦曦,”王承煦重复,“没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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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
王承煦的专业课老师在课堂上提醒学生,可以着手准备毕业设计的相关事项。毕竟步入大四,课程相对没那么紧张,但很多同学会花费大量时间准备考公、考研、实习。时间紧任务重,尤其这马上又要放暑假了。
下学期一开始,学校就会要求完成师生双选和开题报告。趁现在还没有那么忙,可以思考毕设方向和主题,为大四打地基。
当然,有得奖作品的同学,可以直接将其作为自己的毕业设计,这是没有问题的。
王承煦除了参与尺素奖的设计稿外,大大小小也累积了不少作品。但他没打算用之前的设计稿作为自己的毕业设计。
那时候的设计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相对青涩幼稚。毕业设计稿,王承煦和班里其他同学一样,一筹莫展。
他下午没课,王承煦收拾好东西后,打算去图书馆看会儿书,找找设计灵感,顺带等翟曦下班,一起去她朋友家里接小猫回家。
听朋友说,熊猫这两天在她家像换了种猫格,变得深沉,几乎不说话。没事的时候就趴在翟曦带过去的猫包旁边。
川江大学的图书馆离学校的北门很近,在图书馆馆前的空地里,摆放着几张公园长椅。王承煦买上咖啡,从小道上绕过馆前空地,边走边回辛明伦信息时,忽然听见有人如老师上课点名般叫他的名字。
“王承煦。”
很久没听过的女性嗓音。
王承煦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向出声的人——袁纯,他许久未见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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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毕业了吧?”
袁纯在王承煦的记忆中,似乎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但他想,袁纯不是没有变化,而是两人的见面次数太少,时间太短。每次见面,他早就忘了袁纯上次的样子。
“明年毕业。”
王承煦的咖啡就放在他的脚边,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有他的平板电脑和专业课的书以及笔记本。包上挂着的是翟曦前段时间去外面拼豆,给他拼的一个福灵剂的挂饰。
“明年吗?”
“对。”
沉默数秒后,王承煦主动询问袁纯的近况,“您怎么会来?”
袁纯其实并不知道王承煦什么时候没课,她是临时在川江大学的学校官网找到了服装设计这学期的课程表。
她有王承煦的联系方式,只是有一段时间没用了,踌躇下选择直接过来碰运气。
“你记得我之前向你介绍的那个女生吧?”
“不记得了。”
看样子袁纯找他不是为什么要紧事来的,王承煦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她比你大一岁,从外地回来了。我想着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和她见一面,两个年轻人聊聊天。”
“我有女朋友。”
袁纯仿佛游戏中,无法跳过和加速的人机npc,“那个女孩叫小梦,她向我主动了解过你的情况,也看过你的照片,对你很满意。”
“妈妈,我有女友,我非常爱她。”
“说起来,其实很多年前,小梦还在她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了。德生和他妹妹长得都像爸爸,”袁纯笑了笑,“外甥似舅,这话说得没错,小梦和德生长得很像。你会喜欢她的。”
王承煦垂眸,冷眼盯着不可理喻的母亲,“我认为你已经听清楚了我说的话,我就不再复述了。没有别的话要说,我还有事,您随意。”
“王承煦,”袁纯紧跟着站起来,叫住已经背对着她往前迈步的儿子,“你是我的儿子。”
“我是您的儿子,不是您的脑神经,更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不会因为您对罗德生有忠贞不渝的感情,我就会对他的外甥女产生同样的感情。我有我爱的人。”
“可你都没有见过小梦,”袁纯强调,“只要你见过她,你会喜欢上她的。我保证。”
“您拿什么保证呢?”
王承煦扭头,“拿您对罗德生十年如一日的情谊?还是拿他外甥女的姿色?您能作出的担保,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您有一点很对,正因为我是您的儿子,您才更不要低估我对翟曦的爱意。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陪您去看心理医生。当然,您自己就是医生,应该比我更懂。”
说完,王承煦已没有去图书馆自习的冲劲。他掉头往校门方向走,袁纯仍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动。
王承煦直接打车回家。
他不知道翟曦竟也在家。
“今天下午出外勤,结束得早,直接回来了。”
两三天没见的熊猫,咪咪喵喵走过来蹭王承煦的裤脚。
“不高兴?”翟曦见他也不换鞋,也不把书包放下,就这么人高马大地立在门厅的地垫上。
翟曦边朝王承煦走,边见他沉默地脱掉外套,找地方随手放下。他这个人有洁癖,不喜欢自己的手臂直接碰到公共场所洁净程度不明的桌子,不到最热的时候,总会额外套一件外套。
“在家怎么不和我讲?”
“啊,你今天下午没课,我以为我肯定比你晚回来。谁知道你比我还迟,我一回来忙着给熊猫收拾窝,就忘了给你讲。”
“你怎么了?”
翟曦歪了歪脑袋,王承煦此时就像拍照拍烦了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不了解的还以为谁把他惹毛了,臭着一张脸。
“我记得我小学时,美术老师曾说过,哭不一定是受到了伤害。偶尔哭哭,还能排毒,虽然我现在都不知道这个说法有没有科学依据,但是…”
“王承煦,你现在想排排毒吗?”
大家好。
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十二点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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