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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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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曦读完辛明伦的消息后,收了手机,一言不发地靠在椅背上出神。
其实她从没有看过王承煦的设计稿。一是,她是个门外汉,不懂这方面;二是,王承煦没什么纸质稿,他大多时候是在iPad上写写画画。翟曦见过他画,但没有看过画的什么。
她以为设计这种东西,好比写小说,内心总会产生一些不可名状的羞耻心,翟曦恪守边界,从不好奇主动询问和翻阅。王承煦虽然画的时候不会刻意避着她,但也没有主动提过要她看看。
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被拉成一条又粗又长的灰黑色的线条。耳边是车载音乐的响声。翟曦再次将手机拿出来,点入购物软件,点进AURALIS这家商铺里,反复放大查看新品预览图。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王承煦的作品。
这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
画面中几张犹如沉沉黑夜中床头灯般温馨的设计,翟曦忘不了第一眼见到的惊艳感。她当时甚至还破天荒地去问客服,这些设计什么时候能上新?客服说正在加急联系工厂等等。翟曦告诉客服,下一季度的设计她非常喜欢,很期待成品。
所以,王承煦是因为这件事才想不开,要跳河的吗?
可他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嘉林市,又为什么正好在她家附近?
翟曦想不通,又不敢问,怕戳到王承煦的伤心处。
难道,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下去吗?原本应该打在王承煦身上的聚光灯,不仅没能打在他身上,反而还将他驱逐下台,用幕布挡得严严实实?
即使王承煦能咽下这口气,感同身受的翟曦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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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挂钟的时针已越过数字“5”。灼目的太阳从头顶移至西边。
众人在车上交替“站岗”,都睡了一会儿,但都没睡饱,此刻正困得很。谁也没再提晚上还要聚餐的事,大家都巴不得早点各回各家。
于是,王承煦与翟曦负责将他们送回去,再把租来的车到指定停车场还了后,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
惦念不已的熊猫只好等明天下午下班后再去朋友家接。
“啪。”
翟曦进门先将随身携带的挎包扔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双脚相互用力蹬掉运动鞋,踩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走进厕所,上完厕所后,将手跟脸都擦洗干净,出来倒了满满一杯凉水,咕嘟咕嘟下肚。
“哎——”,她长叹一声,将杯子随手放在吧台上,“可算回来了。”
趁着小长假出门玩,真是后知后觉的累。
分明半小时前,与辛明伦四人分别时,翟曦不觉得有多疲倦,还兴高采烈地与颜乐约下次。谁知,这家门像是有道看不清的结界,半只脚刚踏进来时,翟曦就已经连手也抬不起来了。好似之前刷过的短视频,神采奕奕的上班族在踏进公司大门后,立马变得灰头土脸,面黄肌瘦,像一瞬间被吸食了精气。
“曦曦,先去洗澡,你洗了我再洗,晚上想吃什么?我点。”王承煦跟在她身后,替她将挎包挂在换鞋凳上方的挂钩上,将踩在一起的运动鞋捡起来放进鞋柜里。
“你先去,我要躺一会儿。晚饭我想吃KFC。”
“好。”
这次出门,只有两天一夜,便没必要带行李箱,而是用了翟曦的一个比较大的托特包,里面各放了一件换洗的衣物。王承煦将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包括衣服和充电宝,充电线以及驱蚊喷雾等,用酒精湿巾擦过一遍,晾干后放回原位,托特包则放进包柜里。
做完这些,他先按照翟曦的口味点好KFC,并随手备注放在门口,不敲门后,走进浴室。
王承煦洗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水声就停了。他从浴室出来时,脖子上挂着一条浅绿的毛巾,发梢的水往下掉时,就落在毛巾上,洇了进去。
沙发上的翟曦已经歪头睡着了。她多半是嫌弃自己身上邋遢,放在沙发扶手旁的两床被子一条都没盖,就这么用已经在外穿过的黑色卫衣外套盖住了肚脐眼。
王承煦的脚步立即变轻,连擦头发的手动都轻了很多,不是“呼呼呼”跟揉小猫脑袋似的擦,而是往上按,一点点按过去,将水珠子吸走,免得落进衣领里又凉又黏。
他拎了一床薄被抖开盖在翟曦缩成一团的身上,随后坐在她脚边,刚坐下,手机便弹出外卖送到的消息。王承煦起身,将外卖员放在门口的外卖拿进门,放在餐桌上,回到原位。
翟曦没睡多久,不到四十分钟就醒了。她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说“饿了”。
王承煦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起身,将餐桌上KFC的保温袋移放到茶几,撕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一盒汉堡,贴心将汉堡上的包装纸往下折,避免手指直接接触汉堡的面包胚,这才递给翟曦,“喝可乐还是雪碧?”
“可乐”。
杯中的冰块已经有些化了,王承煦抽纸将杯壁擦干,又从收纳盒里取出一个喝咖啡剩下的杯套,套在可乐上。
翟曦实在太饿,三两口解决完整个汉堡,又蘸酱吃了几块鸡块,不紧不慢地拿上浴巾走进浴室。
浴室里原本因王承煦洗澡而产生的雾气已经散了不少,玻璃上挂着斑斑点点的水珠。翟曦抬手摸了一把 镜子霎时露出她整张脸来。
翟曦的脸上没有一颗痣,反倒在她右耳的耳垂上有一颗与耳洞位置几乎重合的黑色小痣。
她记得小时候在家附近有家弹棉花的老店,店门口经常坐着一位算命先生,摆着一张斑驳的木质方桌,桌上放着一个类似筷笼的竹筒,筒里插着几根木签。
在翟曦很小的时候,曾跟着郭春丽光顾过这家弹棉花的店铺,郭春丽在里面与老板商量尺寸,翟曦站在外面好奇地打量戴墨镜的,还称不上老先生的中年男人。
相顾无言半晌。这中年男人突然笑着指着翟曦耳垂上的这颗痣说:“这是颗好痣,是颗大富大贵的痣,以后千万别把它取了。”
翟曦不懂男人说的话,但她对这件事记得十分清楚,清晰到几乎隔段时间就会自发回忆,甚至有时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事,这件事就跟摇一摇跳转的开屏广告一样,思绪不受控制地跳转到这件事上来了。
后来,翟曦读大学时跟着室友去首饰店打耳洞,当她如此时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时,她告诉店员,“耳洞只打右边就好,左边不用了。”
…
翟曦洗完澡,浑身轻松地从浴室走出来。脚踩在浴室门前的吸水垫上用力踏了踏,王承煦听见声音,走过来抱她,顺势低头吻了吻翟曦的左耳。
“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呀?”王承煦撩起翟曦脑后的发尾,凑近闻了闻。
嗯,是和他一样的味道。
吹风机“呜呜”的响声在客厅持续响起。
翟曦盘腿坐在王承煦身前的地毯上,在吃他刚外卖回来的水果。他则坐在沙发上,从头皮开始,一点点往下吹。他吹风机拿得远,怕烫着人,所以吹得很慢,
王承煦做事有时太过细致,吹了二十分钟,照翟曦的头发长度和她自己以往的速度来看,早该吹干了。王承煦却说还没干透,要再吹一会儿,便又吹了五分钟。
电视节目播放到一处密林,画面倏地暗了下去,倒映出背后王承煦专注的身影。翟曦心念一动,用正常音量说道:“王承煦,我可以帮你从谷晓冬那儿要回设计稿。”
“嗯?”王承煦关闭吹风机,将耳朵凑到翟曦嘴边,“怎么了曦曦,刚才声音太大,我没听见。”
翟曦侧头,先亲了亲王承煦的嘴唇,被他追着要深吻时,翟曦退开,盯着王承煦欲求不满的神情,重复刚才的话,“我说,我可以帮你从谷晓冬那里要回自己的设计稿。”
“不需要,”王承煦边说,边伸手扶住翟曦的脸颊,食指与中指卡住她的耳朵,左耳耳垂上的那颗小痣,便被夹在指缝间。他张嘴含住翟曦的唇瓣,拱起的背向上舒展,翟曦被带着往上移,最后扎扎实实地坐在王承煦的*间。
“怎么…”
王承煦察觉她又要说些他不想听的话,干脆趁翟曦说话张嘴,将舌头伸进翟曦的口腔,土匪似的肆意“劫掠”。
“曦曦。”
翟曦以为王承煦终于想起正事,正收敛神色准备认真听他的“作战计划”,并适时给出合理意见,王承煦却揉了揉她的嘴角,揉得有些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揉开似的,“曦曦,我上次说过的,亲嘴要吸我的舌头,使劲吸。”
翟曦塌下肩膀,深吸了口气。
“王承煦,我在和你讲正事。”
“尺素奖这件事在我这里已经翻篇了,我不想听,也不打算做任何的‘复仇计划’”,王承煦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轻蔑,但也只持续了一瞬间。下一秒,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像昏暗逼仄小巷里,一道穿透巷尾的红色激光。
“如果你打算继续说,我只好继续亲你了,你什么时候不说,我就什么时候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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